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脫鞋套的動作停下，轉身看向陳曼。
    “在哪見的，什麼時候見到的？”
    “就是我第一次穿那條裙子那天，早上我去上班，坐的107公交車，這個小男孩和他爺爺坐在我前麵，小男孩在車上很鬧，手裏還拿著酸奶喝，刹車的時候，沒拿穩，那瓶酸奶掉在地上，濺的到處都是，我在他後麵，酸奶也濺到我裙子上了。”
    陸驍把照片再次拿出來，沈確接過重新走進屋內，將照片放在陳曼麵前，“確定是這個小男孩嗎？”
    陳曼點了點頭，一邊說，一邊拿出自己手機，找到了五天前自己發的一條朋友圈，遞給沈確看，“剛才沒想起來，但是看到了我那天紅色裙子的時候，我想起來這件事了，當時我還很生氣的發了朋友圈。”
    “建議我拍張照片嗎？”沈確看了眼陳曼的那天朋友圈，然後抬頭看向她問道。
    陳曼搖了搖頭，然後看著沈確拿出自己手機，對著那條朋友圈拍了個照片，猶豫了下才小聲開口：“這個小男孩，出事了？”
    “抱歉，還在調查的案件不方便透露。謝謝您的配合，打擾了。”沈確說完，就收起手機轉身往門口走。
    關上門後，陳曼看了眼自己的手機上那條朋友圈，大概是覺得後怕，趕忙刪了。
    “有什麼想法？”從小區出來後，陸驍看著皺著眉的沈確，出言問道。
    “你覺得什麼人會跟蹤女生？”沈確看著遠處已經漆黑，沒有燈光的公園方向，很突然的問了一句。
    “這還用說嗎？肯定是**啊！”
    “不止，還有偏激的暗戀者。”沈確把剛才拍下來的陳曼的朋友圈遞給陸驍看，點讚和評論都不少，但陸驍也一眼看到那個昵稱為“tomorrow”的評論：弄髒了就要死。
    這條評論戾氣很重，即使在陳曼回複了一個問號後，那人解釋是把“洗”打成了“死”。
    “你覺得這個”tomorrow”是暗戀陳曼的人？哪裏看出來的？”陸驍有些好奇，這條評論確實很引人矚目，但是陸驍確實沒看出來，到底哪裏能表現出這個賬號的持有者是暗戀陳曼的人。
    “感覺。”沈確回答的理直氣壯，然後沒等陸驍反應，就走到了小區門口那個賣炒飯的攤子前。
    “老板，一份炒飯，多放辣椒。”
    “好嘞，您稍等。”
    攤主立即揮勺炒飯，陸驍也被香味饞到，一邊拿手機付錢一邊道：“兩份，我那份燒辣。”
    老板笑著應聲，隨後在鍋裏又加了不少飯。
    “感覺可不能成為支撐點。”
    陸驍付完錢後，轉身對著站在那盯著鍋裏炒飯的沈確道。
    “我知道啊，所以，明天去瑞安科技看看不就知道我的感覺對不對了嗎。”
    沈確和陸驍帶著炒飯重新回到了濱江公園門口，沒走樹林穿過來，和陳曼說的不錯，確實繞了一圈。
    坐上車後的沈確看著自己手裏拎著的兩份炒飯，又看了看陸驍手裏的兩雙一次性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有毛病嗎？把筷子握的那麼死幹嘛！”
    “我怕還沒到警局，兩份都已經沒了。真搞不明白，你吃那麼多，肉都長哪去了？你不會是背著我把飯吃了，又摳嗓子眼吐出去吧？我告訴你，那樣對身體不好，還浪費糧食！”
    沈確深吸了一口氣，要不是看在陸驍在開車，真的很想打他一頓。
    車剛停穩在警局門口，沈確就立即下車，沒有一絲停留，帶著兩份飯氣衝衝的進了法醫室，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法醫室的門。
    門外的刑偵隊隊員大氣不敢出，直到看到陸驍回來，程野才小心翼翼湊到他身邊，低聲問道：“沈法醫怎麼了？”
    陸驍看著緊閉的法醫室門，歎了口氣，“你們沈法醫準備學習倉鼠，把吃的藏起來自己吃。”
