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化墟 4.試探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1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電話那頭隨即傳來咆哮聲,震得陸辭耳膜都發顫,“陸辭。你給老子說清楚,什麼鬼?長什麼樣?在哪?”
陸辭壓低聲音:“穿龍袍,一米八幾,長得還挺帥。不對,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說他是皇帝,大夏朝的武宗,廟號武宗,年號景和,被奸臣毒死的。”
“……啥?”
“大夏武宗。他說他叫——”
陸大柱聲音拔高了八度:“不是,我問的不是這個!你說你看見鬼了?!活的?!在客廳裏?!你個龜孫子昨天還跟老子說不幹淨的東西!你騙你爺!”
“我那不是怕你擔心嘛……”
“放屁!你少給老子來這套!穿龍袍?皇帝?你確定你看清了?不是哪個cosplay的瘋子跑錯樓層了?”
“爺,他隔空推杯子。袖子一甩,杯子自己翻了。你告訴我哪個coser有這手藝?”
陸大柱的表情雖然看不見,但可以想見已經十分凝重:“……隔空推杯子。那是炁。鬼修的炁。這玩意兒不是普通孤魂野鬼,有點道行。”
“那會不會吸我陽氣?”陸辭直奔主題。
“……看你什麼情況。它有沒有碰過你?有沒有靠你很近?你有沒有覺得累、頭暈、身上發冷?”
陸辭想了想:“碰倒是沒碰。我昨晚睡得倒是很香,今天早上起來沒什麼不舒服的,就是……”
“隻是什麼?”
“就是感覺這心裏不踏實,我怕他吸我陽氣。”
老爺子突然變得極其嚴肅,“龜孫子,你聽好了。那不是普通的水鬼路鬼。能留實物說明它魂體凝實,不是虛影。大夏武宗……你確定它自己說的?”
“對,它自己說的。還說了被首輔趙珩毒死,秘不發喪,太子被流放。細節特別多,不像編的。”
電話那頭的陸大柱聲音很大:“小辭啊,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凶宅裏關了個帝王級別的鬼,還被你碰上了。”
“那怎麼辦?”陸辭頭皮發麻,“我退租也退不了,合同寫了不退錢的。而且我那點錢……”
“退什麼退!你退了它還在那房子裏,他能出來見你,說明他認定你了。你換了地方,指不定他也會跟著你走。再說了,你爺教你畫的符貼床頭,它進不了你臥室,短期內吸不了你陽氣。但。。。。。。”
“但什麼?”
“但你得搞清楚它為什麼在那。帝王鬼不是隨便飄的,要麼是怨氣未消,要麼是執念未了。你剛才說被奸臣害死?”
“對,被毒死的。這鬼……這皇帝,可能死不瞑目。”
“……行,怨氣有方向,不是無差別害人,這是好消息。但壞消息是,它魂體凝實,前房主死的時候怨氣衝天,它八成是被引過來的。它沒走,說明還有牽絆。”
“什麼牽絆?”
“不知道。你得自己查。它跟你說話了,對吧?說明它不排斥你。它要是真想害你,你昨晚就起不來床了。它跟你搭話,要麼是寂寞,要麼是覺得你能幫它。你記住,別主動惹它,但也別怕它。鬼這東西,你越怕它越來勁。”
“那我今晚回去怎麼辦?”
“符別撕。鞋擺好,米繼續撒。再給你說個招,今晚睡前,在客廳茶幾上擺一杯清水,水裏放三枚硬幣。一元的也行。擺好了別動。它要是喝了那杯水,說明它願意跟你繼續溝通。要是沒動,你就當它是個安靜室友,各過各的。”
“一杯清水三枚硬幣……這是幹嘛的?”
“敬鬼的規矩。你敬它一杯,等於劃了個界限。我不惹你,你也別惹我。它要是領了,就說明講道理。”
陸辭突然覺得陸大柱活了大半輩子,技能幹貨滿滿。“爺,還有個問題。”
“說。”
“它說它累了會消失,過一陣又出來。這正常嗎?”
“正常。魂體凝實歸凝實,但陽間對它來說畢竟是逆環境,待久了要耗炁。它消失的時候就是在養。你別趁它不在翻它東西。”
“它有什麼東西?”
“不知道。但帝王鬼一般帶著隨身物件,玉璽、朝珠、佩劍什麼的。那些東西陰氣重,你別碰。”
“行了,記住沒?”陸大柱問。
“記住了。符貼床頭,鞋尖朝外,門後撒米,茶幾擺清水三枚硬幣,不碰它的東西,不主動惹它。”
“對。還有!它叫什麼來著?武宗?”
“對,大夏武宗,年號景和。”
“……沒聽過。但聽你說的這些,這鬼生前也是個倒黴蛋。被自己人害死,連太子都保不住。你小子也是,窮到租凶宅,還租出個皇帝來。你倆挺配。”
“……爺你這是安慰我?”
“老子這是陳述事實。去吧,晚上回來給爺報個信。要是出事,燒一張我上次給你那遝裏的第二張符,我這邊能感應到。”
“知道了。”掛了電話,陸辭看著備忘錄上列著:符、鞋、米、清水三枚硬幣,不碰東西,不惹它。
來不及多想,過兩天就要提交論文,答辯要緊。皇帝鬼的事,隻能晚上再說。
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四十了。公交車上人不多,陸辭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看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盯著發了一路呆。
論文已經改到了第三章,挨罵不算什麼,導師願意罵,就說明孺子還可教,就怕導師對他不聞不問。導師批注的四十七處“邏輯不通”,他改得腦子都快不轉了。但腦子裏另一件事更讓他發怵,今晚回去,得按爺爺說的擺那杯水。
他在樓下便利店買了瓶礦泉水,想了想又拿了一包最便宜的紅塔山。結完賬出來,他在便利店門口蹲著抽了根煙,此時此刻,他的心情複雜極了。
思想鬥爭好一陣,才把煙**摁滅在垃圾桶頂上的煙灰缸裏,抬頭看了一眼四樓,404的窗戶是黑的,房裏沒亮燈。
嗯,沒亮燈是對的,就怕亮了燈,那才嚇人!
上樓,跺腳,聲控燈閃了兩下才亮。門開了一條縫,房裏沒有電視聲,安靜到詭異。
把客廳燈打開,屋內一切正常。但沙發上的毯子依舊疊得方方正正。陸辭已經懶得吐槽了,把書包往茶幾上一扔,在茶幾正中間放了個玻璃杯,倒了七分滿。然後掏出三枚一元的硬幣,一個一個放進杯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