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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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淒涼的歌聲伴著絕妙的築聲響起,順著易水流向遠方,看著終以不顧的好友離去,高漸離忘了如何停下手中的築。
“漸離……”
好友熟悉的聲音響起,他迷茫的看著向他駛近的馬車,車簾掀起,裏麵的人衝他一笑……
“荊軻!”
一聲慘叫從口中蹦出。迷茫的往往四周,是自己的房間。夢,還是這個夢。不管多少次,不管他如何熟悉這個夢,永遠,他都無法冷靜的麵對簾後的流下滿滿鮮血的白骨。
“荊軻……”
低聲喃喃,這個名字,背負著燕國的期望,這個名字,必定流芳百世。然而,對於他來說,僅僅是他重要的人的名字!就這樣一個人離開,是有心理準備,但是……
“燕國危機四伏,太子傷心無奈何。”
“秦統一是趨勢,荊軻刺秦王若成功,這將再起風雲,民不聊生。”
高漸離想起另一位友人的話,也許他說得對,不,他是對的。但是,這不能代表什麼。這隻是千萬種結果中的一種。還有其他的結果,其他的……抓起如生命的樂器。他隻是一介優伶……不,他是樂師,出色的樂師,並不是一無是處。
“嬴政……”
高漸離望望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他能為他的朋友,他的家人,甚至是他的國家做些什麼……他死了多少天了?從秦國傳來的消息可信嗎?然而,他沒有欺騙燕國的理由。
是啊,沒有。
皺眉,淡淡的憂愁湧上心頭,就像眼前的被雲覆蓋的月亮,高漸離忍不住起身,推開房內的屏風,舉手敲響築,以前的記憶仿佛在眼前。他該怎麼做?不,他能做什麼才對。不能文,不能武,不識兵書,不懂天象。他隻知道如何擊築。這讓他想起荊軻的話。
“即使你什麼都不懂。你的手,奏出來的曲子,可以讓人感覺自己活著。這很了不起。”
曾經,他討厭這雙纖細修長的手。曾經,他希望自己可以幫朋友消憂解困。曾經他……
現在,他因為荊軻的這句話,慢慢的放下心結,隻要可以幫到他們,不管在任何地方,他隻要可以幫到他們。
一死一隱居,他呢?他該何去何從?
“秦王怕是不會放過燕國。唉,樊將軍自刎,荊軻被殺,我燕國一時間如何抵擋?”
“家破人亡……”
太子麵對滿朝大臣的愁容,他隻能低下頭,無言。即使這不是他的錯,即使沒有人責怪他,可是,這期間所發生的事,他全參加了,他有著強大的責任。
退朝已有一段時間,作為太子的他,再次踏入朝堂。不久,這個地方就不屬於他了。不久,他將如何麵對秦的入侵?不久,他的臣,他的家,他的國,就碎了。不久,他的妻,他的兒,也與他一起流浪天涯。
想到這裏,太子忍不住搖頭歎息。現在,他還能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麼……?
漫步走回寢室,疲倦坐下,舉杯飲,苦,環顧,雖未有沒落之相,可……
“唉……傳高漸離。”
“是!”
他同樣滿腹辛酸無處言,望著太子房門微閉,抖手推門,關門,跪下。
“臣叩見太子。”
“起吧。”
高漸離低著頭,太子也低著頭。兩人相對無言,開口,依舊離不開那個人——荊軻。沉默複沉默。這種氣氛無疑是浪費時間的。太子抬頭,欲言。門外傳入一陣清甜之音。
“臣鬥膽前來侍奉,不知太子意下。”
“太子妃起,莫擾。”
“是,臣告退。”
門前腳步聲漸微,太子苦笑道。
“坐。”
“誠恐。”
高漸離緩緩坐下。
“臣鬥膽,太子為何……”
“現在如何有顏麵?”
太子打斷他,他知道高漸離想問什麼。
“奏曲吧,也許是最後一次聽你的築了……”
“是。”
高漸離輕輕的敲著,他的思維也跟著飄遠,太子喚來酒水小菜。
宮音輕舞,商音纏綿跟上,徴音破空,複為商音,終為宮音纏綿。
“真是激昂的曲子,隻是不應景。”
“請太子恕罪。”
高漸離跪下,太子搖手。
“何為罪,奏得好啊。何罪之有?”
又一昂首,杯中酒盡。
“賜酒。”
太子親手倒滿一旁未用的被子,單手遞給高漸離。
“謝太子。”
他起身,恭敬的走到太子跟前,跪下,雙手接過,一飲而盡,倒置酒杯。
“起,坐吧。”
“誠惶。”
“你和荊軻認識這麼久,他為人如何?”
太子飲酒問。
“臣識其為俊傑。”
“他方為一介英雄。”
太子點頭,他認識荊軻也很久了,很久,就這樣不在了,難免寂寞。
“高漸離,若為武將,何為?”
“必當隨其往,助其,然臣拙。”
“拙?不拙。你能奏出如此佳曲。”
太子沉默片刻,問。
“荊軻之事,你可怪我?”
“臣不敢……”
“不敢?我如何找一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高漸離,你覺得呢?”
“臣愚,不知。”
“你回。”
“臣告退。”
高漸離又是一拜慢慢退出房間。他艱難的捂住嘴,回到自己的房間,再也支持不住的吐了出來。頭痛啊!酒這東西真不是一般的讓人難受。高漸離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夢中,他又見到那輛馬車,那是白骨,這次,還多了太子流血淚的樣子。恐懼感油然而生。
驚醒。
皺眉,他宿醉了幾天?最多那次好像是醉了7天。起身,穿衣,環顧。看來仆人來清理過。行步,推門,眯眼。強烈的陽光讓他微退幾步,看樣子現在已是中午了。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聽你擊築了……」
太子的話回響,高漸離踏出房門,望著晴空,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嗎?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未來的感覺。可是,他從小就是被控製的走過來的,他的身份這般的低賤,這般讓人不齒。有什麼辦法?天命在此,非人力所能及。
但是,他高漸離還可以做一些事,不讓這最後一次他人所決定。
“太子,臣高漸離,鬥膽叩見。”
“準。”
太子疲憊的容顏在門後,高漸離這次起身便不再下跪。似的,他連奴都不如,但他已經不怕沒命了。果然,太子不悅皺眉。
“臣請再奏一曲。”
“……準。”
太子吃驚地點頭。他知道高漸離的自傲。讓他不輕易為人而奏。
居然先為商音的開奏,半沉半脆的音聲彌漫,轉為羽音複宮音,奏羽聲起商音,急轉宮音彈徴音,又合宮音連綿,終為角音。
太子吃驚的看著他,怎麼彈得真名急?這曲子太……
“臣告退……”
高漸離漠然離開,留太子一人沉思。而他,開始拚命的練築,不管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