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短信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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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婚紗照當然也有吳幽的份,因為她是伴娘。可是到了影樓,卻不見正主,倒顯得有點皇帝不急太監急了。這時卻收到了期待中的短信,打開看是:“昨天喝多,故未發。望好心情。”過了一會,新郎新娘才風塵仆仆地趕到,說是楊輝昨天喝多了,所以起晚了。
    從禮儀上說,因為要避免有搶新娘風頭之嫌,任何白色,有花邊的和長的飾品都是極不合適的,而一襲黑衣雖然會使人看起來大方優雅,卻可能令新娘尷尬,吳幽選了一條綠色的禮服穿上,照鏡看去,沒想到也是有模有樣。她總是鍾情於旗袍,而別人也都說她是古典美人,穿旗袍更適合她的氣質,所以她從未穿過一件像樣的禮服。正對著鏡子欣賞自己意外的美麗,聽到楊輝和人說話。轉頭望去,卻是一驚。
    穿著禮服的新郎新娘對麵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臉上輪廓棱角分明,帶了些堅毅,肩膀很寬,相比之腰過細了些,腿很長,身材也算協調。但令她驚奇的倒不是因為見到了“帥哥”,隻是這人有些麵善,似乎在哪裏見過,那神態和談吐氣質,都是似曾相識的。聽到小容叫她過去,這才止住思緒,提了曳地長裙,????地走過去。
    楊輝按照禮節,先為女士介紹男士,“這位是我們律師事務所的石端瑜,也是我的好哥們,已經被邀作我的伴郎。”又伸手指向吳幽,說:“這是......”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打斷,隻聽叫石端瑜的人說:“吳幽小姐,我認識的。”說完,伸出手去,同吳幽握了手,臉上還帶了溫柔的笑。不待別人問,已經開始解釋:“吳小姐忘了嗎,上次在醫院,當了回我的救命恩人。說起來,還沒報答你呢。”說完,牽動嘴角,對著她玩味地笑著。
    吳幽這才記起,一個月之前,自己感冒進醫院打點滴時的事。每次打針都免不了昏眩的感覺,可是她還是自己一個人去了。掛號、排隊看醫生、劃價繳費,之後打點滴,一步步都是一個人走下來。總是以為自己依賴性很大,任何事都無法獨立麵對,以為蕭羿賢的離去會令自己茫然無助,無法獨自支撐生活,其實自己早就在獨自麵對一切了,隻是自己沒有發覺,還是慣性地低估了自己,“兩個人也可以是痛苦,一個人也可以是幸福,當你從寂寞中走來  ,道路便在你眼前展開  ”,這句有點浮華和空洞的詩卻讓吳幽感受得真真切切。
    手上插著管子,吳幽疼了一陣,感覺手麻麻的。看到快打完了,便準備拔掉針站起來。隻是她沒想到的是,當她抬頭時,發現對麵同在打點滴的人滿頭是汗,臉色煞白,快要暈倒了。迅速給自己拔了針頭,走過去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叫護士?”看他沒反應,便叫來護士。
    那個長相甜美的護士小姐卻沒有甜美的服務,她隻看了看便不甚耐煩地道:“有一點過敏反應也是正常的,你在這裏看著,過一會還是這樣的話再叫我。”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踩著她的尖尖的皮鞋走了。
    叫我看著,到底誰是護士?我又不認識他!吳幽憤憤地想。但她還是在旁邊坐了下來,看到那人感激的眼神。吳幽隨意地看了看那個就在頭頂掛著的藥瓶,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怎麼......?
    於是便朝向那人道:“恕我冒昧,能不能問你個問題啊?......”還沒說完,那人就難受得不行了,不住地催吳幽叫護士。吳幽隻好先把那個甜美護士再次找來。
    那個護士可能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趕緊給他拔了針頭,對那人說:“你對這個藥過敏,恐怕不能再用了,不然會有危險。你先去醫生那裏谘詢一下,看能不能換其他的藥。”然後就開始收拾。
    看那人終於回複了臉色,吳幽想,這下可以走了吧。然後拎了包,打算走出去。那人卻在背後喊住了她:“小姐,你剛才不是要問我問題嗎?是不是問我叫什麼名字,家住何處,什麼職業?”說完臉上還掛著濃濃笑意。
    吳幽審視般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怎麼從剛才即將昏倒的狀態一下就轉變為眼神飛揚,想了想說:“你得的是很嚴重的病嗎?一氧化碳中毒、催眠藥中毒?心肌缺氧?......”
    那人哭笑不得似的搖了搖頭說:“想不到你這麼漂亮的小姐,心腸如此狠毒,要這麼咒我。唉,可憐我天妒英才!就算是我剛才看你的眼光有點色......”
