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賭博的爸,早死的媽和破碎的他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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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卷著煙火氣撲麵而來,烤串滋滋冒油,暖黃燈光落在兩人身上,衝淡了何尋喻一整天的慌亂緊繃。
    聽到哥哥的話,何尋喻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以前認識他?”
    “嗯。”何尋舟漫不經心地咬著串,語氣平淡,“以前是熟人,不過很多年沒聯係了。他這人想一出是一出,隨心所欲的性子從小到大沒變過,這點倒是真的。隻是我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居然莫名其妙搞起了這種溫潤古風的佛子人設。”
    何尋喻瞬間來了精神,身體往前湊了湊,滿眼好奇:“你倆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啊?”
    “我倆高中同班同學。”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砸在何尋喻心上。
    他腦海裏瞬間閃過全市最頂尖、分數線高到離譜的重點高中校名,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大膽又心酸的猜測瞬間在心底生根發芽。
    他自動腦補出了一場跌宕起伏的悲情人生:
    家境窘迫、嗜賭成性的父親、早早離世的母親,年少無依的林珩淵頂著所有生活重壓,獨自在頂尖高中苦苦支撐,最後實在熬不住、被生活逼迫,才無奈輟學……
    難怪他氣質總是忽冷忽熱,看似佛係疏離,骨子裏卻肆意張揚、不受束縛。
    原來是年少吃過太多苦。
    何尋喻心底瞬間湧上一陣莫名的憐惜,語氣都軟了幾分,小心翼翼開口:“所以……他根本不是讀不下去書,是被迫退學的對不對?你們那所高中多難考啊,能進去的根本沒有差生,他肯定是遇到難處了吧?”
    他已經在心裏徹底給林珩淵編排好了一整套苦痛過往,甚至隱隱覺得自己白天吐槽人家、覺得他裝人設太過分,心裏還有點愧疚。
    誰知何尋舟聽完,直接低低嗤笑了一聲,十分無情地戳破了他所有腦補。
    “你想多了。”
    何尋喻一愣:“啊?”
    “他純笨。”何尋舟半點不留情麵,“當初根本考不上我們學校,完全是靠他爸媽大額捐錢砸進來的。底子差得離譜,上課聽不懂,作業寫不完,次次考試倒數。”
    “那時候剛好有星探兼經紀人來學校選人,一眼看中他那張臉,讓他去試了個小配角。誰知道一炮而紅,資源直接找上門。他本來就念書痛苦,幹脆直接順勢退學,專心進圈拍戲了。”
    短短幾句話,徹底粉碎了何尋喻腦補的悲情少年劇本。
    現場空氣安靜兩秒。
    何尋喻臉上的憐惜徹底僵住,內心瘋狂瘋狂吐槽:
    【……合著不是身世可憐,是單純不愛學習、學不會啊?】
    【救命!我剛才還在心裏愧疚吐槽他,還偷偷心疼他!】
    【不是啊!中國人哪有不讀完書的道理!】
    【就算成績再差、再聽不懂,混也得混完高中啊!】
    【別人輟學是身不由己,他輟學是終於不用受罪了是吧!】
    他臉上努力維持平靜,心裏的濾鏡碎得渣都不剩。
    白天那個氣質絕塵、清冷如玉、氛圍感拉滿的京圈佛子影帝形象,瞬間崩塌成——
    有錢、有顏、但是厭學逃學、幹脆輟學出道的學渣帥哥。
    何尋喻欲言又止,最後隻憋出一句幹巴巴的話:“……那他也太隨性了。”
    何尋舟看著他一臉精彩紛呈、內心戲爆滿的樣子,輕笑一聲,給杯子添滿汽水:“所以我說,別猜他。他所有反常,從來不是有苦衷,隻是——他想而已。”
    烤架上的炭火噼啪輕響,孜然的香氣飄在晚風裏。
    何尋喻還是沒完全放下心裏的疑惑,哪怕悲情劇本已經碎得一幹二淨,可他依舊覺得,有錢人家的孩子,總有別的路可以走。他咬了一口烤麵筋,又往前湊了湊,不甘心地繼續追問:
    “可是……那他為什麼就連高中都不肯混完?他家條件不是挺好的嗎,大可以等幾年,讓他爸媽送他出國留學啊。”
    在何尋喻從小到大的認知裏,這本來就是標準劇本:成績不行就出國鍍金,拿到文憑,也算一條穩妥的退路。
    何尋舟手裏的竹簽在桌麵輕輕敲了敲,“他爸媽確實是這麼打算的。錢早就預留好了,學校也托人打聽了不少。”
    “那他怎麼不去?”何尋喻瞪大眼。
    “林珩淵自己拒絕了。”何尋舟抬眼,複述著當年那個少年理直氣壯的原話,“他說,就他這破腦袋,就算送出國也是純粹浪費錢。與其把錢扔去國外換一張他根本看不懂的文憑,不如直接拿這筆錢,給他投資幾部好電影。”
    “他還說,自己有臉,也有演技,隻要有合適的機會,一定會爆火。能拍出被人記住的作品,這樣的人生,才算是真的有意義。”
    何尋喻:“……”
    他拿著汽水的手頓在半空,整個人都僵住了。
    內心的彈幕噼裏啪啦炸個不停:
    【好家夥,格局是這個格局,但邏輯是不是哪裏不太對?!】
    【正常人的思路:先拿文憑當保底,再去追夢。】
    【他的思路:文憑沒用,直接拿錢砸資源,靠演技登頂。】
    【不是,自信也得有個限度啊!!】
    【別人是年少輕狂,他是拿著家裏的資本,理直氣壯地選擇不去上學。】
