三
    蘇宛宛追上樓，在三樓樓梯口一把抓住了薛梓書的衣襟，“呼……薛梓書，等等，聽我說……”
    “不要。”薛梓書冷冷地說，自顧自瞪著樓梯扶手，“如果是澄清，那就不必了，和我沒有關係。”
    “夠了你，別總是擺一副麵癱的臉，誰說要跟你解釋了，”蘇宛宛激動地打斷他的話，“我不是來跟你解釋什麼的，我隻是想跟你說一句話。”在剛才跑上來的短短二十秒鍾時間裏，蘇宛宛打消了讓這個偏執狂安安靜靜聽她解釋的念頭，她衝上來之後的目的，就隻想跟他說清楚一句話。
    “你要說什麼？”薛梓書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卻不覺流露出一絲對她將要說的話的期待。
    “薛梓書！別說你不知道，”蘇宛宛直接站到了他的麵前，雙目憤憤地瞪著他，“別說你不知道我喜歡你。”
    “……你說什麼？”薛梓書愣住了，緊蹙的劍眉瞬間轉化為詫異的弧度，是他聽錯了麼？她說……她喜歡他……他曾在腦海中描繪過兩人坦白一切時候的場景無數次，但從未想到會是在這樣突如其來的情況下發生。
    “你別裝傻了，薛梓書，你心裏是明白的，我從高中的時候開始，就喜歡你！”蘇宛宛拽緊了他的袖子，“我也明白，你喜歡我。”
    薛梓書不可置信地猛地暗自握了握拳、證實這並非是自己在做白日夢，他今天的確是早起床了、早吃飯了、早到教室了，並且，聽見她說的話了。
    哦，天哪，這不是假的。
    向來做事思路清晰、步伐穩健的薛梓書，此時此刻真的真的是無措了。他不是沒有過被表白的經曆，但是，卻沒有被自己愛的女孩子表白的經曆，隻是因為這樣，而已。他的腦海裏反複播映著三年來他與她之間的一朝一夕，雖沒有轟轟烈烈，卻是點點滴滴的甜蜜滲透入骨髓，雖沒有驚天動地，卻每個分毫都是從心底升起的自覺的、不覺的迷戀。
    薛梓書遲遲沒有開口，蘇宛宛也隻敢垂著頭。
    時間就這樣被生生地止住。
    晨間的陽光細碎地穿過長玻璃窗打在他們的腳邊，印下一個個淡黃色的光斑，順便照亮了這轉角處的狹小空間；紅木製的樓梯扶手年事已高、漆色已不再明亮鮮豔；牆麵是剛被粉刷用心塗過的容顏，雪白雪白的；加上清雋逼人的少年，純如月華的少女，一個眼眸深邃、情深似水，一個緋了雙頰、風情萬種，一個白衣瀟灑出塵，一個藍裙飄逸飛揚。
    這樣美麗的畫卷鋪展，任是誰都不願意去打破。
    “蘇宛宛，”許久許久之後，他才開口喊她，而這個時候的蘇宛宛早就意識到自己的激動情緒不敢看他，紅暈從耳根到潔白的脖頸連成一片，害羞到了極點，可偏偏她想知道他的回答。
    “上課去吧。”薛梓書端正手中的書本、理了理袖子和襯衫的領子，轉過身上樓了，蘇宛宛看見，他的臉上依舊是淡淡的、從容的笑。後來，不，對於蘇宛宛來說，便沒有後來了。他居然……他居然……他居然什麼都沒有說。這無疑重重的打擊到了她。
    蘇宛宛的心情瞬間低落，她忍住已經含在眼眶裏的淚水，咬咬牙還是上樓了。
    該死的薛梓書。
    什麼關鍵的都不回答！
    該死的薛梓書。
    竟然這麼的冷靜！
    該死的薛梓書。
    為什麼總是如此對我！
    該死的薛梓書。
    你究竟在想什麼……
    四
    薛梓書在老位子坐下後，看見失了魂一般的蘇宛宛跌跌撞撞地進來並找了另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落座，坐下後便將腦袋埋在雙臂之間，一直到下課都沒再抬起過。他有些內疚，怪自己居然這樣沒骨氣，她都如此坦誠地說出了她的感覺，他還在害怕什麼猶豫什麼呢。
    可是從某種角度來說，薛梓書是個相對保守靦腆的人，讓他這樣的人當麵說出那些聽起來肉麻的話好像的確不太可能。
    好吧，薛梓書不得不說，此時的他正想著，
    該怎麼承認，我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