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其他發現嗎？”沈確將視線從血衣上移開，環顧了一圈周圍的情況。
    “有，這裏有居住痕跡。”程野帶著沈確走到一處紙板前，紙板上還放著一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棉絮，硬邦邦的結著塊。
    “我和陸隊在公園樹林裏碰到一個人，他說有個流浪漢住在這裏，你們來的時候看見了嗎？”沈確用帶著手套的手翻了翻，居住痕跡明顯。
    “我們……”
    “站住！”
    程野的話還沒說出口，守在爛尾樓樓下的警員就大聲喊道。
    比在二樓各個警員反應更快的是陸驍，他直接從二樓翻下去，等到程野追出去的時候，陸驍已經將一個身影按在地上。
    等到手電筒的燈光全部照過來的時候，眾人才看清，陸驍身下是一個衣著髒亂，頭發遮蓋著臉的人。
    陸驍一邊用手銬將人銬住，一邊抬眼看周圍的警員，在沒看到沈確的身影時，眉頭不自覺的皺起。身下的人如同不會說話一般，隻是大聲的喊叫，讓本就煩躁的陸驍更加煩躁。
    直到看見沈確氣喘籲籲從二樓跑下來後，皺著的眉頭才終於舒緩開。
    確定人被控製後，陸驍才起身，仔細端量眼前這個人。
    那人大聲喊叫，雙手不受控製的想動，但因為被銬住，隻能不斷掙紮，導致手銬來回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是誰？到這來幹什麼？”程野率先出聲，對著被兩名警員架住的人道。
    “啊，啊，啊……”那人來來回回隻是這麼喊叫，什麼話也不說。
    “不會說話？”陸驍和沈確同時出聲，相互看了一眼後，沈確走上前，靠近那人，那人卻猛地一衝，突然拉近自己和沈確之間的距離。
    沈確還沒來得及反應，陸驍就先一步將沈確拉到自己身後，警惕的看著那人。
    “現帶回去，他的狀態不對。而且我剛才在紙板下麵發現了這個。”沈確將掌心打開，手裏是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吸毒？”陸驍看著沈確手裏的東西，轉頭又看向身後那個髒兮兮的人。
    “不能確定，得先回去化驗。”沈確也看向自己手心裏的東西，於他們而言，在看到這種東西的時候，警惕值是達到最高的。
    “程野，先把人帶回去。通知緝毒科的人來檢測。確認毒品後，配合緝毒科檢查。其餘人，繼續進行搜查，把孩子找到。”
    把抓著的人在聽到陸驍說“孩子”時，全身發抖的更厲害，從兩名警員手上掙脫開後，就往樓裏跑。
    程野立即就想衝上去把人控製住，卻被陸驍和沈確同時伸手攔住，一群人刻意放慢速度，保證前麵的人有什麼動作能及時控製住，又能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那人衝到自己撿漏的床旁，想要去拿什麼東西，卻因為被銬住的手，根本動彈不得。
    “這裏還有東西？”程野看著那人的動作，有些疑惑。
    這裏剛才他們都查過，就連沈確都已經看過，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東西？
    可那人的動作又實在急躁，沈確準備上前去看，卻被陸驍攔下，自己走上前去。
    陸驍看了眼那人，隨後伸手，將那床結塊的被絮掀起，然後抖了幾下。
    灰塵和絨絮在手電的照射下格外明顯，可除了這些東西，也確實沒有其他東西從裏麵掉出來。
    “陸隊，別是我們被他耍了！”程野看著什麼都沒的髒被子，眉頭皺的更深。
    “那是什麼？”沈確眼尖，指著被子中間因為燈光打下而呈現出的反光。
    聽到沈確的聲音，陸驍立即放下被子，將被子從中間扯開一個小口，裏麵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很是年輕的女人，穿一身紅裙站在公交車站旁邊。
