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手眼通天的大姨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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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刷屏速度快得何尋喻根本來不及細看。
    他僵硬地點開那條爆火的論壇熱帖,高清路透圖赫然擺在最頂端——窗邊白衣影帝垂眸撚珠、氣質清冷脫俗,而他站在旁邊,手握小木串、一臉生無可戀。
    評論區的同情幾乎要溢出來。
    何尋喻大腦空白兩秒,內心瘋狂咆哮:
    【我真的會謝!!我才上崗半個小時!半個小時!!】
    【別人上班默默無聞,我上班直接跟著老板出圈?!】
    【A大四年白讀,畢業代表作:陪影帝盤手串。】
    他還沒緩過神,休息室的門“哐”的一聲被猛地推開。
    淩珊踩著高跟鞋衝進來,臉色鐵青,手機幾乎要捏變形,一進門就精準鎖定窗邊悠哉悠哉的男人。
    “林!珩!淵!”
    三個字咬得字字帶火,空氣瞬間緊張八度。
    林珩淵慢悠悠抬眼,手串依舊在指尖從容轉動,一臉世外高人的淡然,“怎麼了,急什麼,心靜則安。”
    “心靜?我現在隻想心梗!”
    淩珊把手機懟到他眼前,熱搜詞條、論壇高樓、網友調侃一目了然,#林珩淵帶助理修行#的詞條熱度肉眼可見地往上竄。
    “我前腳剛走,你後腳就給我整出新熱搜?!我讓你別亂搞人設,你倒好,自己佛不夠,還帶新人一起盤珠子修行?!”
    她頭疼得快要裂開,指著屏幕上的評論:
    “你看看!全網都在心疼你新助理!說A大高材生被你拐去養老!還有人猜你是不是要遁入空門,順便帶個小徒弟!”
    何尋喻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手裏還攥著那串沒放下的手串,尷尬得腳趾扣地。
    他想解釋自己是被迫的,可偏偏畫麵拍得歲月靜好、氛圍感拉滿,百口莫辯。
    林珩淵掃了一眼手機內容,不僅毫無愧疚,甚至微微點頭,頗為滿意:
    “拍得挺好,構圖幹淨、氛圍到位。”
    淩珊:“……”
    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林珩淵!你知不知道現在對家正在抓你人設漏洞黑你!本來大家還隻是猜你裝深沉、立佛子人設,現在好了,你直接帶助理一起修行!越描越黑!”
    “沒有黑料,就是生活而已。”林珩淵淡淡開口,語氣鬆弛得不像話,“我隻是教新人修身養性,哪裏不對?”
    “誰上班第一天修身養性啊!!”淩珊崩潰扶額,轉頭看見一臉呆滯的何尋喻,瞬間又心軟,連忙放軟語氣,“尋喻你別慌,這事不怪你,是他亂來。”
    何尋喻欲哭無淚地點頭。
    【我不敢慌,我隻想趕緊跑路。】
    林珩淵側頭看向身側蔫蔫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慌什麼。”
    “既入我門下,便隨我靜心。”
    何尋喻猛地抬頭:???
    誰入你門下了!!我是來當助理的不是當徒弟的!!
    淩珊徹底被他整無語了,深吸一口氣,開始緊急善後:
    “我馬上聯係公關壓熱度、控評論,你——”
    她指著林珩淵,咬牙:
    “從現在開始!不許再盤手串!不許再說佛係語錄!不許帶助理搞奇奇怪怪的修行活動!你是影帝!是要演鐵血將軍的男演員!不是寺廟剛出來的居士!!”