    “不說這些了，季澄，你找沈確拿一張陳曼的朋友圈照片，幫我重點查她朋友圈裏一個昵稱叫”tomorrow”的人是誰。另外，其他人有沒有什麼發現？”
    陸驍很快進入狀態，派出去的警力到現在都沒找到孩子，雖然血衣逃過明確孩子的情況，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老大，帶回來的那個流浪漢已經做了毒檢，毒品比對也跟緝毒那邊確認過了，是多年前純度很小的銀藍。當初我們配合緝毒那邊全力打擊的窩點，這東西的量最大。但是他不會說話，瘋瘋癲癲的，字也不會寫，但是給我們畫了個圖。”
    沈確在周知明的話說完，就從法醫室出來，湊到陸驍身邊去看那幅畫。
    “你們有誰能看懂這幅畫畫的什麼嗎？”陸驍從周知明手上拿過那幅畫，各個方向看了好幾遍都沒看出來在表達什麼。
    其餘的人搖了搖頭，沈確就著陸驍的手，仔細看了看。
    “你們覺不覺得……”
    “像是一個人拿著刀？”沈確和陸驍異口同聲的說出來。
    其他人聽完後，都湊上前來，可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出是一個人拿著刀的樣子。
    “老大，不是我說，我真……”
    程野的話還沒說完，刑偵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急匆匆的推開，一個警員著急忙慌的衝過來，臉上神色很差，“陸隊，林樂樂找到了！得請沈法醫去一趟。”
    警員的話音剛落，程野攥緊的手便碰的一聲砸在了桌上。
    “時間不早了，你們幾個先回去好好休息，季澄把我剛才說的那人查到後也會去吧，明天都早點到。我和沈確去看看。”陸驍沉著臉接過沈確剛拿過來的法醫箱子，安排好後，就和沈確跟著警員往外走。
    雖然在他們看到血衣的時候，心裏就大概有數，但真正得到確切消息後，還是充滿怒火。
    沈確和陸驍坐在警車後座，全程無話，直到到了現場，陸驍在給沈確遞口罩的時候，把兩粒薄荷糖放在了沈確手上。
    沈確看了他一眼，把糖放進嘴裏後，帶上手套，走進了現場。
    現場是一處荒地，野草有半人高，離他們下午去的濱江公園不遠，甚至在這也能看見那棟爛尾樓。
    “陸隊，沈法醫。屍體在那，另外，我們發現的時候，屍體下半身裏插著一根樹枝。”一旁的警員在看到沈確和陸驍後，立即滿臉憤怒的上前彙報情況。
    “屍體動了嗎？”沈確在聽到警員的話後，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沒有。”
    沈確點頭，拎著箱子走到了屍體旁。
    屍體下麵全是血跡，將周圍的草全都染成暗紅色。心髒被連捅數刀，致命傷也不難看出。
    沈確簡單的對屍體進行檢查，確定了死亡時間，又將**的樹枝小心取出。
    “死亡時間在晚上七點左右，致命傷在心髒，初步判定凶器應該是一把水果刀。一刀致命，其他刀應該隻是為了泄憤。具體情況，先送去法醫室，我近一步檢查。”
    沈確起身，將簡單的情況告知陸驍。
    “那他……”
    “活著的時候，先被折磨後才死的。”沈確知道陸驍沒說出口的話是想問什麼。
    “人渣！”陸驍的語氣憤怒，周圍的人也全都帶著怒火。“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凶手緝拿歸案！所有人，以屍體為中心，仔細搜查！”
    “是！”
    “我先回去，有情況告訴你。”
    陸驍點了點頭，隨後就一同加入了搜尋線索的隊伍中。沈確則是跟著屍體，一同回了警局。