    “吸毒還跟蹤**？”程野在看到照片後，臉上的憤怒明顯。
    “我不覺得一個住這樣環境的人會有能力用這種相紙。”沈確在從陸驍手裏接過照片仔細檢查後，將照片遞給了程野，“這種拍攝角度和能力，明顯是一個經常會拍照的人。”
    “先帶回去仔細問問。這張照片，讓季澄把資料調出來。”程野立刻領命安排下去。
    沈確站在陸驍身邊，轉身看向他：“你為什麼不懷疑那個流浪漢？一個癮君子，受一個小孩欺負下狠手，有很大可能。”
    “懷疑。”陸驍看了眼周圍，然後才看向沈確，“血衣在這，人在這，粉末在這。可一個連話都說不清、被銬住隻會“啊啊“叫的人，能把現場收拾得那麼幹淨？男廁擦得一點痕跡不留，還會從暗門進出？”
    “嗯，希望這個案子，用不上我。”
    沈確的話音剛落，陸驍的手機鈴聲便響起，接通後，傳來了一個女聲。
    “陸隊，照片上的人我查出來了，陳曼，女，25歲，是瑞安科技的前台，家住陽光小區4棟503。就在案發現場附近。”
    季澄的話音剛落，沈確走到爛尾樓二樓左側的邊緣，一處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小區就坐落在旁邊。
    門口零零散散的小吃攤，小區內燈火通明，倒是顯得很有煙火氣。
    興許是一塊麵包消化太快，又或是零零散散的小吃攤香味太足，沈確竟然感覺到了餓意。
    隻是還沒來得及細看那個小區是不是就是季澄說的陽光小區，就被身後一個人伸手猛地把自己從邊緣處拽了回來。
    “沈大法醫，捷徑可不是這麼走的，難不成還想從這跳下去？”
    陸驍掛斷電話後，看到沈確站在二樓邊緣時，心髒都快嚇出來了。雖然他自己剛才追那個流浪漢的時候，時直接從二樓跳下去的，但是沈確畢竟隻是個法醫，要是真掉下去，指不定會如何呢。
    “陸大神探，我應該還沒傻到那種地步。”沈確看著緊張的陸驍，又想到剛才他從二樓跳下去，緊接著道：“更何況，剛才是誰跳下去的？怎麼你能，我不能嘛？”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走幾步就喘的，還是老老實實走樓梯吧。”陸驍一邊說，一邊帶著沈確往樓梯走。
    雖然知道陸驍說的沒錯，但聽到他這麼說自己，沈確還是沒忍住一個人生悶氣。
    往陽光小區去的路上，一句話都沒理在自己身邊聒噪的陸驍。
    直到站到陳曼的家門時，沈確才終於回頭看向陸驍，開口道：“陸隊，你是我見過話最多的警察。”
    “哦？難道不是你見過最帥的嘛？”陸驍是語氣帶著玩味，但轉頭去敲陳曼家的門時，臉上的玩味立即轉變。
    可敲了半天門，屋內沒有任何動靜。
    “瑞安科技六點下班，從瑞安科技到這通勤時間大概一個小時……”
    沈確還在思考，陸驍已經拿出手機，按照季澄給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手機鈴聲從樓下傳來。
    兩人看來一眼後，便一同轉身，一前一後往樓下去。
    見到陳曼時，手機也恰好接通了。
    “陳曼陳女士，我們是省刑偵隊的警察，有些事想向您了解一下。”
    陸驍的聲音和電話裏的聲音同時傳出來，原本還杯突然出現在樓道的人嚇了一跳的陳曼，在看到陸驍和沈確手裏的證件後，才稍稍緩過神來。
    “刑偵隊？我……我應該沒犯什麼事吧？”陳曼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警察找上門，更何況還是刑偵隊的。
    “陳女士放心，我們隻是依法進行調查，如果您沒做犯法的事情，當然不會有什麼。”陸驍把證件收起來後，習慣性的打量了下眼前的陳曼。
    身高不高，身形瘦弱，看起來倒也不像是能一個人拐走孩子的樣子。
    “方便去您家裏了解一下情況嗎？”
    雖然被突如其來的刑偵隊嚇著了，但陳曼還是帶著兩人進了家。
    “抱歉，屋裏有點亂。”陳曼一個人住在這裏，下班後實在沒有什麼精力再去打掃，再者，其實她自己看來，並沒有什麼亂的地方。
