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殺戳與放贖（1）
    人類的世界並不會如此地安靜，昏暗的地牢，充斥著慘烈的叫聲，和恐怖可疑的氣味。
    寧王爺頭發篷亂，身衣肮髒的囚衣，獨立的監牢，以及戴著沉重的手鏈與腳鐐能代表他尊貴地位。
    謀逆叛國之罪，無可赦的死罪！他的眼睛灰暗，所有的尊嚴，地位，曾經的輝煌都已經煙消雲散，灰飛煙滅了。靜靜地等待著死亡！
    咽喉似火般地焚燒，從昨天開始便沒有喝到一滴的水，幹涸的嗓子艱難地蠕動唇舌，希望能找到可以滋潤的一點點的唾液，但是隻有牙齒與口腔互相粘著的痛苦，特別是在牢卒越來他而給對麵的囚室裏關著的他的兩個王妃，以及幾個貼身的仆女送來飯食和水的時候，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把手伸出去，滿懷著渴望盯著囚卒手中拎著的水桶。
    囚卒把頭轉向他，像是在看一個乞食的狗，冷漠帶著薄薄的譏諷：“寧王爺，你也渴了？不然我說你怎麼不罵了呢，接著渴著吧，讓我們耳根清靜一點——”
    寧王爺用種惡毒痛恨的目光注視在囚卒，終力地張開粘著的咽喉：“大膽的狗奴才——我兒李玄乃護國大將，手握百萬騎兵，知我一族落難，定會率兵殺回京城，到那時……必將你這種狗奴才抽筋剝皮……”
    “寧王爺歇歇吧，護國將軍倒知道一個，這幾日陛下聖旨禦封的，也是姓李，不過不是李玄，而是叫李飛……”
    寧王眼睛倏然瞪得滾圓，抓住欄杆，用嘶啞的喉嚨叫道：“你說什麼？什麼李飛……我兒子乃是李玄！”
    囚卒嘿嘿一笑：“倒聽說有邊境的快馬往皇城送來一顆人頭，人家都說是前將軍，原來真是王爺的兒子，這樣看來，王爺的兒子還真是比王爺還要早走一步啊！”
    一聲尖利的女性嚎哭聲響起，正是李玄的生母寧妃。
    寧王爺倏然又目血紅，大罵：“你個無恥小兒，休要胡說……本王不信，不信………本王若能出去，定侏你九族……你讓濯琪那個無恥小人來見我……”
    “喲，看來您老還能罵得出聲來，那就更不能給你水喝了，省得你有力氣再罵，咱們辦的是皇差，犯不著找那個不痛快！”囚卒鄙夷地笑：“在這裏，爺們見的皇親國戚多了，從沒見過有完完整整地走出去的。我勸王爺還是省點力氣，這樣走的時候也能太平些！有什麼能不能接受的，反正總是要死的，誰先走一步不一樣，黃泉之下，大家再相會，犯不著這哭的嚎的……”
    囚卒的話引來的一陣不安的騷動，隱隱的有痛苦的哭聲，接著便如同起了連鎖的反應，引起了更多絕望的啜泣。
    囚卒不滿地敲著牢頭：“嚎什麼嚎，就你們這群人，有幾個是真正幹幹淨淨的，尋常裏沒少靠著權勢欺壓弱小，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幹嘛去，都給我聽著，再聽到誰嚎，就把他拉出來，大刑侍候！”
    這樣的話一出口，立刻起到了顯著的效果，整個牢房變得沒有變得清靜，反而哭嚎聲更大了。
    囚卒不耐煩起來，用勺子敲著水桶道：
    “還有人喝水沒有，要是都像王爺這樣硬氣的，那也就省了咱們的力氣了！”
    話音剛落，一群驚惶急切的吵嚷：“我，我要水……不要走！”
    囚卒滿意地轉過身，拎起了水桶，倏然間一聲尖銳的嗓音傳來，牢房裏嘩啦啦地跪了一地。
    明黃的鍛子，瞬間耀亮了整個昏暗的囚房。
    甩開內宮的手，他是一個新君，年輕，有淩厲的氣勢，不需要任何人的攙扶。
    他的到來顯然引起了這些人的揣度，誰也沒有想到以他的九五之尊會到死囚的天牢中來。
    一步步穩穩地走過去，對著這個房間內唯一沒有以卑微的姿態來迎接他的人。
    唇角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盯著那個凶狠淩烈的目光注視他的男人，溫和地笑道：“皇叔，幾日不見，怎麼會老了這麼許多？”
    幹涸的嘴唇蠕動著，寧王爺並未發出什麼樣言論，隻是那如同利刃般的眼神仿若能將濯琪的身體洞穿。
    濯琪看著腳下的木桶，用著灰褐色的木勺舀出一勺的水來，透過細密的牢籠將它傾倒在了牢內黑色的粗瓷碗內。
    “皇叔，你還有什麼可怨恨的，勝王敗囚，你輸了，我還能在你臨終前送你一勺清水，若是我敗了，恐怕連這勺清水你也不會留給我——”
    倏然淩厲起來的話語，帶著參透世事的冷漠：“我還有一件不幸的事情要告訴皇叔！”
    盯著牢籠之內那個忿恨的眼神，惡毒的笑：“皇叔的大兒子李玄將軍在率兵回來的途中遇到伏擊，不幸戰死了！”
    靜寂的世界發出一聲巨大的嚎哭聲，那是李玄的生母，寧王爺的正室，寧妃娘娘。
    要說這個女人並未做過什麼大奸大惡之事，她隻是愚蠢，無知和冷漠，但是僅這一點點的缺陷也足夠殺死她的理由，若生為萬物之靈的人類不能明辯事非，分辯善惡，活得愚鈍混沌，那麼就沒有代表人類活下去的價值。
    果然，寧王爺整個人就此崩潰，他雙目血紅，衝向牢欄，伸出手欲去抓站在麵前的濯琪：“是你殺了我兒——”。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一個杖棍就此揮下，帶著呼呼的風聲砸到了寧王爺伸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