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稚聲滿堂,幕啟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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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薄霧輕籠小城。
祁玉溪早早起身,簡單洗漱完畢,拎著劇本走出酒店。清晨的風帶著微涼,吹在臉頰上,一掃殘留的睡意。街道上行人寥寥,隻有早餐鋪已經升起熱氣,蒸籠騰騰地往外冒著白汽,油條與豆漿的香氣飄在空氣裏。
她買了一杯溫熱的豆漿握在手裏,一路快步朝著向陽小劇場走去。
今天是重頭戲,拍攝劇中公益話劇課堂開課的第一場。
昨天夜裏她反複順了好幾遍台詞,將歲歲的神態、語氣在腦海裏不斷複盤。歲歲不是鋒芒畢露的老師,她溫柔耐心,懂得傾聽孩子心底藏著的小心思,說話語速偏緩,眼神裏永遠帶著包容。
抵達劇場的時候,劇組工作人員已經忙開了。燈光師調試機位,道具組擺放小椅子,化妝師等候演員到場。一群提前安排好的小演員背著小小的書包,嘰嘰喳喳站在劇場門口,眼裏滿是好奇,時不時探頭往劇場裏麵張望。
祁玉溪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林惠正在叮囑孩子們,讓他們等會兒聽從導演安排,不用緊張,放開自己就好。
“玉溪,你來啦。”林惠轉頭看見她,笑著揮手,“孩子們都很期待今天這場戲,昨晚不少小朋友還在家練習自我介紹。”
祁玉溪彎起嘴角,目光落在這群鮮活稚嫩的小臉上麵。
有的孩子性格外向,蹦蹦跳跳互相打鬧;也有幾個內向的,安安靜靜站在一旁,手指攥著書包帶子,怯生生不敢說話。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角色該有的情緒。
歲歲初見這群孩子的時候,心裏大概也是這般,既歡喜,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辜負了這份突如其來的生機。
“我先去化妝。”祁玉溪輕聲說道。
“好,準備好了叫我們。”
化妝間隙,溫禾走到她身邊,低聲和她對了一遍拍攝順序。
“開場先拍孩子們走進劇場,好奇打量舞台;接著是歲歲上台歡迎大家,簡單介紹話劇;後半段是小遊戲,引導孩子們說出自己喜歡的故事。裴總那邊會議已經結束,大概半小時之後過來。”
祁玉溪點頭記下,指尖輕輕摩挲劇本紙頁。
不多時,妝造就全部完成。一身簡單素雅的針織衫,長發鬆鬆挽起,褪去鏡頭前華麗的修飾,樸素又親切,完全就是歲歲平日在劇場裏的模樣。
導演拿著擴音喇叭,召集所有人就位。
“各部門準備,第一場,開機!”
場記板“啪”地一聲落下。
劇場大門緩緩推開,孩子們排著小隊,帶著忐忑與興奮,一個接一個踏入這座老舊的劇場。
他們仰起腦袋,目光掃過高高的幕布、陳舊的舞台地板,小聲發出驚歎。從前這裏總是安安靜靜,幕布緊閉,如今孩童的低語,一點點填滿空曠的空間。
歲歲站在舞台邊緣,靜靜看著他們走進來,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歡迎大家來到向陽劇場。”她的聲音輕柔清晰,緩緩傳遍整個劇場,“以後每個周末,我們都會在這裏,一起讀故事、演故事,大家不用害怕,大膽表達自己就好。”
鏡頭給到台下,孩子們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向台上的歲歲。
有個膽大的小男孩高高舉起手:“老師,我們也可以站上舞台演戲嗎?”
“當然可以。”歲歲輕輕點頭,唇角笑意加深,“舞台不是隻屬於專業演員,每一個心裏藏著故事的人,都有資格站在這裏。”
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
到了互動環節,導演喊了暫停,稍微調整機位。趁著休息的空檔,劇場大門被輕輕推開。
祁玉溪下意識轉頭,視線越過一眾工作人員,落在門口的身影上。
裴佳軒來了。
他沒有穿正式的西裝,一身簡約休閑裝束,安靜站在門邊,沒有出聲打擾拍攝,隻是目光遙遙落在她身上,眼底帶著淺淺笑意。
許舟跟在他身後,手裏提著文件袋,悄悄走到一旁和梁明、林惠溝通合同的細節。
祁玉溪和他對視一瞬,唇角微微上揚,隨即收回目光,專心投入下一段戲份。
裴佳軒尋了後排角落的椅子坐下,安安靜靜當一名觀眾。
台上,歲歲帶著孩子們玩起簡單的角色扮演小遊戲。她蹲下身,耐心引導那個最害羞、一直不敢開口的小姑娘。
“沒關係,試著說一說,你最喜歡什麼小動物?”
