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往事暗沉不可追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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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天龍國皇都最為繁華之地,便是秦樓楚館紮堆出沒的街巷。
    一到入夜,這裏燈影交織,弦歌四起,車馬填巷,一派繁華盛景。
    輕語樓坐落在其間,門頭大氣,屋內雕梁畫棟,頗具千金還複來的氣勢。
    瑪瑙做的窗欞,小葉紫檀做的桌椅,漢白玉的樓梯,金絲織錦的地毯鋪了屋屋子。
    棲梧一支素色玉簪束發,耳上垂著翠玉叮當,鵝黃色羅裙,端莊恬靜又不失活潑俏皮,她站在三層露台上,俯瞰著下頭的景象,在一抹藍入眼後,她這才綻開了笑顏。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人終究是被她釣來了。
    夏侯淵頭發高束,湛藍色衣袍,其上織著若隱若現的雲蟒紋路,腰帶束身,一串通透的碧色玉佩沿腰際自然垂落,一身裝扮貴氣典雅。
    他就這樣平靜著一副麵龐,走進了樓中,樓中老鴇瞧見,甩著粉紫色的絲帕,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是看見財神爺的笑容。
    “喲,我說今兒個那喜鵲怎麼在枝頭嘰嘰喳喳叫了一天,原來是有貴客至,瞧著爺麵生,想必是第一次來咱們這兒吧,爺可能還不知道,咱們輕語樓,就是在那商賈貿易繁華的蘇杭也有一席之地,不知爺偏好什麼樣的姑娘,是要疼人的,還是知心的,還是都給爺來著?”
    夏侯淵實在不喜她身上滿是濃重脂粉的味道,抬手在鼻前扇了下,這才開口:“樓中可是有一位名喚棲梧的姑娘?”
    老鴇笑容更甚:“喲,沒想到爺還真是有品位,上來就點了咱們樓的頭牌,不過要想見花魁娘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夏侯淵也不同她廢話,從懷中摸出了一疊銀票甩給她。
    老鴇見著銀票,兩眼放光,兩手小心接過銀票,諂媚笑著:“哎喲爺真是大氣,爺您樓上請。”
    當房門被夏侯淵推開時,棲梧早已在簾後坐下,兩手撫琴,箏音如泉水叮咚,潺潺不絕。
    他進屋合上房門,倒也不擾,尋了一處座位坐下,側耳聆聽。
    屋中燃著的熏香,聞著令人心曠神怡。
    一曲作罷,棲梧這才悠然起身,走出紗簾,朝其施禮:“棲梧見過公子,沒想到能在這兒能遇上公子。”
    夏侯淵從懷中拿出了玉佛:“我是來給姑娘送還這個的。”
    棲梧見到他掌中的玉佛,震驚的微張著嘴巴,隨即展露失而複得的笑顏。
    “我還說它掉到了哪去,原被公子拾到了,棲梧再次謝過公子。”
    “不必言謝,收好,可莫要再掉了。”
    棲梧從夏侯淵的手中接過玉佛:“這是自然。”
    說完,她又似想起了什麼:“對了,公子既是來送還物件的,自沒有破費的道理,公子稍等,我這便去尋老鴇,將銀錢還於公子。”
    說罷,她便欲出門,被他一聲喊住:“姑娘且慢,銀錢乃身外之物,去了便隨它去吧,倒是姑娘彈的一手好箏,剛一曲春澗流泉,實在令某難以忘懷,時間還早,不如再為某彈上幾首姑娘拿手的曲子,某定洗耳恭聽。”
    棲梧頗覺意外的模樣,嘴角帶笑:“既如此,棲梧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將玉佛收入木匣,再度回到帳後落座,素指輕撥,箏音蕩漾,宛月如星,大雁南飛,枯藤昏鴉,蕉窗夜雨,一連多曲,雖是繞梁之樂,可入了夏侯淵的耳中,比起欣賞,更多的是悵然。
    昔日場景,曆曆在目。
    那年他還是被送往鳳棲國的質子,她是朱牆碧瓦下,集萬千寵愛與一身的小公主,隻不過在那場混亂後,一切都如恍然隔世。
    她究竟經曆了什麼,又吃了多少苦頭,才在這風塵中站住了腳跟。
    往事暗沉不可追,終究是因為身份的對立,不好相予。
    夏侯淵在又聽了幾曲後,離開了輕語樓。
    他並未想去點破她的身份,他清楚以她的身份,要是被有心人知曉,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棲梧開著窗,站在樓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輕揚,神情頗具玩味。
    多年未見,倒是變了不少。
    不對,這或許才是他的本性。
    當年,鳳棲國破,要不是因他,鳳棲怎能一夜消隕。
    夏侯淵,你等著,遲早一日,我定要拿你為我鳳棲子民祭天。
    夏侯淵連查了多日,關於那些官員的死因,又派出了多路人馬,前去各個第一現場去了解情況,詳細勘察,雖說還是沒什麼頭緒,卻是查出了些意外收獲。
    定安王府書房,夏侯淵聽著親衛的回稟,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
    “你是說,你們在調查的時候,查到了大朔人的行跡?”
    那人微頷首,恭敬回複:“回王爺的話,正是,聽那群百姓描述的那些人的吃穿住行,還有行事作風,都與那些胡人無異。”
    “這群大朔人,仗著天龍韜光養晦,休養生息,短時間內沒空理會他們,他們倒是跟那草叢裏的螞蚱似的,蹦個不停,看來他們是想要變成秋後的螞蚱,可查出他們潛伏在我天龍是為了什麼?”
    “這,屬下還沒查清楚,還在繼續調查。”
    “那皇城內可也有發現他們的蹤跡?”
    夏侯淵心中已有計策,換了個問法。
    “根據目前得到的信息可知道,最近他們應是在眠花巷附近出沒。”
    親衛照實回答。
    夏侯淵一聽這巷名,眉頭便是一蹙:“知道了,下去吧。”
    親衛告退了,夏侯淵提筆在桌案的紙張上,寫下了一個”嬈”字,寫完他才回過神兒來,看著紙上的字搖頭自嘲。
    也不知是抱著尋找大朔人蹤跡,還是單純在心中想與棲梧再見一麵,總之他在晚間閑走間,兜兜轉轉間,再抬頭人已經到了輕語樓。
    他自謔一笑,還是走了進去。
    做這種生意的最是記人,他才走進去,老鴇便認了出來,熱情上前招呼。
    “爺,您來了,今兒還找棲梧姑娘?”
    夏侯淵短嗯了一聲,從袖中掏出了一疊銀票,與上次不同,這次老鴇並未去接,反而是一臉歉意。
    “我們家棲梧已經跟媽媽我囑咐過了,以後爺再來尋她,必不再收銀子,這錢爺您便收回去吧,不過今日爺來的真是不巧了,棲梧姑娘今兒出局去了,要不爺咱們改日再來?”
    “出局?何人邀約?”
    夏侯淵不知為何,感覺胃裏像是喝了醋一樣酸意彌漫。
    “是禮部郎中趙煥誌趙大人,哎,爺,您慢走!”
    老鴇的話還未說完,他已經沉著臉,大步流星出了輕語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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