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在空氣中流轉，被問到的秦霽塵抬起眼。
    “留著吧。”
    紅發男子顯然愣了愣，目光在秦霽塵和洛爾之間打了個轉，隨即臉上堆起略顯誇張的笑容：“哈哈！秦先生好興致！”
    秦霽塵繞到洛爾身邊，整理了下衣擺坐下，他壓低聲音質問洛爾：“想幹什麼？”
    洛爾微笑，視線卻悄然探向對方耳後：“秦先生，你有沒有聽說過艾爾塔一個很浪漫實驗？”
    “什麼。”
    “將芯片由耳廓後方置入，釋放高頻率電磁波，通過神經網絡定向移位到各個神經中樞。植入者所做的一切，都將實時傳給給操控者。如果操作得當，能實現長達十年的無縫陪伴。”洛爾的眸色一暗，他的語速很快，聲音也很輕，“秦先生，你覺得，現在看著我的這雙眼睛，到底是誰呢？”
    另一邊，紅棕發男人在坐下之後，把幾疊紙質的文件遞給對方。
    洛爾沒有刻意去看文件的內容，他沒興趣，那也不在他的任務範圍內。
    他表現得尤為主動，幾次將頭靠向秦霽塵的肩頸，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拂過對方皮膚，動作親昵，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對正在**的伴侶。
    彼時服務生把酒拿過來，洛爾主動奪過那杯浮著薄荷葉的酒杯，緩緩遞到對方唇前。
    秦霽塵將高腳杯輕觸嘴唇抿了一口。
    預想中的酒精辛辣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爽的口感。
    他停頓片刻，垂眼瞥向身旁的人，烏黑的眼眸微微閃動。
    洛爾輕聲開口，濕熱的呼吸聲拂過那人耳廓：“第二份禮物。”
    .
    恰在此時，舞池開啟了新的活動環節，一群衣著亮眼的男女登台亮相。
    洛爾把酒杯放下，他緊了緊腰間的槍，以不打擾他們談正事為由，順勢起身融入舞池中央的人群。
    燈光流轉，人群舞動，彩色飄帶灑落，甜膩的香氣麻痹大腦。
    洛爾很快在舞池中找到了自己的舞伴。那是一位身材絕豔的女士，暗紅色口紅增添幾分神秘氣質。
    他在與女士共舞，以秦霽塵的角度來看，高大的身影宛如嗬護著一隻嬌小的鳥兒。
    洛爾借機變換舞步，以一個**般的動作將女伴攬入懷中。
    對方卻靈活地踩著高跟鞋轉回身，向前貼近，幾乎將臉埋在他的頸間。
    那雙寶石藍色的眼眸在絢麗變化的光線下，猶如原野上奔馳的獵豹，危險而迷人。
    洛爾的視線與秦霽塵交彙，無聲的撩撥著遠處那雙沉靜烏黑的瞳孔，繾綣而柔軟。
    直到秦霽塵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洛爾才就著跟前人低聲開口：“女裝技術不錯，邱宇軒。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的任務是盯一個傭兵團的首領，沒想到會碰上你們。喏，紅頭發那個。”“女士”旋轉著舞步，發出的卻是清朗的男聲。被叫邱宇軒的人不時向秦霽塵那邊卡座方向投去一瞥，“這是澤普區近些年火起來的一個傭兵組織團，專門經營一些嗯……軍火生意。”
    邱宇軒，是洛爾七年前初來島嶼時交的朋友之一，本來也是德爾塔的一個技術骨幹，卻在五年間變成了艾爾塔的人，同時成為了秦霽塵的直係下屬。
    “還真是時過境遷。”洛爾挑眉，順手牽起旁邊另一位熱情邀約的舞伴，簡單互動幾下後，又把邱宇軒牽回來，“至少在五年前，公約的第五條嚴明禁止這些。”
    “狗屁的公約。這裏早就變天了。”邱宇軒環繞四周，他的語氣低沉而沙啞，“七年前就有了，隻是那會我們……沒人告訴我們。”保護他們於理想的伊甸園”……可笑，我那時居然真的相信了這套說辭。”