小姑娘攥著衣角,猶豫許久,小聲吐出幾個字。歲歲認真傾聽,眼裏滿是讚許,輕聲鼓勵她再大聲一點。
鏡頭記錄下這一幕溫柔的畫麵。
導演看著監視器,滿意地點頭。祁玉溪的表演細膩自然,沒有刻意煽情,那種發自內心的溫柔,透過屏幕都能真切感受到。
一條順利拍完,現場響起掌聲。
“很好!這條過了!大家稍微休息十分鍾!”
聽到導演喊停,孩子們瞬間放鬆下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祁玉溪從舞台上走下來,朝著後排走去。
裴佳軒看見她起身,也站起身迎了幾步。
“剛剛演得很好。”他低聲開口,“你蹲下去和孩子說話的時候,氛圍感特別足。”
“多虧這群小朋友,他們本身就很有靈氣。”祁玉溪笑了笑,側頭看向正在打鬧的孩子們,“剛剛那個內向的小姑娘,實拍的時候比彩排勇敢很多。”
“林團長剛剛和我們核對完合同條款。”裴佳軒語氣平穩,“合同基本敲定,等劇組殺青,資金就會逐步到位,劇場修繕工程可以立刻啟動。”
祁玉溪心頭一鬆。
困擾向陽劇場多年的難題,終於快要落地解決。
“林姐知道消息的時候,應該會很開心。”
“嗯。”裴佳軒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這份成果,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如果不是你出演這部影片,讓更多人看見向陽劇場的故事,我們未必會這麼快敲定全部扶持計劃。”
祁玉溪輕輕搖頭:“真正動人的,是他們十幾年不曾放棄的熱愛,我隻是把這份故事演出來而已。”
兩人低聲閑談片刻,工作人員通知準備拍下一場戲。
“我要回去準備了。”祁玉溪說道。
“去吧。”裴佳軒微微頷首,“我就在這裏看著。”
祁玉溪轉身重新回到舞台。
下一場戲,歲歲帶著孩子們走上舞台,讓他們伸手觸摸幕布,感受舞台的溫度。
“你們看,這塊幕布見證過很多場演出,見證過很多人的歡喜與淚水。往後,它也會見證屬於你們的故事。”
陽光透過劇場高處的小窗斜斜灑落,落在幕布之上,落在一張張稚嫩的臉龐,落在歲歲溫柔的側臉上。
畫麵溫暖明亮,充滿希望。
“卡!完美!”
導演的聲音響起,這一段順利殺青。
一上午的拍攝任務全部完成,劇組決定午休。孩子們的家長陸續趕來接走小朋友,劇場裏漸漸安靜下來。
林惠拿著打印好的合同初稿,激動的手微微發抖,反複翻看上麵的條款。
“這麼多年,我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天。”她抬眼看向祁玉溪與裴佳軒,眼眶微微泛紅,“我曾經以為,向陽劇場遲早會撐不下去,沒想到還能等到這樣的機會。”
“以後會越來越好的。”祁玉溪輕聲安慰。
裴佳軒平靜開口:“公益課堂會一直辦下去,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愛上話劇,向陽劇場的燈火,再也不會輕易熄滅。”
簡單吃過劇組準備的盒飯,祁玉溪沒有立刻休息,獨自走上空蕩蕩的舞台。
她站在舞台中央,抬頭望向空曠的觀眾席。
戲裏的歲歲熬過漫長孤寂,終於迎來滿堂稚聲;戲外,這部講述堅守與熱愛的故事,正在小城一點點被賦予真實的生命力。
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佳軒緩步走上舞台,來到她身側,和她並肩而立。
“在想什麼?”
“我在想舞台的意義。”祁玉溪輕聲說道,“從前我以為舞台是聚光燈,是掌聲,是萬人矚目。來到這裏才明白,舞台也可以是一束微光,可以用來守護普通人的熱愛,可以給孩子種下一個關於戲劇的夢。”
裴佳軒側頭看她,眼底滿是欣賞:“你一直在成長。”
秋風從敞開的劇場大門吹進來,輕輕拂動厚重的幕布,幕布邊角緩緩晃動。
祁玉溪看向身側的人,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前路漫漫,她會繼續演好歲歲,演完這個溫柔的故事;而故事落幕之後,屬於向陽劇場嶄新的篇章,才剛剛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