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一直在想，為什麼這麼恰巧，到了曙城就碰到行軍司馬和兵馬使謀害主帥的事。”
    節度使府的地牢裏，蕭晏站在單獨關押韋拓的牢房麵前對他道：“在你出現的時候本王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你早就想殺了武庭芳和韋嵩，但行軍司馬和兵馬使都是節帥的核心軍事佐官，你不好處置他倆，恐會引起風波。況且這兩個人活著可以牽製彼此，雖然他們都希望你死，但又要你死的讓自己受益，所以某種程度上，你是安全的。你一直在等機會，而本王此次巡視西南，正好是你不用自己下令，卻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的機會。於是，你裝作不知是韋嵩的刺客成功了，應允他去查案找替罪羊，又授意韋青陽將消息告訴武庭芳，讓他也以為有漏可撿，拖著時間等他們到本王麵前對質。”
    “。。。。。。”韋拓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出來：“王爺果然敏銳。”
    “所以您在當下幾乎一言不發，隻做看客，就是打算將球踢回來。”
    “但本王還是屬意你的，畢竟一個買通土匪，一個勾結別國，確留不得。”蕭晏也笑，眼神卻冷：“說來你真是娶了個好妻子，鬧這麼一出，倒給了本王更好的選擇。”
    “。。。。。。不知王爺看中了哪具傀儡？”
    “這個人你也滿意，在軍營裏他的話跟你一樣管用。”
    “您是說。。。。。。青陽？！”韋拓猛地撲上前，雙手扒著牢柱，瞪大了眼睛：“為什麼？”
    為什麼要如自己的意？
    “你本來就想把位子留給他吧？”蕭晏湊近，與韋拓麵對麵道：“虞侯雖然隻是個小武官，但平安軍的都虞候由你親自兼任，所以韋青陽的頂頭上司就是你，他將舒樂巫師進城的消息告訴武庭芳，又替韋嵩擋著軍中那些要拜見大帥的人，都是你的意思。我猜，你本來打算除掉障礙後，將他帶在身邊教導，等到時機合適，便向朝廷舉薦新任節度使，可對？”
    韋拓咬了咬牙：“王爺洞若觀火，下官心服口服。”
    他心裏打鼓，不知蕭晏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說來秦氏刺殺燕王之事，韋拓對自己的下場並不擔心。
    一來有舊例，太祖皇帝甚至為曾經和自己有舊交情的叛臣消難，不僅免除死刑，後續還讓他在地方繼續做個小官。
    叛臣尚且如此，何況自己對大宥忠心耿耿，有大功勳在；二來當著王爺的麵，自己已算是與秦氏恩斷義絕，不知情，也不可能參與刺殺謀劃，所以最後的結果大抵不會太差。
    青陽那孩子方正、沉得住氣，就算燕王定了旁人做節度使，假以時日他也會出頭。
    可現在燕王卻主動提出了推青陽上位，倒不知要讓自己付出怎樣的代價了。
    韋拓緊緊盯著蕭晏，等他開口說條件，但無論是什麼，自己都沒有了拒絕的資格。
    “大帥不用擔心，除了反賊和陣亡將士，旁人都會好好的。”蕭晏眯著眼道：“你說，兵馬使暗生反心，意圖出賣西南與舒樂合並，自立為王。行軍司馬探得密報，急於建功，便帶著本部人馬貿然前去平叛，不料反中了埋伏，所部全軍覆沒。之後節帥與小虞侯聯手設局，才將反賊捉拿歸案，秦氏為護逆子，竟行刺燕王，韋大帥舍身護駕，自己身受重傷。事已至此，燕王決定暫將西南軍務交由小虞侯代管，如何？”
    韋拓怔然，燕王的意思是處理掉兩人連帶他們的親兵嗎？這裏麵加起來可足有數百人之巨！
    而這偏偏又是他心底最想要的結果，韋拓張了張嘴，幾經艱難才從喉嚨裏擠出聲：“殿下，求您容下官與虞侯交代一番可好？”
    “別浪費時間了，本王會替你轉告的。”
    說著蕭晏接下腰間的佩劍扔進牢房，皮笑肉不笑地對他道：“大帥可得動作快點，本王急著回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