    沒等他說完,吳幽已經神色大變,朝那個剛收拾完點滴瓶要離去的護士大叫“住手”,然後出溜一下奔過去,拿了護士手中還有一多半藥液的瓶子,在別人詫異的目光下抱在胸前,怕被人搶去似的。神色凝重地對向那人,問道:“請問你得的是什麼病?”
    那人卻不明所以,銳利的目光在此時顯得有些茫茫然,小心的說道:“是感冒啊,怎麼?”
    “知道這瓶是什麼嗎?細胞色素c注射液,用於各種組織缺氧急救的輔助治療,如一氧化碳中毒、新生兒窒息、嚴重休克期缺氧等。用藥時需做皮內敏感試驗,陽性反應者禁用。而你得的是感冒,怎麼會用這種藥呢,而且你顯然沒有做過皮試!”吳幽氣也不喘地說了一通。對陌生人沒有必要這樣,但是吳幽最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視人生命如兒戲的庸醫。因為自己很少生病,並沒有久病成良醫的機會,而且學的是中文,所以對醫藥方麵知之甚少,但是這種藥卻是她所極為熟悉的。那時姑媽用煤氣自殺,被發現後送到醫院,就是用的這種藥,在那個一天兩夜的搶救時間裏她瘋了似的守病床和查資料,但姑媽究竟是去了,再沒醒來。這藥成了她精神上的痛處,每次想起來便像生生地撕開結痂的傷口,讓血再次流出。
    那人聽他說完,眼睛已經睜得大大的,嘴巴成“O”形,他顯然沒有料到醫院會犯這樣的錯誤,剛要拿了藥和單子去和醫院交涉,卻又看到吳幽含了傷痛的眼神,便問到:“小姐,你沒事吧。”這個女孩子真有趣,剛才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一連串動作像是一氣嗬成,想到這裏,他不經意間牽動了嘴角,又滿含了笑意。
吳幽也發覺自己抱著幾個瓶子,感到好笑,就給了那個人,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了。至於以後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他是怎麼和醫院交涉的?自己並不是很好奇的人,管他呢。
    原來那個人就是麵前的石端瑜,當時沒有注意,隻感覺他說話很隨便,現在發現他有一種坦然和自信的氣質,這就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緣故吧。現在想來,估計那醫院討不了好,竟然給律師弄錯藥,自己還替人擔心呢,他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啊。突然想到了什麼,就朝他問道:“但是那天好像、貌似、大概我沒有告訴你我是誰吧?”
    石端瑜依然帶了讓人捉摸不透的笑,看了看旁邊的楊輝,好像兩人都有同感似的心照不宣,說:“你認為我這律師是白當的嗎?我不但知道你叫什麼,還知道你的喜好、生日、籍貫以及......”然後笑著不說。
    “以及手機號對嗎?”華小容在一邊說道,“其實那天小幽給我看她收到的陌生短信,我就發覺號碼很熟了,然後看了自己手機,就知道是你了,不過沒有點破罷了。”
    是他?真的不是羿賢嗎,雖然早就知道不是羿賢,這會心裏還是有點失望,他真的忘了我?吳幽想,他現在在哪裏,怎麼樣了呢?不想被人發覺自己的失常,吳幽掩飾地收起失落,對著石端瑜說:“這麼說來,你不但是律師,還是當代福爾摩斯了?”  這人真是無聊至極,愛調查女孩子然後無事獻殷勤,追女孩子玩。
    以石端瑜的聰明,自然覺察到她話中的諷刺意味,別的不敢說,起碼自己不是膚淺的人,這一點還是可以肯定的。但卻真的怕她誤會,隻好出賣朋友了,暗自罵了自己一聲重色輕友,對吳幽解釋說:“其實呢,是我看到你和小容在一起,知道你們很熟,向楊輝‘了解’的。”說著抱歉地對楊輝笑了笑,後者對他嗤之以鼻。
    吳幽依然諷刺地說:“那你倒是有心了。”想起昨天沒有收到信息的失落,還主動給他發了一條,神色便有點不自然。
    石端瑜卻說:“昨天和楊輝他們喝多了,就沒給你發信息。是不是有一點點失望?”
    吳幽無語。
    拍照時華小容和楊輝總是讓吳幽和石端瑜一起,弄得吳幽有點不尷不尬,畢竟是在這樣的場合,和那人也隻算是剛認識。可是當拍照離得近時,那人卻附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覺得你穿旗袍會更美。”這人每每語出驚人,聽慣不怪。
    下周就是婚禮了,送什麼禮物給他們好呢?總是想不好,明天下班後就去商場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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