    曖昧的氛圍在舞池中彌漫，瘋狂的節奏刺激著每個人的感官。
    邱宇軒很快從短暫的感慨中抽離，借著貼近的姿勢，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說起來，流放區資料的任務怎麼樣？這可是你第一次做任務。”
    “拿到了，但撤離路線有誤，驚動了警報。”洛爾帶著他旋轉。
    “難怪我今天下午看到歐文心不在焉的。HD研究呢？歐文讓我負責匿名給王景昊發消息，用HD與你交換，我是沒想到，你真的用了這個最危險的備用方案。”
    洛爾的腦子短暫地轉了一下。歐文，是他目前小隊的隊長兼負責人。
    “但我賭對了，至少說明了我對王景昊那老頭很重要，他寧願交出自己鳩占鵲巢的HD研究也要把我留在身邊。”洛爾目光越過對方肩頭，定格在遠處卡座，“算是物歸原主。”
    璀璨的燈光在場內流轉。
    洛爾坐回吧台邊的高腳凳，遠處的邱宇軒為了更好的偽裝，和陌生人跳在一起。
    期間有人跑來找他搭訕，他餘光瞥見秦霽塵又朝這個方向掃了一眼，索性挑眉，紳士地挽過姑娘們的雙手，來回轉悠幾圈，舞伴又換回邱宇軒。
    “該死，你別牽著我了！他一直在看你！”
    洛爾的語氣裏漫不經心：“反正他把我忘了。”
    邱宇軒向後退了兩步：“你今晚要是把芯片取了出來，他瞬間全部記起來了，到時候被暗暗加工作量的是我！”
    “那關我什麼事。”洛爾再次坐回到桌台前，他要了兩杯龍舌蘭，“芯片在左耳輪廓後方，但是比想象中的更深，快要到顱骨了。你確定直接開槍能取出來嗎？”
    “收起你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邱宇軒跟著坐在一邊，此時服務生遞來兩杯龍舌蘭，他拿起一杯猛喝一口，“我開會的時候就說過了，這種芯片疼的不是植入者，而是遠程操控的人，畢竟連中樞係統都被取代的軀體，感官肯定不在自己身上。”
    “如果我失敗了怎麼辦？”
    “最好別。”邱宇軒翻了個白眼，“歐文開會時候沒坦明，但我要跟你說清楚，我們解放流放區，就是需要秦霽塵站到我們這邊。失敗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你問歐文別問我。但你要是失敗了還被我看到，我會毫不猶豫補上一槍，然後幫你把芯片取出來。”
    “你不許碰他。”
    “對對，一個漂亮的冷木頭，就你稀罕他。墨尚霜比他……”邱宇軒頓了頓，他把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生硬地轉移話題，“我可以在後天的複盤會上提議新方案，如果芯片沒取出來，就用愛感化，讓你去把秦霽塵勾過來，當然這個風險更高，我怕你先被他勾過去。”
    洛爾悶聲嗤笑：“這也算是一種成功……吧？”
    他沒再說話，目光穿過舞池搖曳的人群，再次定格在遠處那個坐在卡座上的長發身影上。
    的確，他的目光所及就隻有那一個人。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五年前，他如同秦霽塵的影子，笨拙而執拗。
    五年後，他依舊想繼續追隨對方，直到徹底將他擁入自己的懷中。

    作者閑話：

    這裏補一個五大公約的設定，因為我當時寫文的時候一直不知道怎麼給它補全。當然後麵會陸陸續續出現，其實也不是很重要。
    以下為文中公約補充內容。
    “為保障公平競爭與友好交流，各國共同訂立五項公約：其一，高度自由；其二，學術公開；其三，互不幹擾；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