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即興考題,突如其來的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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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傍晚,教學樓後的香樟長廊。
夕陽把枝葉的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地麵。祁玉溪手裏捏著一張空白草稿紙,眉頭微微蹙起。
即興表演沒有固定台詞,沒有提前打磨好的情緒,抽到什麼題目,就要立刻進入情境。這是她最大的短板。
裴佳軒搬了長椅坐在她對麵,手裏拿著一支筆。
“我們模擬幾次。我來出題,你直接演,不用提前構思。”
祁玉溪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好。來吧。”
“題目:你收到消息,一直支持你的人,要去很遠的地方,短期內不會回來。”
裴佳軒話音落下,安靜看著她。
祁玉溪愣了一瞬,隨即慢慢斂去臉上的神采。沒有大哭,鼻尖微微發酸,目光落在遠處,聲音輕輕的。
“不是說,還能再陪我一段路嗎。”
她的語調很平,可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水汽,藏著不舍,又強迫自己懂事,不去挽留。
裴佳軒靜靜看完,緩緩開口。
“情緒到位了,但是有一點。”
“這種時刻,人不會一直盯著遠方。你可以有短暫的失神,下意識攥緊衣角,克製住想要上前的腳步。”
祁玉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記下。
“再來一題。”
“題目:你努力很久的一件事,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但是你不願意放棄。”
祁玉溪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唇角微微繃緊。
“我知道很難。可我不想就這麼認輸。”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韌勁。
兩人一遍一遍模擬,天色慢慢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
春末的晚風帶著涼意,吹過長廊。
祁玉溪停下動作,長長呼了一口氣。
“即興真的太難了,完全不知道下一秒該做什麼。”
裴佳軒看向她。
“即興考驗的不是華麗的台詞,是代入。把自己放進那個場景裏,你當下心裏是什麼感受,就怎麼表現。”
“明天就要去武漢複試,來回奔波,又要缺半天課。班裏那些閑話,估計又要多起來。”祁玉溪輕聲說道。
“不用在意。”裴佳軒淡淡開口,“你的目標很清楚,做好複試,回來把落下的功課補上就行。”
第二天一早,祁玉溪再次動身前往武漢。
複試場地比初試更加安靜,等候區的考生神色都緊繃著。不少藝考生兩兩低聲交流即興的技巧,互相推演考題。
祁玉溪找了個角落坐下,閉上眼睛,在心裏複盤裴佳軒和她模擬的要點。
很快,工作人員叫到她的號碼。
“三十五號,到你了。”
祁玉溪站起身,走進考場。三位評委坐在前方,中間的老師拿出一張紙條。
“即興考題:多年的好友,即將奔赴遠方,你們在車站告別。隻有一分鍾準備,開始。”
車站告別。
祁玉溪站在場地中央,腦海一瞬間閃過長廊裏的練習,又想起平日裏和裴佳軒相處的畫麵。
她安靜站了兩秒,目光落在空氣裏,仿佛麵前真的站著要遠行的人。
她微微揚起嘴角,想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聲音卻輕輕發顫。
“一路平安。到了那邊記得給我報平安。”
她頓了頓,垂了垂眼,忍住眼底的酸澀,沒有上前擁抱,隻是輕輕抬手揮了揮。
“不用掛念我,我會好好讀書,繼續朝著目標走。”
“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見的。”
沒有嘶吼,沒有刻意的哭戲,克製的不舍藏在平靜的話語之下。
表演結束,考場安靜片刻。
一位年長的評委緩緩開口。
“你很懂得收住情緒,不刻意煽情,很難得。你是高二學生,兼顧學業和表演,壓力不小吧?”
“是的,會辛苦一點,但這是我自己選的路。”祁玉溪恭敬回答。
“好了,回去等最終結果通知。”
祁玉溪躬身行禮,轉身走出考場。
走出大樓,經紀人快步迎上來。
“剛剛評委老師私下跟我說,你的即興發揮超出預期,印象分很高。”
祁玉溪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下大半,嘴角揚起淺淺的笑意。
返程路上,她拿出手機,給裴佳軒發消息。
【複試結束了,考題是車站告別,我盡力演完了。】
消息發送出去,等了許久,卻沒有收到回複。
祁玉溪微微疑惑。以往這個時候,裴佳軒看到消息,很快就會回複。
回到天門,到家已經入夜。
第二天周一返校,祁玉溪剛走進教室,就看見座位旁空蕩蕩的。裴佳軒的位置,書本被收拾得幹幹淨淨。
她心裏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旁邊,看向前排的同學。
“請問,裴佳軒怎麼沒來?”
那同學神色複雜,小聲回答。
“你不知道嗎?裴佳軒家裏安排,轉學了。昨天就辦好了手續,今天去新學校報到。”
祁玉溪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瞬間,耳邊所有喧鬧全部消失。
轉學。
沒有提前半句告知,沒有告別。
她下意識拿出手機,打開對話框,那條昨天發送的消息,依舊顯示未讀。
窗外的陽光落在桌麵上,明明很暖,祁玉溪卻覺得心口一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長廊那些一起對戲、一起刷題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閃過。
剛剛複試演完一場離別,轉頭,現實裏的離別,猝不及防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