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到處尋投時，許經緯已經在蕭百川那裏喝茶。
    他穩穩當當地坐著，見蕭百川耍猴一樣先許“名流”，接著又招來幾名未經人道的部族美女，後來又拍手要了一盤金子，怕這老人家沒完沒了，就當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說：“聽說老爺有事要我出力，在下怎能不知好歹？”
    蕭百川有了年歲，但麵上卻不見皺紋，老黃色的臉龐打過羊油般又油又亮。他在上首捋動胡須，自覺對方是受寵若驚，這就笑道：“老是聽青雲說你江郎才勁，胸有抱負，的確想讓你為我蕭家出力的。可今日讓你來卻不是為了這個。我隻是想問問，你可有分清石頭和金子的寶貝？”
    許經緯心道：該來的就來了。他是從沒聽過誇人“江郎才盡”的，可此時缺乏偷笑之心，僅淡淡地反問：“老爺覺得世上真有此物？”
    蕭百川凝重地點點頭，表情變得嚴厲，提點說：“凡是異物，主人得擁有得起！你也是個識趣的人，我也就不說二話了，把它給我！而我可以給你你想要而要不到的東西，也可以救你的命！誇肖野龍是何許人？！他可是說了，你偷了他東西，殺了他的薩滿和勇士，要我把你交給他。實話告訴你，我完全可以先把你給他，等他拿了東西，再從他那裏拿回來。可我可惜你是個人才，又不想讓自己治下的百姓讓他處置。”
    許經緯問：“也就是說，要是沒有這樣東西，或者這樣東西不像老爺想象的那樣，你就把我交出去？是不是？”
    蕭百川搖頭，見案子上有把刀子，就拔了它釘在桌子上，凶獰一笑，說：“不！要說沒有，那是在騙我。我會立刻殺了你！”
    他凶惡完畢，見許經緯眼都沒眨，這就一分一分收斂住逼迫之像。
    許經緯聽他的口氣不像是從誇肖野龍那知道，實在想不出他有這般肯定的理由，便以蔑視之舉引他說出事實：“要是他人，我會說他什麼？殺人不過頭點地。可說話，那就得讓人心服，但是老爺子說我有，就一定讓我不能說沒有。不是嗎？”
    蕭百川腦海閃出他沒說的三個字——“老糊塗”，既惱火又覺得告訴他也無妨，這就叫人，喊嚷：“我就讓你服！讓許放緯趕快給我滾過來。”
    許經緯心中一怔，不知道他從哪知道的，隻是盯了門口等待。
    許放緯很快來到。他訕訕一笑，給許經緯道：“我也是為了你好。燕茹妹子給我說，夜裏的賊是找這東西，我本還想先問問你。可剛出鎮就遇到了誇肖野龍，他說你殺了薩滿全家，奪了寶貝，就來鎮上找老爺子要你的命。我也是怕你出事才說的。當年分家，分給你幾頭牛幾頭羊，我都一清二楚。你窮到去我們家拉匹瘸馬闖蕩，如今有這份家業，要說是靠到處運東西，送東西，我怎麼都不信。鎮上不是沒有以這個營生的，卻隻有你們幾家富。那一樣一樣的稀奇玩意，連老爺子都沒有見過，你說說，當真就沒有這東西？你別瞞了，老爺子沒想要咱家誰的命。”
    許經緯想不到蕭百川就是這樣知道的，想笑笑不出口。
    許放緯心虧，又說：“我也是為你好。要說你手裏有這玩意，我難道不能靠沾光發財？！而且，就是我不說，別人也會說，也已經說了。”
    蕭百川冷笑點頭，隨即又給身邊的說話。
    不時，一個吃了不少鞭子的漢子被人推進屋子，卻不是蔡大冒，而是趙嬸丈夫家的侄子趙雪山。
    他一進來就趴在地上哭嚷：“哥！我對不起你。可我有老婆孩子，不說不行呀。我親眼看到你在逢浮圖老人麵前試驗，是一塊黑石頭。你就給老爺子吧。”
    許經緯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這個鞍前馬後的兄弟也出賣自己。
    他粗略一想，便知道是錚燕茹給許放緯說後，許放緯隨即就想通過他問趙嬸，而蕭家順藤摸瓜，此時心緒紛亂如麻，隻記得一句“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用來評價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你還有什麼說的？”蕭百川冷冷地問。
    許經緯平複了一下，承認說：“不錯。我的確有。”他伸出手，籠統罩住滿屋子的東西，平靜地說：“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我想要的隻有一樣，那就是誇肖野龍的項上人頭！”
    蕭百川一下發作，猛地大喊：“胡攪蠻纏！胡亂講價！他是一部首領，說給你人頭就給你人頭？！別給你根木杆，你就順著它爬牆！來人哪，給我送到大監去，給他敗敗蠻氣。”
    許放緯渾身一震，差點被蕭百川地怒火燒跳起來，立刻請求單獨說話的機會。
    蕭百川擺了擺手，示意他到跟前耳語，就站在那裏看他嘀咕。
    許經緯聽他替自己考慮，就冷冷一喝，說給蕭百川聽：“拿了人命就拿不到東西，我想老爺子心裏有數。”
    說完，他起身就往外走。一個武士來揪扯，卻被他探到膀後猛推，撞去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