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鍾小嫻慌亂地從樓上跑下來，夜很寂靜，即使盡量墊著腳尖走路，還是能夠聽見空洞的腳步聲。
    在櫥櫃裏翻到藥水，她無奈地勾了下唇角，走到子誠的房門口，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心裏難過得要死。
    從小到大第一次動手打子誠，這讓小嫻心疼得比打自己還要難受，猶豫片刻，她抬手輕輕扣了扣子誠的房門，低聲問，“子誠，你睡了麼？”
    裏麵沒有回應，房間裏的燈卻一直亮著，說明他還沒有睡。應該是生氣了吧，應該是恨她了吧？也許的確應該生氣應該恨的，他盡力去保護姐姐不受傷害，卻得到她這樣的憤怒和指責。
    這真的……一點也不公平，不是麼？
    拿著藥水的手指漸漸蒼白，小嫻努力抿著唇角不讓淚水掉下來，無以名狀的愧疚感讓她一陣陣顫抖，心裏已經對他說了很多很多的對不起，子誠，可是為什麼還是那麼痛？
    “子誠，你開開門行麼？子誠……”她喊得有些無力，她不敢再抬手敲門，害怕其他任何聲音都會傷害到他。
    聽到小嫻的話，子誠在屋子裏低垂著頭，並沒有要起身開門的意思。他拿著鋼筆在白紙上畫著亂七八糟的線條，每一根都犀利而筆直，底下墊著的紙上也留下了很深的痕跡。
    左臉上的紅痕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明顯，那裏現在已經不再有火辣辣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從心底翻湧上來的又一陣冰涼的感覺。
    “子誠！是姐剛才太衝動了。姐知道錯了，你開開門行麼，子誠……”
    ——誠，我最愛的弟弟，姐姐隻是想阻止你說出那句話，隻是想盡力保護這個不完整的家，所以才會出手打你，除了這樣，我真的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阻止你了，對不起。
    “子誠……姐不應該打你的！現在姐知道錯了！子誠，你讓姐姐進去好不好？”
    ——誠，我一直知道你是為了保護姐才會這樣衝動的，可是你能原諒我麼，我真的不知道還能怎麼樣，我想拉住你，我是我拉不住你。我真的真的很討厭這雙手，對不起。
    “子誠……誠……”
    ——我還能說些什麼呢，姐真的很想很想保護你，即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你。可是姐真的很沒用，看著你受到傷害都無能為力，對不起，對不起……
    她一直低聲喊著子誠的名字，除此之外她已經找不到其他任何的話講。以前麵對其他人不是很能說麼，可是麵對子誠的時候語言卻如此貧乏。是真的很心疼，心疼得都快要死掉了。
    而屋內，悲傷的淚水啪的一聲掉在白紙上子誠並沒有注意。他不是怪她的責備，不是怪她出手打了自己，他隻是感到愧疚。不想讓姐姐看到左臉上的傷，他知道她一定會很心疼。
    權衡了很久，子誠站起來，抬手輕輕抹掉眼裏的淚水，閉了一會兒眼睛，打開門。
    看見小嫻的淚水時他覺得不忍，呆呆地注視了很久都不敢抬手去幫她抹掉。他隻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像看著悲傷哭泣中的美麗的天使，不敢伸手觸碰，他變得一點勇氣都沒有，連呼吸都要努力去平複。
    還是她先開口說話，看見子誠臉上明顯的傷痕，她的淚水沿著絕美白皙的臉頰不安地滑落。
    “誠……”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聲音卻還是止不住地顫抖，“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子誠難過地一把擁住她，在子誠的懷裏很溫暖，但是她反而更加難過。
    “姐！你不要這樣說，是我不好讓你擔心！是我不好我太衝動！是我不好……你不要說對不起，你不要再說對不起，姐。”他抱她那麼緊，那麼緊。
    心疼和感動溢滿於心，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碰撞著，除了沉默，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樣的表情。
    我想看著姐姐開心地微笑，我不想看到姐姐的眼淚。
    ——6。8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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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上門回到房間，小嫻坐在子誠的對麵，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藥水瓶，用柔軟的棉球沾上紅色的液體，在擦上去之前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子誠，現在我也不想提到媽媽，可是……”她猶豫片刻，抬起頭無奈地笑了笑，“不管她做了什麼，你都不可以說那樣的話，知道麼？”
    “答應姐姐好不好，不要再那樣說了，媽媽會傷心的。”低下頭，她無法直視子誠清澈單純的眼睛，“不要再那樣說了，子誠。”
    將手輕輕貼上子誠的臉，腫起來的紅痕讓她的手忍不住顫抖。子誠連忙將手貼上她的手背，認真的看著小仙的眼睛，無辜的說，“姐……對不起，是我不好。”
    “我一定會聽姐姐的話，我不想讓姐姐難過，對不起，姐，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的語氣很像是個孩子，無辜又充滿期盼。希望姐姐能夠原諒他，像從前無數次地原諒他犯下的過失和衝動，因為在他的心裏，她所占有的位置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她是姐姐，是他墨子誠最愛的姐姐！
    欣慰地勾起唇角，小嫻輕輕點了點頭，“還痛麼？”她擔憂地說。
    “姐——嗚嗚——你真的打得好重啊！”子誠無辜地抱怨，轉而微笑著說，“還好明天不用上學，要不然又不能出去見人了！”
    “哎，對不起啊！”小嫻愧疚地低了低絕美的眉尾。
    沒想到子誠立刻拉下臉來，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地解釋，“姐——我隻是讓你不要難過才故意講得這麼誇張啊，沒想到姐姐聽不懂冷笑話哦！”
    “一點都不好笑！”站起來笑著嗔怪一句，轉身出門，叮囑，“早點休息，都很累了。”
    “恩恩！晚安姐！”
    隻要姐姐能夠開心，我一定會很聽她的話。
    ——6。8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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