    【最離譜的是……他居然還真的做到了。】
    從一個偶然試鏡的小配角,一路拿到影帝獎杯。
    當年那個敢隨口說出這番大話的厭學少年,真的把自己吹過的牛,變成了現實。
    何尋喻一時間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佩服還是無語。
    “所以……”何尋喻慢吞吞地啃了一口肉串,小聲嘟囔,“他不是一時衝動輟學,是早就盤算好了這條路。”
    “差不多。”何尋舟笑了笑,冰汽水碰了碰他的杯子,“那時候全班都覺得他在做白日夢,隻有他自己深信不疑。”
    “後來事實證明,有時候這個世界,就是會偏心敢做夢的人。”
    何尋喻沉默地喝了一大口汽水,冰涼的氣泡嗆得他輕輕咳了兩聲。
    燒烤攤的那頓晚飯結束後,接下來的兩天過得平平淡淡。
    何尋喻每天刷手機都能刷到和林珩淵有關的討論,“京圈佛子”的熱度沒完全消下去,時不時還能看到有人把他陪盤手串的路透翻出來調侃。他偶爾會想起哥哥說的那些舊事,想起十幾歲時那個敢幹脆放棄學業、篤定自己能靠演戲闖出一片天的少年,心裏五味雜陳,一邊暗暗提醒自己要好好完成助理的工作,一邊又忍不住對這位老板多了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一晃就到了周一。
    一大早何尋喻準時打卡,拎著一袋子隨身物品,跟著林珩淵的車到了綜藝的錄製基地。
    演播大廳外人來人往,到處都是攝像、場務和各個嘉賓的隨行工作人員,燈光支架林立,對講機滋滋響個不停。林珩淵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手串照舊戴在手腕上,烏木珠子在明亮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光,走在路上,不少人都悄悄往這邊看。
    何尋喻亦步亦趨跟在後麵,剛準備推開專屬休息室的門,一個身影快步從側麵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抬手,重重搭在了林珩淵的肩膀上。
    男人笑得眉眼張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兩人和旁邊的人聽見:
    “呦,小淵子,這麼喜歡這個人設啊?”
    那語氣熟稔又隨意,帶著點打趣的親昵。
    何尋喻下意識停下腳步。
    【哇,看樣子關係很好啊。】
    他心裏已經打好招呼的腹稿,想著作為助理,也該禮貌地和老板的朋友打個招呼,正要往前半步,耳邊飄來兩個工作人員小姑娘壓低的竊竊私語。
    “來了來了,對家之間的周旋開始了。”
    “路呈這句嘲諷可真高級呀,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兩個是朋友呢。”
    何尋喻伸出去的腳猛地收了回來。
    對家?
    他僵在原地,悄悄打量那個叫路呈的男人。確實長得很出挑,鋒芒外露,和林珩淵那種偏沉靜的氛圍感完全是兩個路子。論壇裏的帖子一瞬間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確實見過好多帖子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比較,說他們年紀接近、戲路重疊,常年搶同一批資源,是圈內公認的競爭對手。
    原來剛剛那不是打趣,是陰陽怪氣。
    何尋喻默默打消了搭話的念頭,安安靜靜站回原位,看著兩人沒再多說幾句就分開,路呈被他的團隊接走,林珩淵則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房間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何尋喻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邊,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小聲開口:
    “哥,剛才那個人……是你的對家?”
    林珩淵正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腕上的手串,聞言抬眼,露出一臉純粹的疑惑:
    “不是啊,我倆是朋友啊。”
    這下輪到何尋喻懵了,他眨了眨眼,把剛剛聽到的話和網上的傳聞一股腦說出來:
    “可是外麵的工作人員還有網上的人都說,你們戲路相仿,資源不相上下,經常被拿來對比……”
    林珩淵走到沙發邊坐下,指尖輕輕叩了叩膝頭,檀香淡淡的散開。
    “這代表不了什麼。”
    他的語氣很坦然,“我們在還沒爆火的時候,拍一部冷門的群像小成本網劇就認識了。那時候誰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吃上演員這碗飯。”
    他微微垂眸,看著手裏的木珠,輕笑一聲:
    “後來我們都紅了,被營銷號綁在一起當成競品,資源撞車是常有的事。可不管我們怎麼在公開場合說我們是好朋友,網友都固執地覺得,我們隻是在維持表麵上的體麵,演給外人看的。”
    何尋喻愣愣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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