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白碧落臉色煞白，努力描述一路的情形，王芳草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
    她自己分不清東西不說，又不容男人多講下去，衝在花舒兒前頭，用指頭點住許經緯喊：“就是你！就是你搶的！你個王八蛋別不認賬！”說完踮腳上前，掄臂去打。
    花舒兒是女人，嘴裏叫著“冷靜”，借方便上去摟摁，不讓事情擴大化，卻被王芳草幾撈，抓了一手脊檁。
    眾人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這般肯定，就像是照麵一樣。善大虎一個勁地大笑，高嚷說：“俺哥幾個被蕭老爺子請去喝茶！這不是賴人嗎？！出來跑生意，啥事遇不上，就這點出息？！”
    趁著善大虎的聲音，許經緯幹脆還是大聲說許軒緯的去向：“我不會搶你家貨物。老二也不會動你家分毫。我兒子丟了，他反閑下心去搶你家的東西？他有更重要的事入關去辦，還是我讓去的。”
    花舒兒記得他曾和錚燕茹說他不知道老二去哪了的，心中微微一怔，隨即聽許經緯又大聲說：“想必不少兄弟都知道，我和寧古塔族的誇肖野龍結了仇，是得蕭老爺子幫助才報得仇。但之前，我並不知道老爺子會替我討公道，眼看雙方遲早要起衝突，就讓我二弟去了中原，想憑借官府上的關係，找個說得上話的人來這斷斷是非！也是怕弟兄們不知輕重，口風不緊，我才給旁人說，說他是和我賭氣，一走了之。”
    “誰信你！”王顯半信半疑，但轉不過朝廷的人怎麼來斷是非，大聲問，“你說，朝廷的人來了，就能替你出頭？”
    “是的。當然，還是要通過蕭老爺子。我有朝廷的許可權。按朝廷律法，任何人不得阻礙拿到許可權的人開礦，一旦我二弟打通關節，官府自然會派人前來，要蕭老爺子配合官府的人給我公道！”許經緯說，“他剛走，誇肖野龍就夜入我家，可見形勢緊迫。要說這時候還去劫你家的財物，他是不是連自己的兄長，妻兒都不要了？要是還不相信，改日，便有官府的人和他一同回來。”
    幾個能轉過道理的人聽出點味道，王賀更和自己的兄長王顯低聲論說，四處一片啞然。
    花舒兒這才知道許經緯並不是全指望蕭老爺子，而是早早地籌劃，就是老爺子真是為了“試金石”，真是選擇“誇肖野龍”不選他，隻要拖到日子也一樣安然無恙，心中自豪一片。她真想脫口告訴抱著白碧落當寶貝的王芳草：我會和白碧落有染？！恐怕也隻有你當他是寶貝！
    果然，她覺得王芳草不再掙紮，也不再抓撓自己，而是蒙頭蓋臉，嚶嚶大哭，自然知道裏麵混雜著惡毒的妒忌和難言的失落，更覺自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出氣過。
    “周圍的響馬沒有不買我二弟，三弟帳的。隻要不是青虎商會在暗中下手，貨也不是討不回來！頂多給點獻山的大禮！”許經緯說，“放心吧。”
    王顯有點不知道怎麼收場好，倒是他父親笑著圓場：“我和你父親也有交往。放往常，王顯怎麼也不會懷疑軒緯，這事趕巧了！來，進去喝杯茶！”
    “兒子找不著了，改日吧！”許經緯推辭說。
    王顯耷拉著頭，掛不住地說：“我沒有抓他！”
    “我知道！”許經緯說。
    見他說完就趕兄弟們回去，一點也不催問，王顯反有點不自在，問：“你就不讓我說個明白？”
    “說什麼明白？！我家的房子都沒燒著，還不夠明白？！我也就是心裏著急，問問你們昨晚去的時候，見著我家孩子回來沒有！想想，他跑了上百裏回家，一看，人沒人，院子裏堆了片火把。再去二叔家，還在燒著，還不嚇壞了，不知道躲哪去了！”許經緯說。
    “那他也不想到我們家看看？”挨門的兄弟帶著埋怨和不可置信說，“他才五歲，真從七尺沼澤地裏一個摸回來了？！”
    “屋裏有他掉的東西！”許經緯摸出來，自己看了眼，猜測說，“可能半路上碰到人了，讓人送他回來的！這孩子太野了，幾裏外都有認識的玩伴！”
    “走！走！”王顯越想越不是滋味，總覺得人家這麼信任自個，自己卻差點鬧出事，揮了揮手，帶人就跟上去，看有反應不過來的人問幹什麼，橫眼冷喝，“你說幹什麼呀——？找孩子去呀。放出話，就說經緯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誰敢動他根毛，那就是跟我王顯過不去！財貨沒有了還可以再掙，人沒了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