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作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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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剛到社裏,吳幽便感覺有什麼東西讓自己很是不自在。雖然是深冬了,可是室內仍是熱氣逼人。吳幽感到煩悶,便脫了外套,放在椅子上,然後又打開了電腦。眼睛不經意見撇到了不遠處坐著的鄒佳佳,她今天好像有點反常,到底是怎麼反常吳幽卻也說不出。
黃乃康來的也較早,看到辦公室還沒有幾個人,便又叫吳幽去他辦公室。吳幽進去後故意開著門,但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忐忑。之前對他的崇拜,現在已經換成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正想著,就聽他開口了:“小吳啊,那天我和你說的,考慮清楚了沒有,你的試用期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可是為你著急啊。”
“謝謝主任關心,我一直很努力的。”吳幽淡淡地道。
看著吳幽的態度,黃乃康隻好就此作罷,臉上卻也訕訕的。之後便對吳幽的態度從極端“和藹”變為不冷不熱。
想到今天有可能是在這裏工作的最後一天,吳幽心中百感五味,但想到有黃乃康那種偽君子,就覺得對這裏也滿是厭惡,離開也好。忙了一天,終於下班了,便起身拿了包打算先去樓下的食堂吃飯,然後去商場買禮物。如果不被錄用,周一還要回來收拾物品,以及上交資料,想到這裏吳幽的頭有點疼。經過鄒佳佳的位置,一股濃烈刺鼻的香水味來勢洶洶,使吳幽忍不住想打噴嚏。
“吳幽,這就走啊,可是最後一天啊,”鄒佳佳道,“怎麼今天我發現黃主任對你的態度有點變化呢。”這句是湊在吳幽耳朵處小聲說的,但吳幽聽了還是極端刺耳。
現在才看清楚鄒今天的裝束,讓吳幽忍不住想要笑出聲,感覺麵前站了一個打扮媚俗的媒婆。對鄒佳佳說:“佳佳,你今天沒有把一整瓶香水都倒在身上吧?”然後看了看她就轉身離去了,把一張扭曲的臉和一束氣憤的目光留在了身後,隻是,吳幽奇怪的想,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
要了一份套餐便坐下來細細地吃著,吃完才想起手機還放在辦公桌上,便擦了嘴,收拾了東西,起身回去拿。
但這讓吳幽後悔不已——不該忘帶手機又回來取。走進辦公室,空無一人,大概大家都回家了。直接走向自己的位子,因為她的位子正對著黃乃康的辦公室門,她發現門沒有鎖,就想留點什麼給這個現實版“嶽不群”作紀念品。便折了一隻烏龜拿著朝那扇門走過去,走到門口,卻從門縫裏發現裏麵有人,正是打扮庸俗的鄒佳佳和道貌岸然的黃乃康,便住了腳步。聽見黃乃康對鄒佳佳說著什麼,因為他說話聲音極小加上口音太重,隻聽清一句“晚上去我家......細談”,接著遞給鄒佳佳一串鑰匙。吳幽不是故意要偷聽,可這會怎麼也不能現身了,把那隻折好的烏龜丟在門口,便輕輕地走開了,等到出了大樓,才發現出了一身汗,心也跳得厲害,仿佛做了虧心事。她已大概明白了黃乃康的意思,以前也聽過類似的事情,並不稀奇,但畢竟發生在自己身邊,她還是茫茫然不知所措地很是難過了一陣,替自己難過,替鄒佳佳難過,更替那個黃乃康難過。 她不恨鄒佳佳,隻是想,鄒佳佳可能在為自己的勝利竊喜,殊不知,她才真正是受傷害而不自知啊。而黃乃康不過也是個可憐人罷了,他生活在這個世上有什麼意思呢?傷害了別人,自己能得到什麼?
心中悵然,這個世界讓她想不明白,看不透。然而自己終究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啊,到底怎麼做?
