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未求過我，這一世，都是我在求你。”韋拓緩緩站了起來，麵無表情道：“嵩兒被養成這個樣子，你難辭其咎，我念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不追究你謀害親夫的罪名，已是仁至義盡，你還有臉對我說這些？”
    韋拓的發妻蕭晏是知道的，前任平章事的嫡女，在他還未發跡時就被老平章事下嫁給了他，高門世家的貴女配小武將，縱使男人多麼年輕有為，但麵對當時的嶽家還是低人一等的。
    聽說韋拓一輩子未曾納妾，也隻有韋嵩一個兒子，看來這其中應是不少爭執怨懟。
    “母親！你別求他！他從來就不把我們母子放在眼裏，他最喜歡的，就是當年被我推進水裏的那個賤女人！”韋嵩雖然被按在地上，但不妨礙他張嘴刺激韋拓：“你後悔吧？**肚子裏還有你的種，可惜啊~她們沒這種命~”
    “孽子，閉嘴！”韋拓幾步上前抬起一腳，直接把他踢得滿嘴鮮血，韋嵩呼哧呼哧地喘了幾下，竟吐出幾顆斷牙來。
    “不——”韋老夫人悲切的伸長了手，她左顧右盼，突然朝蕭晏爬過來。
    “殿下，殿下，求求您，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子不善，罰我，罰我就好！”
    她抱著蕭晏的腿又哭又喊，狼狽不堪。
    “賤婦！你還敢去驚擾王爺！”韋拓指著人罵道：“再不退下，我連你這兩個乖孫一起殺！”
    他唰——的一聲拔出武庭芳的佩劍，指著韋嵩後麵的兩個兒子，劍尖幾乎就要戳到離得最近那一個的眼珠子。
    後者驚叫一聲，竟就這麼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沈現猛地上前，隔住寒光，他不經意間與韋青陽對上眼，見其臉上也沒了淡定，似是痛心，又似釋然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蕭晏歎了口氣，將韋老夫人扶起，輕聲道：“老夫人，無論是謀害朝廷命官還是弑父，均為死罪，何況這之中還有私通舒樂國一事，本王也不能至國法於不顧啊。”
    “可是。。。。。。可是舒樂不是已經歸附大宥了嗎，他這不算，不算通敵吧。。。。。。”
    “夠了!佩蘭，把你主子帶走!”
    韋拓喚了個人名，不一會兒，有個老婦顫顫巍巍地從屏風後麵出來，她低頭不語，將韋老夫人往後攙了幾步。
    “你不知道舒樂是怎麼歸附我大宥的嗎？我告訴你秦氏，哪怕所有人都可以與他們往來，韋家的人也不行！”
    “不。。。。。。你就是恨我，恨我拆散了你和**，恨我看不上你為嵩兒選的正妻！今時今日，若是那**的兒子與舒樂私通，你舍得要他的命嗎！？”
    蕭晏皺了皺眉，轉身不想再聽下去，這種時候她還揪著男女私情不放，可想而知平日裏是個多執拗的人，何況韋拓若真如此，焉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而韋拓恰巧也是這麼想的，他冷冷道：“秦氏，別總怨旁人，你我之間恩淺情薄，不為別的，隻怪你生性如此，既刻薄又昏聵，這才將唯一的兒子養得不知輕重，自私自利，當日之因，得今日之果，我不欠你的。”
    韋老夫人慘笑道：“是。。。。。。都是我的錯，最錯的。。。。。。就是當年嫁給你。。。。。。”
    “可我現在，把命賠給你。。。。。。換嵩兒一條命呢？”
    韋拓一甩袖子，冷笑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的好兒子哪邊沾了？”
    “……好啊!那就一起死!”
    說時遲那時快，韋老夫人掙開侍女，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刃，直朝蕭晏的背後衝去!
    “!!!”
    她竟想行刺王爺，讓全家陪葬！
    眾人大驚失色，沒人會防備一個瘦弱的老嫗，就連蕭晏也愣了一瞬，隻來得及回頭，看著韋老夫人衝過來。
    沈現立刻拔劍，“鏘——”的一聲暴烈炸響，短促而銳利，聲音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凝固的空氣。
    他一躍而起，提劍刺去，然而或許是因為韋老夫人的眼神太過絕望、淒切，電光火石之間，沈現倒轉了把手，劍身朝後，在短刃堪堪碰到蕭晏的一刹那，用力將他撞開，自己擋住了尖刀。
    隻聽“噗嗤”一聲，饒是沈現已經在最短時間內調整了身體角度，胸脅近肩處‌還是被整柄刃身沒進去大半，溫熱的血瞬間濺在韋老夫人臉上，襯著她扭曲的麵容，就像個惡鬼。
    蕭晏看得真切，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他本能地抬腿，重重一腳把韋老夫人踹飛。
    下一瞬，沈現倒在了他懷裏，與此同時，喻湛等人破窗而入，迅速圍成一圈將二人護在中間。
    沈現下意識想低頭看，可刀刃嵌在骨肉裏，稍一牽動便是撕心裂肺的劇痛，他連脊背都繃不住，冷汗頓時順著下頜往下滴。
    “別動。”
    頭頂傳來了蕭晏發僵的聲音，他死死捂住沈現的傷口，手幾乎瞬間被染紅了。
    沈現想告訴蕭晏，自己沒傷到要害，可那處血流不止，他的眼前漸漸模糊，意識消失之前，他最後聽到的聲音是蕭晏在怒吼：
    “把所有人都給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