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秦霽塵聽到電梯門合上的輕微摩擦聲，緊接著是短暫的超重感和隨之而來的失重感，電梯再次啟動、停止。
    門開了，那雙純白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再次響起，由近及遠，直到電梯門再次合上，將外界的一切隔絕。秦霽塵知道，那名女性離開了。
    公共電梯，有人上下很正常。
    他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再次撲騰撲騰掃過洛爾的掌心。
    這次周圍沒了其他人，洛爾真的按捺不住了：“秦先生，你再亂動，我可能真的會在這辦了你。”
    “是指在這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內。”明明是一句下流的話，秦霽塵竟絲毫不反感，他的語氣上雖然帶了幾分調侃，老老實實閉上了眼。
    等到57樓的電梯門再次“叮”一聲打開時，洛爾獨自一人踏出電梯，抬頭便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倚在走廊盡頭。
    相應的，聽到不遠處傳來動靜後，那雙純白高跟鞋調轉方向，正是先前那名搭乘電梯的女士。
    二人視線很快對上，女士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熟稔的調侃：“送完人了？重色輕友的家夥？”
    “我需要糾正一下你的話，魯桑諾娃·斯卡婭女士。重色且專一。”洛爾沒再繼續這個話茬，儼然發問，“你來這幹什麼？歐文讓你來監視他？”
    魯桑諾娃立刻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嘿，你男朋友來這純屬意外，你要感興趣去問他。”
    洛爾沒再追問。
    他幹脆利落地從腰間隱藏槍套裏抽出一把多餘的**，連拿出同衣服裏袋的一枚微型U盤，一同拋給對方。
    魯桑諾娃迅速接過，她對於意料之外的U盤感到些許不解：“地下流放區的核心資料？這個也給我？”
    “衣服口袋淺，怕弄丟了。”
    “行吧。”魯桑諾娃不再多言，迅速將U盤塞進自己工裝服內側的暗袋，隨即扯下耳朵上偽裝成耳環的微型耳麥。
    緊接著，她從左右工裝褲兜裏各掏出一打精鋼打造的掛索，將其中一打精準地丟給洛爾。
    “等等，我的任務隻有手負責切掉攝像頭——”
    魯桑諾娃快速打斷他，語速加快：“但你現在因為護送了你的男朋友，並且和我站在了一起，成功被當成懷疑對象了。”
    她話音剛落，不遠處一部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魯桑諾娃迅速扯過他手腕，二人猛地衝向走廊盡頭，翻窗逃出。
    “發現目標！嫌疑人是一名雙馬尾女性和黑短發男性！”身後傳來警衛的呼喊和雜亂的腳步聲。
    外邊仍舊大雪紛飛，密集的雪片模糊了視線。窗簷、管道上都結了一層薄冰，異常濕滑。
    他們隻能依靠手中精鋼鉤鎖在冰冷的建築立麵之間騰挪、擺蕩。
    洛爾此刻無比後悔自己沒換下白天這雙不防滑的皮鞋。
    他落魯桑諾娃一段距離，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聚光燈掃射和叫嚷聲：“我沒開車！”
    “夏姐開了！”魯桑諾娃在前方大口喘著氣，白色哈氣瞬間被風吹散。
    她嫻熟地收放掛索，敏捷地穿梭在棟棟緊密相鄰的建築之間：“不過應該還在拿蛋糕的路上，要晚一些！洛爾！繞到酒店後麵那個零件回收站。”
    “嘿！這些家夥比我的五十六個對象還難纏！”魯桑諾娃百忙之中抽空往後看了一眼，隻見洛爾好幾次在結冰的管道上打滑，那姿勢在危急中透著一股莫名的滑稽，讓她笑出聲：“喂！要不要我帶你？”
    洛爾一個精準的拋索，勾住前方一處堅固的窗框，借力猛地蕩到她身邊的平台：“不用，身手敏捷的魯桑諾娃女士，你的精力還是留著談對象吧。”
    “喂！”魯桑諾娃還沒說完，洛爾已經率先一步放索勾到前方，她看著身後幾乎要咬上的聚光燈光束，不敢怠慢，向著建築群更密集、光線更暗淡的區域滑去。
    兩人落在一處犄角旮旯。
    聚光燈被上方屋簷遮擋，掃射過無異常後，很快挪向別處。
    雪很深，剛蓋過洛爾的小腿，卻已經到了魯桑諾娃的膝蓋上處**部，此刻的她正緩緩前進，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手用力掃雪。
    下一秒，她整個人和蘿卜一樣被連根拔起扛上肩，以一種頭朝地的囧態方式挪動著。
    洛爾無視了對方哇哇亂叫，問道：“她在哪？”
    “你把我放下來。”即使頭朝地，魯桑諾娃也要維持最後的倔強。她雙手抱拳，心如死灰地看著自己精心打理的高馬尾發梢在雪地裏拖行，最後自暴自棄地翻了個白眼，“左轉就到了。”
    滿天的紅藍警燈光芒仍在遠處的夜空中交錯掃射，棟棟建築的窗戶陸續亮起燈，顯然搜索範圍在擴大。
    在那個不起眼的零件回收站後巷，一輛通體黑色摩托靜靜停泊在雪地上，與周圍的破敗環境格格不入。
    車主人一身利落的黑色騎行服，戴著同色頭盔，正百無聊賴地倚著車玩著手環。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迅速收起手環投屏，翻身蹬上車，以一種警備的姿態麵向來者。
    一輛車，三個人。
    對方啟動引擎開到二人身邊，她再次打開手環，半透明屏幕展示開，那是目前警衛的分布圖：“預計兩分鍾人會過來。自己看著辦。”
    那天，不少路人印象深刻，月光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性穿著皮鞋，非常突兀地背坐在摩托尾後，一手抱著一個十二寸大蛋糕，一手死死握著尾部座欄，在路上飛馳而過，竄向廢墟的澤普區。
    摩托最終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一座廢棄的化工廠邊。
    魯桑諾娃將頭盔還給車主人後，忍俊不禁地走向洛爾，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沒關係，除了我和夏溪，知道就沒有別人了。我們可都是守口如瓶的！”
    “時間掐的剛剛好。”夏溪熄了火，把大門鑰匙拋給洛爾，語氣平淡，“其他人應該也忙完了。”
    洛爾打開化工廠的大門。
    他從門邊提起一盞高瓦燈，走近照亮遠處的二人，魯桑諾娃邊走邊哈氣，取暖不成就挽上一旁沉默的女人，一行人冒著大雪走進室內。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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