    沈確回來的時候，季澄還在辦公室。
    “沈老師，我進了陳曼的朋友圈，這個叫”tomorrow”的賬號信息已經全部注銷，不過我已經申請調查了，信息還要一會才能送到。”
    沈確點了點頭，隻留下一句“辛苦了”就鑽進了法醫室。
    直到天微微泛起亮光時，沈確才從法醫室出來，而陸驍已經回來，靠在椅子上小憩，季澄也在電腦前趴著睡著了。
    沈確活動了下自己的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按捺住想要再次進去洗手的心，下樓幫自己和樓上兩人買了早飯。
    “怎麼樣？”
    回來的時候，陸驍剛好醒了，正準備出門就迎上回來的沈確。
    “在土裏挖出來了凶器，你看一下。”
    陸驍把裝著凶器的袋子遞給了沈確，沈確把早餐放到陸驍手裏後，就拿著凶器進去比對。陸驍看了眼手裏的早點，把它放到季澄身旁後，就轉身跟進了法醫室。
    “是這個，還有其他發現嗎？”
    陸驍搖了搖頭，“痕檢那邊沒在上麵發現指紋。我覺得我們今天得去一趟瑞安科技了。”
    “那還等什麼，現在去！”
    沈確轉身就準備換衣服，卻被陸驍攔住。
    “你看看現在才幾點？你去了瑞安科技也沒開門啊！你先去我辦公室沙發上睡會。”
    “可……”沈確還想說什麼，卻已經被陸驍推進了辦公室。
    “好好睡一覺。”陸驍把人按在沙發上，看著他皺著眉躺下後才從辦公室內出來，輕聲輕腳帶上了門。
    周知明和程野也剛好進來，看到還趴在電腦前的季澄就知道，昨晚他們的定是熬了一夜。
    “老大，孩子的屍體找到了？”周知明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陸驍看了眼法醫室的門，“你一會陪我去一趟瑞安科技。程野，等季澄把相關資料查出，你直接帶隊去那人住處差。”
    “是。”
    瑞安科技裏，陳曼坐在前台，盯著電腦發呆。昨天被刑偵隊找上門時的驚恐至今未消。
    “曼曼！曼曼！發什麼呆呢，我跟你說話呢！”同是前台的許月伸手在陳曼眼前晃了晃。
    “啊？昨晚沒睡好，你說什麼？”陳曼這才回過神，轉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許月。
    許月往陳曼身邊湊了湊，然後小聲道：“我聽說公司上層要給孫家裕升職，要做技術總監，月薪至少要翻三倍。曼曼，孫家裕長相好，公司裏不少人都喜歡他，可他就一門心思撲在你身上，你還不趕緊把人收了，免得到手的鴨子跑了。”
    “你少胡說！什麼就一門心思撲在我身上了！”陳曼抬手拍打身邊的許月。
    “你還說呢，每天又是帶早飯又是給你準備午飯的，奶茶蛋糕也沒斷過，怎麼沒見他對我這個同事這麼好呢？就連昨天他生病請假，都給你準備了吃的。”
    “他準備的？你不是說是你給我帶的嗎？”陳曼皺眉疑惑。
    許月佯裝生氣，“之前他不是不讓我說嗎，說怕你有負擔，我就成了你們小情侶play的一環了。”
    “曼曼，曼曼，快去公司外麵，孫家裕帶著花在下麵等你呢！”
    陳曼還準備說什麼，剛進公司的一位女同事就興衝衝的跟陳曼說。
    “快去，快去！”許月一聽，也跟著起哄。
    陳曼就這麼莫名其妙被推倒公司樓下，孫家裕捧著一大捧玫瑰，站在那看著從寫字樓出來的陳曼。
    “快去快去！”許月從後麵推了一把陳曼，陳曼看著孫家裕，皺著眉走近他。
    “曼……曼曼，我，我知道可能比較唐突，但是，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