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殘忍抉擇(求枝枝,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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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姬景川和雲霖的預料。
今夜雲霖施展幻術把劉芸引到這裏,是為了讓她和沈放有見麵的機會,然而誰也沒有想到這場精心策劃的會麵竟然會以如此不堪的局麵收場。
姬景川與雲霖麵麵相覷,彼此的臉上都又幾分驚訝。
黑色轎車已經消失在燈光的盡頭,夜風從身後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把沈放那抹淺淡的魂體吹得微微晃動,像一片隨時會散去的薄煙。
“先回去吧。”姬景川也不知該如何處理,隻能幹巴巴的說了這麼一句。
沈放沒有應聲,隻是低著頭,像一道無知無覺的亡魂,魂體虛弱地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破碎。
姬景川輕歎一聲,在心底暗罵一聲:真是造孽!
隨後他施法把沈放的生魂重新引入玉石之中,又給他渡了一道靈氣,用來穩住他的魂體。
這一場精心謀劃的見麵非但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如今看牢反而起了反作用,這樣的結果也難免讓姬景川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姬景川忍不住抱怨道,“好不容易想做點好事,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的意外。”
雲霖白了他一眼,咕噥道:“這本來就是你自己找來的麻煩,現在已經這樣了,接下來要怎麼辦?”
姬景川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沒轍了,先回去再說吧。”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是後半夜。
姬景川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神情之中滿是糾結於惆悵,“這下我們的計劃可全被打亂了,如果沈放的母親不承認他,他還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嗎?”
雲霖揚起頭看了他一眼,“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姬景川沉默不語,眼神越越發的沉重。
擁有氣運之眼的姬景川自然能夠看到,沈放的生魂與**之間的聯係依舊越來越淡薄了,若是連這最後一絲聯係也完全斷絕的話,那他就真的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雲霖看到姬景川臉上的神情十分凝重,也猜到了他看到的結果一定不如人意。
想了想,它緩緩道:“你應該也想到了,母親和孩子之間的血緣聯係,比任何術法都來得深,即便孩子離開了母體,他們之間仍然有一條看不見的臍帶連著,那是先天的親緣,是任何旁人也無法替代。”
它頓了頓,言語中略帶喟歎:“可今晚,他的母親當著他的麵否認了他的存在,那就表示她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的母子親緣。”
不被母親承認的人,又如何能在這世間存活?
姬景川的心越發的沉了下去。
人心太複雜了,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關係受到各種因素影響,很多父母對子女過多的期許會讓原本純粹的情親變的失去了原本應有的模樣,有些時候甚至還不如動物那般純粹。
姬景川其實十分能夠共情沈放,因為換做是自己被母親如此對待的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這種傷害。
無論如何孩子對父母天然就有期待,這種期待甚至與能力無關,而是根植於靈魂深處,深藏在血脈之中,想要徹底斷絕這種期待,其難度幾乎與哪吒削骨還父,削肉還母無異。
姬景川低頭看向茶幾上擺放著的那枚玉石,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悲憫之色。
姬景川忽然覺得其實自己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也挺好的,至少他同為普通人的父母從來不會對他有太高的期望,甚至隻要他有一點點進步,他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雖然他的父母無法給與他太多的支持,但至少,他們對他的感情是十分純粹的,盡管對於很多人而言,虛無縹緲的愛比不上真金白銀的支持,但在姬景川看來,人與人之間純粹的情感比純粹的利益更加難得。
姬景川盯著沈放藏身的玉石,心中歎息不已。
沈放的生魂蜷縮在玉石之中,氣息淡得幾乎感知不到,整個魂魄也如同玉石的表麵一般,暗淡無關。
他想起沈放站在霧氣裏叫“媽媽”的樣子,那麼小心翼翼,那麼卑微。
這個少年不過十五六歲,成績不好,人也不夠機靈,可這不是他活該被拋棄的理由。
“難道普通人就不配活著嗎?”姬景川忽然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難掩的憤怒,“就因為他不夠優秀,不夠聰明,沒有給家裏爭光,他就不該存在?”
雲霖被姬景川忽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隨意應了一句:“你們人類怎麼想的,我怎麼會知道。”
說完,這家夥還十分沒有眼色的又補了一句:“不過在野獸的世界裏,弱小的幼崽被母親拋棄,也是常有的事。人總說虎毒不食子,其實老虎雖然不會自己吃掉幼崽,但也會在必要的時候放棄過於弱小的幼崽。”
姬景川猛然抬頭,瞪著眼睛注視著雲霖,眼神鋒利得像要刮人。
“人和動物不一樣。”姬景川冰冷而又平靜地說道,“人有情感、有理性、有智慧。人會敬老愛幼,會知廉恥,會守底線。人和**最大的區別,就是人不會隻憑本能活著,弱肉強食是畜生的法則,不是人的。”
雲霖被姬景川的話噎了一下,梗著脖子想反駁,可一對上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它隱約覺得姬景川也在含沙射影地罵自己,不過此時它倒是十分識趣地閉了嘴,不想再這個節骨眼去觸姬景川的黴頭。
很顯然,姬景川此時的怒氣值已經爆表了,它還是避開點為好,省的引火燒身。
雖然不想承認,但麵對怒氣值爆棚的姬景川,雲霖還是有幾分畏懼了,當然這話它自己絕對不會承認,畢竟怕老婆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行吧,算你說的有道理。”雲霖擺動身軀略微往後退了一些,強行轉移話題道:“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難道要去找沈放的父親嗎?”
姬景川搖了搖頭,“他的母親都是如此的態度,難道父親還會更好嗎?現在重要的是沈放自己究竟想要如何。”
“畢竟這是他自己的人生,我們無法替他做出選擇。”
姬景川沉默一瞬,所有的憤怒都化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每個人的路都是要自己走的,我們隻能幫一時,而幫不了一世,以此無論他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隻能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