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奪宮（４）
    今天早上，婢女們在園子裏發現一隻數丈長碗口粗的青蛇，已經白腹翻上，死掉了。眾仆人驚慌異常，從未有人見過如此巨大的蛇。
    濯琪仔細看過那條蛇，並沒有明顯的傷痕，就這樣死在院子裏。
    他想起那個廢園裏的一堆巨大的白骨。心中明了，吩咐下人將蛇拖走了。
    抬起頭，小凡正爬在床前看著他，雪白的褻衣，漆黑的長發垂墜在身旁，以一種饒有趣味的表情注視著他。
    濯琪眼睛亮了亮，這個樣子的小凡有種天真的媚惑，眼睛有初睡醒的朦朧，看著竟有種楚楚惹人憐的模樣。
    所有的人的目光聚集在窗前，濯琪臉一沉，心裏有種莫名的惱怒。
    壓著心中的不快，進不了屋去，婢女們正在為他穿衣，新做的青色綢衣映得一張小臉如同白瓷。
    小凡看到他，揚著唇角，微微地笑。
    婢女用一種近乎驚羨的目光看這他。
    濯琪揮退婢女，自己上前為他掩係上腰帶。
    “晚上睡得不安生，又這麼早起，不會覺得困乏嗎？要不要吃過早點後再睡一會兒？”
    在小凡來他太子府的第一個晚上，睡得正昏沉的時候，他依稀聽到了什麼聲音，習慣性地朝身側一攬，身側已經沒有了人。
    以後就留了心，這幾日，他已經大致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私下安置了府中巡衛，今日居然還發生了這樣的事。看來他真的要招募些除魔師了。
    “你還要出去嗎？”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種不甘願的口吻。
    濯琪微笑，這是小凡和他越來越親近後就越來越像孩子一樣，這句話，多像他的兒子恒燁的問題啊。
    論年齡，他也隻不過比恒燁長了兩歲，本該如些吧。
    “小凡想讓我陪你嗎？”握著他的手，右手的手心隱隱地發燙。
    小凡盯著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種不掩飾的直視的眼神常會讓人心慌，清澈，坦蕩，你內心的所有齷齪和猥鎖都在這眼光下無處遁形。
    “好，我們吃過早點，我接著教你寫字！”
    小凡卻抬起左手指著牆上道：“我想要那個！”
    濯琪回頭，牆上掛著的是自己的佩劍，那把劍雖然稱不上什麼曠世奇器，卻也是名師鑄造，吹毫斷金。
    濯琪走上前，把那把劍自牆上取下，手把劍鞘，劍倏然也鞘，寒氣噎人，映得人臉上一道明晃晃的劍芒。
    “這個嗎？”濯琪拿著這把丈把長的劍豎立於小凡身前，戲謔地一笑：“小凡，這把劍快要比你高了，你如何使得了，我讓人給你造一把小點的短些的可好？”
    小凡左手持劍，認真地搖了搖頭。
    濯琪看著他握著那把劍，劍身長，很有些重量，他纖小的手卻握得穩穩的，寒光映著他的小臉，有種淩厲的寒意。
    濯琪倏然覺得，這個孩子生來就是為了戰鬥，這就是他身上那種蕭殺的寒意的來源，這也使他的美麗顯得那樣高不可攀，淩厲的無法直視。
    “小凡，院子裏的那條蛇是你殺的？”
    “嗯！”小凡細細地看著劍，像看一個新鮮的玩具，對濯琪的話並不以為意。
    濯琪看著他，看他用手指拭向劍鋒，不覺得一驚：“小心！”
    話音未落，一抹鮮紅在小凡的指間彌漫開來。
    濯琪想也未想，上前一步將他的手指含在口中。
    溫熱的血，微微的腥甜。
    小凡怔怔在看著他的動作，傷口並沒有讓他感覺到多痛，但是他卻感到手被濯琪含在口中，溫暖溫潤，很奇怪卻也很舒服。
    “痛嗎？”濯琪盯著他的眼睛，心疼地問。
    小凡搖頭。
    濯琪接過婢女遞上來的金創藥抖了一些在小凡的傷口處，傷口細淺，卻並不很深，讓他放下了心，把他的手指用細白的絹布纏了起來。
    “他們想殺掉我，我才殺了他們的！”
    小凡望著他，認真的說著，濯琪立即知道他指的是那些化為白骨的來曆不明的妖類，以及今天院子裏的那條青蛇。
    “他們想吃掉我！”小凡接著說，似乎很委屈，眼睛看著他，似乎想在他的身上得到某種證明，某種認可：“我不想死，隻有殺了他們！”
    濯琪點了點頭，認可了他：“小凡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小凡先是搖頭倏然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道：“紅鈴說，我身上有件寶物！”
    “紅鈴？”
    濯琪一怔：“他是誰？是曾經照顧你的人嗎？”
    小凡卻垂下了眼睛不再看他。
    濯琪明白，小凡對他並未完全信任，而且他有種奇異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人在教唆著他，禁止他靠自己太近！
    紅鈴？那究竟是誰？是人是妖？總覺得，那天，他除了小凡，似乎還帶了其他什麼回來。
    濯琪笑，不管帶來了什麼，他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