吳幽想毫無顧忌地哭一陣,卻發現自己沒有淚,心裏更加苦澀。這時媽媽打來電話,問吳幽錢夠不夠,什麼時候回家。吳幽忙說夠了,自己已經工作了,怎麼還能再要家裏的錢,說忙完這一陣,再有幾天就回去,自己也想家了。媽媽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掛了電話。
吳幽想,真的應該回家了。隻有家,才能撫平自己內心深處的傷痛。
手機又響,陌生的短信,當然,現在已經不陌生,因為已經知道了是那個叫石端瑜的人發的,是個笑話:
某後勤主任到教室檢查桌椅的保養情況,發現一張空課桌上刻了幾行字,頓覺不快,就問鄰桌學生:“這是誰寫的?”學生探過頭一看,上麵刻的是《再別康橋》,就說:“是徐誌摩寫的。”後勤主任氣憤地大聲說:“你告訴徐誌摩,下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這個短信讓她想起初中一次相似的經曆,不禁然笑了起來。但是心中的不快依然堵塞在胸口,硬生生地硌得她難受,卻又沒有發泄的對象。於是撥過去,待對方接了之後,大聲地說:“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啊,笑話也一點也不好笑,還俗氣地學人家玩神秘,追女孩子玩,發陌生短信,你是個浪蕩子嗎?!”仿佛還是不解氣,但卻實在沒有詞了,因為畢竟對象不對啊。
卻聽對方說:“小姐,我明明看你笑了,又說不好笑,是不是隻給你發信息卻見不到我所以氣極呀?好,我馬上就出現在你麵前。”
吳幽哭笑不得,卻看到商場門口的石端瑜,正戲謔地笑著向她招手,另一隻手抱著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想來也是給楊輝小容他們的結婚禮物吧。想想剛才又失態又不可理喻,不好意思起來。走過去剛要說“對不起”,卻被他搶先說道:“沒事,反正你又不是針對我的,隻是撞上誰就是誰罷了,我倒是很慶幸能成為你排遣鬱悶的對象。我還想取得獨家代理呢,不知這位女士意下如何?”說完很紳士地欠了欠身。
“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什麼獨家代理,還全權代理呢,我又不打官司,你都是這樣招徠生意的嗎?”吳幽學了他的語氣,帶著笑意說道。
“no,no,no,我是靠我智慧的大腦和我遠揚的聲名。要不是真有兩把刷子,怎麼在這個行業混呢?”依然是毫不嚴肅的笑。
吳幽倒是對他好奇起來,他的口氣,說話方式,很難讓人想象他是個剛碩士畢業便獨立辦成兩起轟動全省的大案、在江城享有“微名”的律師。當然,這“微名”是自己加的,在別人眼中應該是“威名”才對吧。他漆黑的眼眸透著神采,棱角分明的鼻子昂揚挺拔,堅毅的嘴角含著笑意,吳幽心裏不禁微微一動。但她警覺地撇開了這種感覺,裝作毫不經意的樣子,說:“你倒是不謙虛。虧楊輝那樣內斂的人怎麼......”她想說“怎麼和你這樣浮誇的人交上朋友”,但又沒有說出口,心下意識到他們不是很熟,才認識兩天而已,便改成了“怎麼和你那麼投契”。
“朋友是交心的,我們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固然不會符合世俗的眼光了。”依然是半開玩笑地說著。
“那倒是我俗了。”吳幽雖如是說,心裏卻不以為然。又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我要去買禮物呢,你請自便啊。”說完就要自顧自地往商場裏走,卻被對麵的人攔住:“就不想要個護花使者,或者說物品運輸員?”
要不是他一身的正裝打扮,還真會以為他是個不良青年。
沒想到石端瑜對選東西很有主見,眼光也不錯。在他建議下,吳幽選了一款古樸的乳白色石英雕花燈,大方典雅。吳幽愛不釋手,想自己結婚時也要買一盞。聽到旁邊的人說:“是不是很喜歡啊,等你結婚時我也買來送你好了。”還帶著複雜的令人琢磨不透的眼神。吳幽想,這人真是鬼精鬼精的,什麼想法都逃不過他的眼去。又想,誰要他買,一定要和老公一起來,然後挑選兩個人都滿意的。想著想著,被自己的幸福的設想逗笑了。卻又聽旁邊的人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呢,兩個人一起買才更有情趣。”吳幽看了看他,那張堅毅的臉為什麼總是掛著笑呢?他和蕭羿賢是不同的,羿賢他總是帶著莫名的憂鬱,而石端瑜總是樂觀的仿佛要感染周圍的空氣。奇怪,今天怎麼想的這麼多,為什麼要把他和羿賢比?感覺到了自己的莫名其妙,於是自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