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武庭芳瞥了韋嵩一眼：“可下官非信口開河之人，就是不知小韋大人，承受得住被大義滅親的滋味與否？”
    “你什麼意思！？”韋嵩幾乎是下意識的看了韋青陽一眼，又很快轉過頭去。
    “這舒樂巫師入境的消息可是小虞侯給我的，人就跟著韋家的商號采買一起進的城，你認是不認？”
    韋嵩聞言額頭青筋暴起，狠狠剜了韋青陽一眼，又伸手指向武庭芳，聲音陡然拔高：
    “你血口噴人！”
    他轉頭對著蕭晏重重叩首，額角瞬間蹭上一層灰：“殿下明鑒！我韋家世代掌兵，上下百餘口人都在平安軍裏拴著，我若真敢行弑父這等**不如的勾當，何須等到今日？又怎會蠢到把舒樂巫師留在帥府，等著旁人上門來抓？”
    接著又回身目光像淬了冰一樣盯著武庭芳：
    “再說這婢女！先時你親手把人送進我帥府，當時門房的老仆、後院的兩個粗使婆子都親眼見了，你送進來的明明就是這個頭快五尺五的高壯女子，轉頭卻拿一張寫著”年十五、身高四尺六寸”的假契來糊弄人！你送進來當日我就察覺不對，本想找你當麵對質，未曾想沒幾日就動手了，我父親自此一病不起——這你又如何解釋！？”
    韋嵩說到激動處，猛地抬手往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正廳裏蕩開，他半邊臉瞬間紅了一片，眼淚混著怒色往下掉。
    “殿下！我韋嵩縱然庸碌無能，也讀了半輩子聖賢書，弑父通敵這四個字，就是把我骨頭磨成粉，我也半分認不下！今日武庭芳幾句沒憑沒據的栽贓，就要把我韋家滿上下百餘口人全釘在謀反的恥辱柱上，他這哪裏是查案，他是要借著殿下的手，把對大宥忠心耿耿的臣子趕盡殺絕啊！”
    他說完重重往地上磕了個頭，青磚地麵上瞬間洇出一點淺紅的血印，屏風後的韋氏家眷也跟著齊刷刷跪下去，哭喊聲、喊冤聲瞬間填滿了整個正廳。
    唯獨韋青陽，垂著眼簾，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緊，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事已至此，一切似乎已經昭然若揭，兩人都含禍心，但看起來是韋嵩得手了，因為武庭芳已從韋青陽那得知了韋氏帶舒樂巫師進來的事，於是那個女人從刺客變成了臥底，就等著巫師下手了，事發時許是被韋家人發現，這才身受重傷。
    然後韋嵩找到百川，要抓到這個女人。
    與此同時武庭芳不確定巫師是跑了還是藏在哪兒，也在用別的辦法全城搜捕。
    現在鬧到蕭晏麵前，無非是因為兩邊已徹底撕破臉，紙兜不住火了。
    韋嵩先搭好戲台，可能是覺得自己手握武庭芳用匪徒掉包‌仆役的證據，隻要賴過府裏為何會有舒樂巫師的事就成了，畢竟人是混進來的還是誤買進來的，這裏頭能掰扯的餘地還有很多。
    但沒想到糊好的窗花被自己兒子戳破了，原來人是特意帶進來的。
    隻是蕭晏還有一事未明：“小虞侯，所以真如武大人所說，舒樂巫師之事是你告訴他的？”
    韋青陽抬頭應道：“回殿下，是。”
    “哦？本王有些好奇，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