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嘍！”陸大柱對陸辭舉一反三的聰慧表示孺子可教，“你回去之後，夜裏子時，拿一根新針和一碗清水在屋裏走一圈。針尖朝下，要是走到某處針尖自己往地下紮，那就是陰氣聚集的點。往下挖，淺了挖不到，一般得三尺往上。”
    陸辭掐指算：“三尺就是一米。我租那房子在四樓，樓下是人家三樓住戶。我總不能跑人家客廳裏挖坑吧？”
    “所以讓你先探。要是探出來的點在四樓地板底下，你就得想辦法跟三樓商量。要是點偏了，偏到樓下或者樓道裏，那還好辦些。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就把地板刨了，挖完再給他鋪回去。你不是學化學的嗎？鋪個地板磚還不會？”
    “我學化學的跟鋪地板磚有什麼關係？”
    “都是動手的活，差不多。”
    陸辭決定不跟他爺掰扯這個。他看著沈硯舟站在絲瓜藤旁邊，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捏著一片絲瓜葉翻來覆去地看，葉脈都快被掐斷了。
    陸辭喊了一聲，“陛下，你那個物件長什麼樣？”
    沈硯舟對細節記得很清楚：“青玉。巴掌大小，正麵雕螭龍紋，背麵刻了四個字：”景和永昌”。是先帝賜朕的，朕從小戴到大。”
    “你死的時候掛在腰上？”
    “是的，掛在腰上。趙珩的人把朕從祭天台上抬下來的時候，玉佩還在。後來朕的魂被鎮在寢宮裏，就不知道了。”
    陸大柱猜測：“趙珩把玉佩拿走了，但玉佩不認他。他八成也覺出這玩意兒不對勁，不敢留在身邊，找了個地方處理掉了。處理的時候正好趕上魂體穿越的節點，玉佩的執念就過來了，順便把你也帶過來了。”
    陸辭明白了，“所以咱們現在要幹三件事。第一，把鎖目樁貼上，別讓魂體繼續漏。第二，回404探陰氣點，找玉佩。第三，找到玉佩之後呢？把玉佩給他戴上，魂體能更穩？”
    陸大柱點點頭：“玉佩是認主的物件，戴回去，魂體凝實程度至少能多三成。魂體凝聚的開始，就是化墟的開始，到時候再畫鎖目樁，效果比現在好一倍。說不定還能把魂體上那些漏的地方補上，就能進入化墟一層。”
    陸辭知道化墟，但他不知道化墟後能幹嘛，“爺，你說清楚點。化墟一層是什麼概念？硯舟他能幹啥？”
    “化墟就是凝體。魂體從虛影變成半實，一層是最開始那步，能碰東西了，能讓人看見他了，不是隻有你能感應。”
    “能讓人看見？”
    “對。化墟一層，活人肉眼能見。但維持不了太久，半柱香左右就得縮回去養。你要是給他畫了鎖目樁就是在玉佩上再落一道符，鎖住他視界，他能多撐一倍時間。越往上，實力越強。”
    陸辭點點頭，鬼的修煉就跟上學一樣，上了小學就能進入初中，學的知識和所需要的能力自然都要成比例增長。眼下沈硯舟隻能先從化墟開始修，至於後麵，看他的機緣吧。
    沈硯舟對化墟聽得一知半解，但他的注意力在另一方。“老丈，朕有一事不解。”
    “陛下請講。”
    “你方才說”物的執念”。朕的魂體裏有玉佩的執念，那朕的魂體裏，有沒有別的東西的執念？朕死的時候，身上除了玉佩，還有腰帶、朝珠、靴子，這些都帶過來了？”
    陸大柱被問住了。他想了半天：“這個……不好說。一般來說，貼身的東西執念最重。玉佩你從小戴，朝珠上朝才掛，靴子天天穿但天天換。執念深淺不一樣，能穿過來的可能性也不一樣。但你說的對，你身上可能還帶著別的東西的執念，隻不過沒玉佩那麼明顯。”
    沈硯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辭突然想起房東說的，去年有租客聽到廚房裏有剁東西的聲音，汗毛一豎：“爺，那你說前房主死的時候怨氣衝天，他的執念在不在404？”
    陸大柱把煙掐了：“問得好。前房主死在那屋裏，怨氣能把帝王的玉佩引過來，說明它的執念也不輕。你回去之後一並探。要是探到兩處陰氣點，一處深一處淺，深的可能是玉佩，淺的可能是前房主的東西。”
    “前房主的東西怎麼處理？”
    “看情況。要是他的執念沒害人，就給他燒點紙錢，念叨兩句，讓他安心走。要是害過人，你就得動手清了。茅山術裏有專門清宅的符，我教你畫。”
    陸辭歎道：“爺，我論文還沒改完呢。”
    “改論文跟抓鬼又不衝突。你白天改論文，晚上抓鬼，兩不耽誤。”
    “爺你說得輕巧，我晚上抓完鬼白天還能有精神改論文？”
    “年輕人睡什麼覺。”
    陸辭決定再次放棄跟他爺講道理。
    眼見天色不早，辭別了陸大柱，陸辭帶著木匣子踏上了回城的班車。
    到了出租房，已經快下午五點，陸辭在樓下便利店買了速凍餃子和一包針。上樓的時候，沈硯舟突然開口：“你方才買針的時候，收銀員多看了你一眼。”
    “她看我幹什麼？”
    “不知。”
    陸辭翻了個白眼，開門走進房裏。
    兩人就著一鍋清水把餃子煮了，沈硯舟吃了兩個，感歎“味道還不錯”。陸辭啥味道都沒吃出來，他滿腦子都是找物件。
    天黑時分，小區裏寂靜無聲，本來也沒住什麼人，此刻更加安靜。
    陸辭把針和一碗清水擺在茶幾上，按照他爺說的，等子時。沈硯舟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碗水和那根針說：“朕覺得，玉佩不在四樓。”
    “你怎麼知道？”
    “朕感應不到。玉佩跟朕有牽絆，按理說它要是在附近，朕應該能感覺到。但朕什麼也沒感覺到。”
    陸辭：“那說明什麼？”
    “說明玉佩落點偏了。偏得還不近。”
    清水倒映出客廳的燈，晃悠悠的，陸辭給大柱發了條信息：“爺，沈硯舟說他感應不到玉佩。是不是落點偏了？”
    老爺子秒回：“偏了也正常。你先把屋裏探一遍，探到陰氣點再說。探不到的話，明天我過去一趟，我親自探。”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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