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人間煙火,歲歲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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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風帶著梔子花清甜的香氣,漫過城市街巷。祁玉溪的話劇短途巡演順利收官,劇團給全體演員放了半個月長假。
不用早起排練,不用趕場奔波,日子一下子慢了下來。
清晨,祁玉溪睡到自然醒,走出臥室,就看見裴佳軒在廚房忙碌。煎蛋在平底鍋裏滋滋作響,餐桌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醒了?”裴佳軒回頭看她,唇角帶著淺淡笑意,“早餐馬上就好。”
祁玉溪拉開椅子坐下,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這些年起起落落,奔波於舞台與片場,她早已習慣忙碌。如今安安穩穩守著一屋煙火,才發覺平淡日子也格外珍貴。
“巡演結束,心裏空落落的。”祁玉溪輕聲說道,“在台上的時候,所有情緒都交付給角色,一下子停下來,還有點不習慣。”
裴佳軒把餐盤放到她麵前,坐下。
“舞台本就是起起落落。落幕不是結束,是給你時間沉澱,積攢新的感悟。”
祁玉溪咬了一口煎蛋,抬眼看向他。
“經紀人發來幾個邀約,有電影短片,也有線下戲劇沙龍。我不想急著接高強度的項目,想多留點時間。”
“那就遵從自己的心意。”裴佳軒淡淡開口,“不必為了不停曝光而逼迫自己。”
吃過早飯,祁玉溪坐在陽台整理巡演期間收到的信件。很多是各地藝考生寄來的,厚厚的一摞。裴佳軒處理完手頭一部分科研工作,便過來陪她一起翻看。
“有個小姑娘說,一邊備考文化課一邊練台詞,被家裏反對,好幾次想放棄。”祁玉溪捏著信紙,輕聲讀出來,“她說讀了我們那本備考小冊子,才有勇氣繼續堅持。”
裴佳軒側頭看著紙上稚嫩的字跡。
“當年的你,也是這樣。獨自扛著壓力,默默咬牙堅持。”
“是啊。”祁玉溪笑了笑,“隻是當年的我,沒有一本小冊子可以看,隻有你在身邊。”
裴佳軒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紙張上的手。
“現在,我們一起,把這份力量傳遞下去。”
兩人商量,打算趁著假期,回小城待上幾天。這次不趕時間,不用匆忙開座談會,隻是單純回去,走走曾經走過的路。
車子駛入熟悉的小城,街道兩旁的梔子花開得熱烈。
安頓好住宿,午後,他們慢慢走向濱河路。夏日河水充盈,風吹過水麵,泛起層層漣漪。岸邊的草木繁茂,蟬鳴輕輕響起。
祁玉溪停下腳步,望著緩緩流淌的河水。
“還記得高三那年夏天,藝考模擬考失利,我一個人跑到這裏,坐在石階上發呆。那時候特別迷茫,不知道這麼多年的堅持,會不會最後一場空。”
裴佳軒站在她身側,目光溫柔落在河麵。
“我記得,那天我找了你很久。看見你一個人坐著,不敢多說太多大道理,隻是靜靜陪你。”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隻能是朋友。”祁玉溪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一心撲在藝考和高考上,不敢多想感情。”
裴佳軒輕輕抬手,拂開她被風吹亂的發絲。
“年少前路未定,我們隻能把心意藏起來。先各自奔赴理想,等我們都足夠成熟,才有底氣好好相愛。”
順著河岸往前走,不多時就到了母校。
校園裏的梔子花開滿教學樓前的花壇,高三的學生正在課間休息,三三兩兩在走廊討論習題,還有人小聲練習台詞。
圖書館老師見到他們,十分欣喜。
“最近很多備考的學生,經常來翻看你留下的舊稿件和錯題本。不少孩子說,看到真實的備考痕跡,更有動力了。”
祁玉溪笑著道謝。
“希望能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鼓勵。”
兩人慢慢走到當年的教室窗外。教室裏,課桌整齊排列,黑板上寫著各科的複習重點。陽光透過窗戶落在課桌上,像極了多年前那個無數刷題的午後。
“就在這間教室裏,月考成績公布,我緊張得攥緊筆。”祁玉溪輕聲回憶,“你坐在旁邊,悄悄碰我的胳膊,叫我放平心態。”
裴佳軒低聲應道: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觀望你的選擇,隻有我知道,你有多努力。”
離開教學樓,他們走到操場。塑膠跑道上,有學生在跑步減壓。
“以前晚自習前,我偶爾會來這裏跑兩圈,釋放壓力。”祁玉溪說道。
“我有時候會過來,遠遠看你。”裴佳軒輕聲接話。
祁玉溪抬眼看向他,心頭泛起暖意。原來那些年少無聲的注視,一直都在。
傍晚,兩人找了一家老店吃晚飯。飯菜還是熟悉的味道。
“假期過半之後,有一場公益戲劇沙龍,邀請我去主持。”祁玉溪一邊喝湯,一邊開口,“沒有繁重排練,就是和年輕戲劇愛好者聊一聊舞台與夢想。”
“挺好。”裴佳軒點頭,“可以去。”
從小城返程,回到城市。祁玉溪開始準備沙龍的內容,裴佳軒幫她梳理思路,打磨分享的文稿。
沙龍舉辦的那天,台下坐滿熱愛戲劇的年輕人。祁玉溪站在台上,從容平和地分享自己一路的經曆,講兼顧文化課與藝考的艱難,講舞台上的得失。
有人舉手提問:“堅持夢想的路上,遇見喜歡的人,該怎麼平衡?”
祁玉溪微微一頓,目光看向台下安靜坐著的裴佳軒,唇角揚起溫柔的笑意。
“最好的狀態,不是一方停下腳步成全另一方。兩個人各自保有熱愛,互相理解,彼此支撐。不用被迫取舍,並肩往前走就好。”
台下響起掌聲。
沙龍結束,夜色已經降臨。兩人並肩走在街邊,晚風裹挾著花香。
“剛剛回答那個問題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我們就是最好的例子。”祁玉溪輕聲說道。
裴佳軒握緊她的手。
“我們沒有為對方丟掉自己的理想。你站在你的舞台,我守著我的科研,閑暇相伴,風雨同擔。”
回到家中,夜色靜謐。
陽台的小燈亮著,兩人並肩靠著欄杆,望著城市萬家燈火。
祁玉溪靠在裴佳軒肩頭,輕聲開口。
“從高中教室的習題和稿件,一路走到現在。夢想實現,身邊有你。曾經不敢奢望的一切,都慢慢擁有了。”
裴佳軒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溫柔綿長。
“人間煙火,歲歲相依。往後還有無數個春夏與秋冬,我們慢慢走。”
晚風輕揚,梔子花香縈繞在身側。
青春的堅持沒有白費,跨越歲月的愛意安穩落地。理想與愛人,皆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