    林珩淵聳聳肩,勉為其難應下:
    “行吧。”
    淩珊處理完手頭最急的幾通公關電話,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些。她轉頭看向還攥著那串小木串、整個人都還沒從熱搜風波裏緩過來的何尋喻,語氣帶著歉意:
    “尋喻,今天沒別的事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正式的工作等到周一綜藝開拍再過來就行。這幾天不用隨時待命,手機保持暢通就好。”
    “啊?……好。”何尋喻愣了愣,慌忙把手串放到茶幾上,像是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他飛快收好那份厚厚的行程文件,拎起自己的舊帆布包,和兩人匆匆道別,走出了大樓。
    傍晚的風裹著京城獨有的燥熱,吹在臉上,可何尋喻直到坐上回家的地鐵,那顆砰砰亂跳的心都沒能完全落下來。
    手機還在時不時彈出推送,#林珩淵帶助理修行#的詞條還掛在熱搜邊角,點進去就是那張他和林珩淵站在窗邊盤手串的路透。A大的班級群、室友的私聊還在不斷炸開,所有人都在問他到底是什麼情況。
    好不容易到家,關上家門,把外麵的喧囂全都隔在門外。他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大姨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大姨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笑意:“尋喻?第一天上班怎麼樣,還順利不?那個藝人好相處吧?我可是托了好大的人情才給你弄到這個崗位的。”
    何尋喻捏著手機,後背靠著椅背,語氣裏滿滿都是委屈和難以置信:
    “大姨,”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你當初隻和我說,這份工作是給一個人當助理。可你沒和我說過,這個人是這麼大的藝人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大姨的聲音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理所當然,“林珩淵不是人啊?”
    何尋喻:“……”
    【不是這個意思啊!!】
    他揉了揉眉心,在客廳裏來回踱了兩步,腦子裏回放今天發生的一切:全網吵翻天的“京圈佛子”梗、烏木手串、高中輟學的影帝、杜玉笙的新戲,還有那張讓他一夜小火的路透照片。
    “大姨,網上全是他的消息!今天才第一天,我都跟著上熱搜了!”何尋喻哀嚎,“別人的助理是端茶送水,我上班第一件事是陪著老板盤手串修身養性。全網都在同情我,說我一個A大剛畢業的,被拉去”修行”了。”
    大姨在那邊咯咯地笑了起來,半點沒被他的焦慮感染:
    “哎喲,不就是網上一點閑話嘛,怕什麼。珩淵這孩子我見過一麵,看著冷,其實心眼不壞。再說了,多少人擠破頭都得不到這個機會呢。”
    何尋喻內心瘋狂吐槽:【心眼不壞?那是你沒看見他興致勃勃把全網網友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可是大姨,他那個傳聞裏的人設……”
    “傳聞就是傳聞,哪能全當真。”大姨打斷他,語氣認真了一點,“尋喻,我給你找這份工作,不隻是讓你賺工資。你學播音的,多見識見識圈子裏的事,沒壞處。別害怕,好好幹。淩珊是個靠譜的經紀人,會罩著你的。”
    何尋喻張了張嘴,想說“可是老板本人最不讓人省心啊”,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掛了電話,他癱在沙發上,點開了那個八卦論壇。
    新的樓層還在不停增加:
    “有沒有人蹲一個小助理的後續!可憐的學霸打工人!”
    “京圈佛子什麼時候再帶徒弟修行哈哈哈”
    “說真的,這個助理不會幹滿一周就跑路吧?”
    何尋喻盯著屏幕,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還有整整三天,才到周一。
    可他已經開始提前緊張了。
    何尋喻剛想休息一會兒,正琢磨著要不要點份外賣犒勞一下被今天一連串怪事轟炸過的腦子,手機又“叮鈴鈴”響了起來。
    他隨手撈過手機,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大學時玩得還不錯的朋友。
    指尖劃開接聽鍵,還沒等他開口,那邊歡快又帶著點看熱鬧的調子就傳了過來,明晃晃藏著點小心思:
    “小喻!剛刷到熱搜了!可以啊你!要不要出來約個晚飯?好久沒聚了。”
    何尋喻耳朵一動,哪裏聽不出來這熱情背後的算盤——哪裏是單純約飯,分明是聽說他當了林珩淵的助理,想借著吃飯的由頭,套點影帝的一手瓜。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擺出一本正經、義正言辭的模樣:
    “不行。現在工作性質不一樣了,不接受這種私人約飯。”
    他說得很嚴肅,一副嚴守職業操守的樣子。
    電話那頭“嘖”了一大聲,滿是失望:
    “哎呀,真沒意思。還以為能從你這兒挖到點內部消息呢,行了行了,不打擾我們大助理休息了。”
    通話被幹脆利落地掛斷。
    何尋喻放下手機,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我反應快。要是一不小心說漏什麼,先不說淩姐得崩潰,就林珩淵那個隨心所欲的性子,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大亂子。】
    他剛把手機扔到一邊,屏幕再次亮起來,視頻通話的提示彈窗跳了出來。
    何尋喻條件反射地皺了下眉。
    又來?
    又是哪個熟人看到熱搜,跑來打探京圈佛子的八卦了?
