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殿下，這是下官命他做的。”
    外麵突然傳來了一個蒼老沉穩的聲音，除了韋青陽外，其他人都震驚地朝門外看去。
    “平安軍節度使韋拓，給殿下請安。”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被管家攙扶著，在門口向蕭晏跪地行禮，他麵容堅毅，一雙眼睛如鷹隼，鎖住目標便不再鬆開。
    現在，這樣的眼神正落在場下幾人身上，直壓得他們頭都抬不起來。
    “韋帥快請起，進來坐吧。”
    蕭晏揮手將人喚起，武庭芳和韋嵩完全是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臉色鐵青，長著嘴卻隻聽到像被掐了脖子似的呼吸聲。
    “謝殿下。”
    韋拓慢慢地挪進來，坐在下首，眼神掠過武庭芳和韋嵩兩人，扯了扯嘴角：“久不見兩位大人了，某甚是想念，不知您二位還記得老夫這個人嗎？”
    “大。。。。。。大帥，您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武庭芳率先反應過來，膝行到韋拓身前，努力擠出笑臉道。
    “還行，死不了。”韋拓笑著回他，又偏頭對韋嵩道：“我兒現在真是成了一家之主了，帶著家裏人來麵見王爺，好生熱鬧。”
    “父親。。。。。。”韋嵩低著頭喃喃道：“兒子隻是。。。。。。暫代而已。。。。。。”
    蕭晏饒有興致地坐直了身子，打開扇子輕輕搖著：“韋帥，你病好了？”
    “回殿下，下官已好多了。”
    韋拓抱拳道：“再說了，很多事還需我為殿下理一理，免得您被浮言虛辭耽誤時間。”
    “那你可想好了，平安節度使說的話可不興反悔啊~”蕭晏掩扇笑道。
    “嗬。。。。。。某雖為武夫，但也知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道理，您放心。”
    韋拓理了理衣袖，深吸一口氣道：“說來慚愧，本不該讓殿下見到如此不堪的場麵，但到底也由不得下官。”
    此話一出，武庭芳和韋嵩徹底白了臉，韋拓沒再看他們，朝著蕭晏繼續道：“兩位大人有別的心思不是一兩天了，下官防得累，他們裝的也累，這次我的好兒子竟心急到與舒樂那邊有了苟且，那我便索性給他這個機會，也再給武大人一個機會。”
    說到這，他轉眼看向武庭芳：“老兄弟，你知道嗎？我給你的機會是不一樣的。”
    “。。。。。。對不起，大帥。。。。。。對不起。。。。。。”
    武庭芳雙目赤紅，竟嗚咽著哭了起來：“是我鬼迷心竅。。。。。。一次一次。。。。。。將您的信任消磨殆盡。。。。。。是我。。。。。。是我不中用。。。。。。”
    “我也沒用，我老了。”韋拓伸手撫掉他的眼淚，輕聲道：“但你為什麼不能再等一等，那畢竟是我的兒子，你再等一等，忍一忍我就下定決心了知道嗎？”
    武庭芳佝僂著身子，再不複剛見麵時的風光，他的心或許在韋拓出現那一瞬已經死了。
    沈現看著兩人，胸口不僅一陣酸澀，看來韋拓是想過舉薦武庭芳成為下一任節度使的，可或許是造化弄人，時間總會讓曾經堅不可摧的東西逐漸風化磨損，一起上戰場，背對背淋過的血雨，在記憶裏慢慢地就變成了索然無味的白水。
    “韋拓。。。。。。原來你真的從未看得起我。。。。。。”韋嵩喃喃道：“你明知是我的人動手，還故意同意我去查人的，你在拖時間……為什麼？”
    他突然瘋了一般指著韋拓大喊大叫：“早知如此我就該狠下心！你知道我有過多少次殺你的機會嗎！？我真恨自己優柔寡斷，總是指望光明正大地接過這把交椅。。。。。。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你活該！活該被自己的親兒子和副將背叛，你韋拓識人不清、用人不善，你活該啊！！！”
    跪在他後麵的兩個兒子都被父親的癲狂驚呆了，手忙腳亂地想將人拉住，但沒想到竟被他用力甩開，他站起來想衝向韋拓，關鍵時刻韋青陽一個箭步起身，猛地將韋嵩摜倒在地，壓住了他。
    “你是瘋了嗎？！”
    隻聽一聲尖利的女聲，這時韋老夫人忍不住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她雙手緊緊絞著袖子，滿麵淚水。
    “我早就勸過你，打過你，可你偏偏不聽，還要拉著大郎二郎一齊忤逆，事到臨頭不向你父親磕頭認錯，是想害死全家嗎！”
    說著她跪了下來，對著韋拓聲淚俱下：“老爺，我求求你，別要嵩兒的命，你要下獄、流放、打板子都行，別要他的命啊老爺，我此生從未求過你，就這一次，求你了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