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暈沉沉。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感覺，好像發著燒一樣，腦子裏一片空白，渾身無力。
    天空是什麼色？看不清楚，被霧一樣的空氣纏繞，按理說應該呼吸不暢才對，但是沒有，他吸入胸腔的氣就好像醫院裏用來搶救病人的純氧，讓人有一種飄飄然的舒適感。
    該到了吧，已經走了這麼久，似乎到了這裏就記不清時間了，隻有本能。
    比如現在，他就停下腳步。如果這裏有第二個人就能看到他的動作，僵硬如人偶。此時的他心裏隻剩一個念頭，這就是我要找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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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前麵的老樓裏又死人了，哎呀，我就說麼，那裏有髒東西！”
    “我剛去看了，警察都來了，這是這個月死的第3個了吧，作孽喲。”
    “也不知是誰家的房子，風水這麼不好，還要租出去，這不是害人麼。”
    賴明成有些心煩的聽著這些迷信的言論，偏偏又不能反駁，沒有作案的痕跡，那棟總是死人的房子，出奇的幹淨整潔。隻是明明窗明幾淨的，呆在裏麵就是有種說不出的陰冷，好像從窗子照射進來的不是陽光，而是某種動物冰冷的視線。
    賴明成心想，總呆在這樣的屋子裏，別說溫馨了，能不胡思亂想就不錯了，所以那些人會去自殺一點都不稀奇。
    沒錯，3個人是自殺，分別死在了臥室，客廳和廁所。死亡方式也各有不同。除了都是這間房子的住客外，他們沒有任何相似點。看著死者資料上他們的照片，都是青春活力的年輕人，帶著蓬勃的朝氣，笑容燦爛，到底有什麼想不開的要去選擇死亡呢？
    賴明成是N城警局一個普通的警察，工作了一輩子都沒見過如此詭異的案件，再加上到處謠言的鬼神之說，更讓案子撲朔迷離起來。線索都指向自殺，即使賴明成覺得不妥也無法改變。隻能希望屋主再也不要把房子租出去了。
    可惜的是，屋主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事態的嚴重，麵對3起死亡，隻是感歎住戶不好，他的房子是沒問題的。還說下次怎麼也要找個有理想的積極好青年。其實賴明成怎麼不知道屋主打的什麼主意，無非是想能賺一點是一點。
    這不，人死了還沒幾個月，這房子又被租出去了，住在附近的賴明成一聽，趕早的過來，想把來租房子的人勸回去，他想著總不會有人願意住死了人的屋子吧。普通人是不願意住，可惜這世上總有那些不普通的。
    時言下了火車，一夜的硬座讓他有些疲憊。以後的四年就要在N城度過了，自己是村子裏少有的絕對意義上的大學生，這或許是多年來唯一讓父母高興的事了。對此，時言還是很滿意的。一路行來，似乎越臨近城市妖物越多，並且越不懼怕人類，甚至混雜在人類裏生活。微微皺眉，時言想，這就是都市麼，人類與妖魔表麵平和的共處。
    按著事先準備好的地址，時言開始找他租好房子，能在還不錯的地段找到這麼便宜的樓，還是讓有金錢壓力的他鬆了口氣。
    N城的胡同小巷比較多，一路行來，時言走錯了不少次，好不容易找到位於一條長滿了青苔的巷子盡頭的老樓，時間已經是黃昏了。或許是巷子太深太窄，陽光看起來有些無力。別處的黃昏詩情畫意，這裏的就顯得有點鬼氣森森了。時言踩在滑溜溜的青苔上，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旅行袋，他聽見了哭泣的聲音。在這前後都空無一人的小道上，哭泣聲是那麼明顯，時遠時近，如影隨形。
    “我。。。在。。。等。。。”那聲音帶著哭腔這麼說，沙啞的像午夜電台沒信號後的忙音。
    “你說什麼？”時言這樣反問道。
    一陣涼風吹過，哭泣的聲音更大了，哀嚎般充斥耳膜。時言有些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忽然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時言猛的回頭。
    “小哥，你是來租房子的？”賴明成懷疑的看著麵前的少年，似乎對他剛才的舉動不解般，又說道：“你剛在跟誰說話？”
    隨著回頭的動作，哭泣聲一瞬間消失，時言打量著意外幫他解除了幻象的男人，耳朵裏聽到男人質問般的問話，不由解釋道：“我是在打電話。”
    賴明成不太相信，麵上不動聲色道：“我是警察，看小哥你來租房子，勸你句別來這了，去別地兒住吧。”
    “這兒不幹淨麼？”想到剛才的情景，時言問道。
    “幹不幹淨我不知道，隻是這死了幾個人，你一個人住著不安全。”
    看著麵前人堅持的樣子，時言知道他是好心，可惜自己沒錢租別處的房子，於是強硬道：
    “警察先生，我想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見少年執意要入住，賴明成無法，隻能說：“你要想好，那幾個人可都是自殺的。”
    果然是怨靈，時言心裏有了計較，笑道：“您相信有鬼麼？”
    聽著少年的反問，賴明成張口結舌，自己是不信有鬼的，附近的治安又很好，那幾個人也是自殺的，似乎沒理由阻止別人住在那裏。但心裏卻認定一定不能讓人住進去，真是矛盾的可以。
    好像看出他的煩惱，少年安慰道：“我不是會輕易自殺的人，所以沒事的，況且，那就是我要找的房子。”
    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賴明成覺得自己對這話有種熟悉感，又不知道哪裏熟悉，心裏一陣煩躁，似乎關鍵的地方就要破繭而出，卻怎麼也衝不破那層牢籠。隻能站在原地，重複著少年的話，那就是他要找的房子。。。那就是。。。
    天色徹底的暗了下來，賴明成往回走的腳步緩慢，冰冷的風使頭腦更加清晰，突然，他頓住，他知道有哪裏奇怪了。自殺死亡的那幾個人，都說過，那座房子就是他們要找的。這才是關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