    他手指已經懸到了掛斷鍵上,準備幹脆利落拒掉,眼角餘光卻掃到了聯係人的名字——何尋舟。
    是他親哥。
    那根剛剛繃起來的警戒弦“啪”的一下直接斷了。
    剛才那一身公事公辦的嚴肅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他手忙腳亂理了理額前亂掉的頭發,飛快調整表情,畢恭畢敬地點了接通。
    視頻畫麵彈開,屏幕裏的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眉眼和他有幾分相似,氣質更沉穩,正靠在車邊,晚風掠起一點他的頭發。
    “小喻。”何尋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淡淡的,“出來吃個飯啊?就在你家小區外麵那家燒烤店。”
    何尋喻眼睛一下子亮了,半點猶豫都沒有:
    “好的哥!我馬上來!”
    掛了視頻,他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邊匆匆換外套,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
    【外人的飯堅決不吃,親哥的飯,那必須隨叫隨到!】
    換衣服的時候,他又忍不住點開了那條還沒涼透的熱搜。
    一想到周一就要去綜藝錄製現場,他就忍不住歎氣。
    燒烤攤就擺在街邊,暖黃的串燈一圈圈纏在棚子上,煙火氣裹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四處飄散,路邊有車輛緩緩駛過,卷起一陣帶著晚風熱度的風。
    何尋喻遠遠就看見何尋舟坐在角落的桌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杯冰汽水。他快步走過去,拉開塑料椅子一**坐下,帆布包隨手擱在腳邊。
    “來挺快。”何尋舟把其中一杯汽水推到他麵前,竹簽在托盤裏擺得整整齊齊,“剛上崗,工作怎麼樣?”
    簡單的一句問話,像一把鑰匙,直接撬開了何尋喻憋了一整個下午的情緒。
    他雙手抱住冰涼的玻璃杯,杯壁的水珠沾到掌心,他長長地歎了一大口氣,肩膀垮下來,完全沒了白天在外人麵前那副端著的樣子。
    “哥,這事說起來就離譜。”
    何尋舟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麵:“怎麼離譜?”
    “我原先以為就是個普通的文職助理,頂多跑跑腿,訂訂東西。”何尋喻掰著手指頭數,聲音壓得低低的,“結果我到了才知道,我的老板是林珩淵。”
    何尋舟的動作頓了一瞬,但臉上沒什麼特別意外的神情,隻是“嗯”了一聲,示意他接著往下說。
    何尋喻沒察覺哥哥這細微的反應,隻顧著大倒苦水,腦子裏一件一件往外翻今天的經曆:
    “網上不是都叫他京圈佛子嗎?黑白灰的衣服,天天盤手串,全網都在猜他要走溫潤古風路線。”
    “結果呢?第一,他高中就輟學了;第二,他接下來要演的是杜玉笙導演的鐵血將軍;第三——”
    說到這裏,何尋喻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我上班半個小時,就被狗仔拍了,因為他拉著我一起盤手串。現在我跟著他上了熱搜,我A大的同學全都看見了,還有好多人跑來約我吃飯,就為了挖他的八卦。”
    他耷拉著腦袋,戳了戳汽水裏的氣泡:
    “淩姐就是他經紀人,天天跟救火似的,還要我盯著他,防止他又搞出什麼奇奇怪怪的人設。可我總覺得吧……林珩淵根本不是被流言困擾,他好像還挺樂在其中的。”
    論壇裏那些熱評,熱搜詞條,網友腦補出的清冷謫仙形象,在他眼裏全都搖搖欲墜。
    何尋舟安靜聽完,烤串的煙火在他眼底輕輕晃動,他拿起一串烤肉,慢慢吹了吹熱氣。
    “所以,”何尋舟抬眼看向自家弟弟,“你很怕這份工作做不長久?”
    “倒不是怕累。”何尋喻搖搖頭,耳尖微微發紅,“就是……完全摸不透他。別的藝人的人設是團隊做出來的,他的人設是他自己隨手搞出來的,誰都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幹什麼。我一個剛畢業的,哪裏看得住這種大人物。”
    他忽然想起大姨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嘟囔:
    “大姨還說這份機會難得,讓我好好把握。”
    何尋舟咬下一塊肉,沉默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混在滋滋的燒烤聲裏:
    “珩淵……不是外人想象的那樣。網上傳的,大多是碎片。”
    何尋喻猛地抬起頭:
    “哥?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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