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年底，店裏很忙。
    期間，消失了許久的前男友，給我發過幾條短信，都像平常一樣說些不重要的話，我都沒空理會。
    年底那兩天，店裏生意終於告一段落。打了半年持久戰的我們，以一個完勝的姿態打勝了那場硬仗。
    統計了一下賬目。我們倆分了這幾個月的盈利。
    在外混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一回，我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就回了家。其實每年春節我都很期盼跟家人團聚。隻需回到父母身邊，才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在家裏，即便是家裏沒有暖氣，零下十幾度的天氣下，我也能睡的很踏實。在店裏南北菜係的廚師都有，當吃到媽媽做的雞鴨魚肉的時候，還是感覺自己媽媽做的好吃。
    從三十晚上的那天中午開始，我的手機短信就不停的湧進來。那些都是轉發來的短信，我隻是大體看了看。挑了幾個重要的回了信息。當然，也是轉發的信息。
    期間，收到一條野生短信，發信人是誰，我不清楚。
    號碼尾巴上後綴的那幾個華麗的八，讓我不免對這人的品味產生質疑。這號拿號販子那怎麼著也得價值幾萬。但我就是對這俗氣的東西，敬謝不敏，連帶著連人一起鄙視著。
    不過，看著屏幕上短短幾個字“新年快樂！”還是讓我有種被重視的感覺。後來又一想，許是人家發錯的。窮樂和什麼！
    小時候放學回家，會很餓。放下書包就趕快把作業寫完，然後等著媽媽下班回家給我們做飯。那時候弟弟會滿家屬院去玩。我則是靜靜地倚著門，看著媽媽在狹窄的廚房間轉轉悠悠。當時很崇拜媽媽鍋裏起火時的麵不改色。媽媽做好了飯，我還可以在她轉身的時候，偷偷地捏起一點就塞嘴裏。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看她做飯。等她快做完，收火的時候，我會乖巧的去布碗筷。
    靜靜的倚著門，仿佛也回到了十幾年前。
    我笑著對媽媽說，“那時候我偷吃到的時候，是我最開心的時刻。因為你都沒有注意到。”
    我媽媽敲了我一下，“你那點小聰明以為我會不知道？”
    我吐吐舌頭。挽起袖子，幫著媽媽洗菜。雖說大勺咱掂不了，但洗洗涮涮總行。
    “小飛，還記得許在鑫嗎？”我媽背對著我說
    “嗯，記得。住咱隔壁樓的那矮子啊。”聽她話裏有話，我趕緊先斷了她的念頭，“媽，你想撮合我倆嗎？得了吧？你看我才160，為了後代著想，我可不想再弄個矮子湊活一對！”
    “你這鬼機靈！人家還能不長個了？前幾天他來找你。問你過幾天的高中同學聚會，你去不去？”
    “不去。跟那幫人在一塊，不是炫職位，就是炫男人。我啥都沒有，有啥好去的！”
    我媽看了我一眼：“……這才讓你去看看有沒有跟你一樣剩下的。你看隔壁李宏孩子都一歲了，還有你那小學同學趙文迪人家元旦之前就登記了。我們家屬院的好男孩子都有了主了……？”
    “哦，你這才退而求其次，問問我對許在鑫的感覺？”
    我弟把腦袋湊過來：“媽，我姐還小，急什麼？”
    我媽瞪了他一眼，“小什麼，過完年就26歲了。我像你姐這麼大的時候，你都生出來了！”
    我極力狡辯：“媽，我是25歲半。不是26歲！”
    “你們姐弟倆呀，就氣死我算了！我不也是怕好男人都讓人挑走了。”
    這時，我手機有電話打進來，我爸爸關小了電視機，把手機給我送過來。
    “陸飛，找你的！”
    是沈東……難道給我提前拜年嗎？
    我笑著走到我房間關上了房門。
    很利索的按下了接聽鍵。
    “……把手機還給我，我再說一遍，把我手機還給我！”
    “你真的很在意她，是嗎？那讓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好不好？阿姨都原諒了我。難道我們十年的感情你說放就能放的下嗎？”
    “別他媽無理取鬧。我身邊有誰也好，都跟你無關。這輩子誰都有資格問我管我，就你不行！”
    “沈東，你喝醉了。我扶你休息吧！”
    我暗自掛斷了電話。嗬嗬一笑，竟然也被人當成了假想敵。
    每個女人都有極度敏感的時候，假如一個人對你敏感度不夠。那隻能說明，那人根本就不在乎你，不愛你。
    我不想聽到無謂的爭吵。經曆了這麼多，我一直把沈東當做親人一樣。有時候甚至超越了親情，成了神一樣的存在。對，是信仰。他是我陸飛的信仰。其他別的感情要是橫亙在我們之間，感覺就像被褻瀆。
    我也曾被人背叛過。也曾試圖重新修補被拉扯出的裂痕。可即使修補了又能如何？我們之間始終有條不著痕跡的裂痕。我們都試圖遠離，逃避。再次走到一起，卻是如何都彌補不了什麼。讓大家都變的小心翼翼。本就斑斑裂痕的感情在反複中被摔得粉碎……但願沈東能熬過這黎明前的黑暗。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沈東的電話。接通電話，我沒有先說話，聽到他那邊略顯急促的呼吸，心裏暗暗笑了。有些話，不需言語。而我也少了拿他那事打趣的心情。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半晌，我們同時祝賀對方。
    “我這邊沒什麼事，就早點去店裏。你就在家好好玩幾天！”
    “嗯，好吧！”
    或許我天生就是勞碌命，一旦閑下來，卻感到茫然。
    在家呆了三天，我就決定回D城。
    假日出行，人滿為患。疾馳的列車上人頭湧湧，由於沒有買到座票。能這樣站在走廊上也不錯了。
    人太多，幸好我沒帶什麼東西出門。擠到兩節列車中間，身體側倚在一側，隨著車體的晃動而擺動。眼睛投射在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上。天地間一片茫然般的白。下了一夜的雪，把個世界遮擋了大半。白的刺目的景色一晃而過。
    沒有焦距的眼神，無心的看著匆匆而過的影像。感覺那一刻時間是停滯的，而空間也是靜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