    陳曼給眼前的兩位警官各倒了杯水，然後便坐在沙發上，帶著警惕和疑惑看著兩人。
    “陳女士不用這麼緊張，我們來就是想了解一下，您認識這個孩子嗎？”陸驍一邊說話，一邊從口袋裏拿出林樂樂的照片，放在茶幾上，推向陳曼。
    兩個人都在查看陳曼看到林樂樂後的第一反應，陳曼則是從茶幾上拿起照片仔細端詳了下。眉眼間的疑惑一點沒少。
    端詳片刻後，陳曼才抬起頭，看著陸驍和沈確搖了搖頭。
    “我沒有印象，這個小孩出事了？為什麼會查到我這？”陳曼並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認識這個小孩，但自己電視劇和小說沒少看，刑偵隊都找上門了，指定是這個照片上的小孩出來什麼事，而且他們警方也肯定是拿到了什麼和自己有關的線索。
    “陳女士，最近身邊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或者，最近有沒有去過旁邊那個濱江公園？”陸驍把照片收起來後，又抬眼看向陳曼。
    陸驍問話時的壓迫感很強，有些時候，甚至連沈確都有些發怵。沈確看了眼陳曼，將剛才她到給自己的那杯自己還沒動的水又推了回去。
    “別緊張，隻是簡單的詢問情況。陳女士照實說就好。”
    陳曼下意識握住了那杯水，水的熱度通過玻璃杯傳向陳曼的手，才讓她漸漸緩下來。
    “濱江公園……我每天都會從那走。”
    陳曼喝了一口水後，才回答陸驍的問題。
    陸驍和沈確都沒接話，隻是等著陳曼的後文。
    “我每天要到濱江公園那站坐公交車去公司，如果從大路繞的話，需要很長時間，但從濱江公園直接插過去，能幫我省不少時間。”
    “是從公園後麵的樹林穿的？”沈確看了眼陳曼，她的神情很坦然，不像是在說謊。
    “是，住我們這個小區的人，其實很多都是從那邊穿過去的。早上還好，但晚上還是嚇人。所以晚上下班除非有好幾個人一起，不然不會從那走。”
    陸驍聽了她的話，又想起剛才在樓梯遇到陳曼，她的鞋上沒有泥巴。“所以，你今晚沒有從那邊走？”
    “這幾天下雨，從那邊走難免會弄髒鞋子，不隻是今晚，下雨這幾天，我都沒從那邊走過。”
    陸驍點了點頭，又拿出手機，把剛才從拍下的從流浪漢那找出來的照片翻出遞給陳曼看，“這張照片你有印象嗎？知道是誰在什麼時候拍的嗎？”
    陳曼接過陸驍的手機，仔細看著照片上的自己。“這條裙子是我前幾天沒降溫的時候買的，應該是我第一次穿出去的時候，但是我不知道這是誰拍的。”
    “陳女士，冒昧問一下，你這段時間出門，有沒有感覺有人跟著你？”沈確聽完陳曼說的話後，猶豫片刻，還是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問出了口。
    “您是……您是懷疑有人跟蹤我？”陳曼反應也極快，立即反問道。
    “陳女士，您先冷靜，現在也隻是猜測。這張照片如果您沒有印象，那隻能說明是有人偷**下來的。”陸驍皺眉從陳曼手裏接回手機。
    “我……我一個多星期前，有這種感覺，後來找了同事和朋友一起，並沒有發現什麼，我就以為是我自己胡思亂想的，加上這段時間有些累，我也就沒放在心上了。”陳曼又端起了水杯，緩緩喝了口水。
    “好，大概情況我們都了解了，如果還有什麼想到的或者又感覺到有人跟蹤你，就打這個電話給我，這幾天別走濱江公園回家了。”陸驍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陳曼，起身就準備離開。
    “好，我知道了。”陳曼還沒消化掉這麼多事情，起身的時候甚至踉蹌了下。
    陸驍先一步拿下鞋套開門出去，沈確剛抬腳去脫鞋套，就聽陳曼叫住了他們。
    “等等，我想起來了，那個小男孩，我好像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