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取舍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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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讀的鈴聲消散在走廊,張小鳳抱著一摞剛改完的周測卷子走進教室,腳步聲讓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她將試卷放在講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最後落在祁玉溪身上,停頓了幾秒。
“這次周測的成績,整體情況不算理想。”張小鳳拿起最上麵的一張卷子,語氣平和,卻帶著分量,“尤其這兩天,我聽到一些說法,說有的同學兩頭兼顧,拍戲占用大量時間,文化課遲早要掉隊。”
教室裏隱隱有細碎的動靜,好幾道視線齊刷刷投向祁玉溪。她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脊背不自覺挺直。
裴佳軒側過頭,飛快看了祁玉溪一眼,又轉回去看向講台,沒有說話。
張小鳳繼續開口:“我不反對大家擁有自己的愛好和夢想。但高二是分水嶺,一旦鬆懈,後麵再想追趕,要付出幾倍的代價。祁玉溪,下課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祁玉溪心裏咯噔一下,輕輕應了一聲:“好的老師。”
下課鈴一響,祁玉溪收拾好紙筆,起身往辦公室走。裴佳軒看著她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低頭繼續整理錯題。
辦公室裏,張小鳳拉過旁邊的椅子,示意祁玉溪坐下。
“你這次缺課三天,回來之後連夜補知識點,我都看在眼裏,裴佳軒幫你整理的筆記我也聽說了。”張小鳳把周測卷子推到祁玉溪麵前,“你這次分數沒有掉太多,很不容易。但這隻是一次周測,不能代表以後。”
祁玉溪低頭看著卷子上的分數,輕聲說道:“老師,我清楚。我不會因為拍戲放棄學習,在片場我一直擠時間看書刷題。”
“我相信你當下的決心,可變數太多。”張小鳳眉頭微蹙,“後續劇組邀約隻會越來越多,一旦撞上月考、期中期末考,你怎麼平衡?而且班裏不少同學看到你外出拍戲,心態開始浮動,有人覺得讀書可以不用上心,靠別的出路就行。”
祁玉溪愣了愣,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選擇會影響到班上其他人。
“我……我沒想過會造成這樣的影響。”
“老師不是要製止你追求演員的夢想。”張小鳳放緩語氣,“但你要明白,你現在是高中生,首要身份是學生。如果下次再有通告和重要考試衝突,你必須慎重取舍。如果連續幾次成績出現明顯下滑,我會聯係你的家長,重新商量這件事。”
祁玉溪的心沉了沉,沉默許久,鄭重點頭。
“我記住了老師,我會把控好時間,盡量避開大型考試,不會讓成績掉下去,也不會給班級帶來不好的影響。”
從辦公室回到教室,剛進門,就聽見前排兩個女生壓低聲音交談,話語斷斷續續飄進耳朵。
“你看吧,果然被班主任叫去談話了,遲早要因為拍戲耽誤學習。”
“裴佳軒還一直幫她補功課,萬一被拖累,那就可惜了,他本來穩衝頂尖大學的。”
祁玉溪腳步一頓,心底湧上一陣酸澀。她知道旁人的議論一直都在,隻是這一次,這話戳到了她最擔心的地方——她害怕自己,真的會拖累裴佳軒。
她默默坐回座位,半天沒有開口。
裴佳軒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停下手中的筆。
“張老師跟你說了什麼?”
祁玉溪抿著嘴唇,遲疑了片刻,還是低聲開口。
“老師提醒我,拍戲不能影響學業,要是成績下滑,就要和家長溝通。還有剛剛聽到同學說,怕我拖累你。”
裴佳軒眉梢輕輕一挑。
“別人怎麼想,控製不了。我的學習節奏我自己清楚,不是別人一句話就能被拖累的。”
“可是萬一下次通告撞上考試,我兩頭顧不過來,成績掉下去,到時候大家說的話隻會更難聽。”祁玉溪垂著眼,聲音輕輕的,“有時候我會懷疑,我是不是太貪心了,學業和演戲,是不是我根本沒辦法同時抓住。”
裴佳軒看著她低落的模樣,放下手中的筆,微微側身看向她。
“貪心談不上,隻是這條路比別人難走。”他頓了頓,認真說道,“你可以繼續拍戲,但要給自己設一條底線。比如期中、期末這種大考,堅決不接通告。平時小的拍攝,提前規劃好學習任務,預留複習時間。”
祁玉溪抬起頭,看向他。
“如果,我下次還是沒辦法平衡好呢?”
“那我們就一起調整計劃。”裴佳軒淡淡一笑,“不是你一個人扛這件事。但是有一點,不要因為旁人幾句閑話,就否定自己的夢想。”
這話像一股**,稍稍撫平祁玉溪心裏的不安。她剛想回話,後座男生陳陽忽然湊過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祁玉溪,聽說你又要接新戲了?到時候是不是又要請假出去拍戲?”
祁玉溪還沒回答,裴佳軒先開口了,語氣冷靜:“通告還沒確定,而且會優先考慮考試安排。”
陳陽撇撇嘴:“再經常缺課,就算有人幫你補筆記,長此以往肯定跟不上。高考可不會等你拍完戲。”
“我知道高考不會等人,不用反複提醒我。”祁玉溪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我會守住成績底線,不會放任自己掉隊。”
上課鈴聲響起,陳陽聳聳肩坐回原位。張小鳳拿著教案走進教室,開始講新的數學章節。祁玉溪強迫自己收回紛亂思緒,翻開課本認真聽講,隻是心裏暗暗下定主意,要做好規劃,守住屬於自己的底線。
午休的時候,祁玉溪拿出手機,點開經紀人發來的下一期劇本邀約。拍攝時間剛好在一個月之後,距離期中考試隻有兩周。
她盯著屏幕,陷入糾結。這個角色是文藝短片的女主,劇本質量很高,導演業內口碑很好,是很難得的機會,可時間剛好卡在期中複習最緊張的時候。
裴佳軒見她盯著手機出神,湊過來小聲問。
“新通告?”
祁玉溪點點頭,把手機轉向他。
“就是這個,短片女主,但是拍攝時間離期中考試很近。”
裴佳軒仔細看了一眼拍攝日程,思索片刻。
“一共四天,期中複習的關鍵周。就算我幫你整理筆記,四天缺課加上來回趕路,複習時間會壓縮很多,風險很大。”
“我也在猶豫。放棄的話,以後很難遇到同類型的好劇本;接下,期中考試很可能會受重創。”祁玉溪指尖摩挲手機邊緣,“一邊是難得的女主機會,一邊是半個學期的學習成果。”
裴佳軒安靜片刻:“你可以問問經紀人,能不能壓縮拍攝日程,或者調整部分戲份到周末。但如果沒辦法改動,就要做出選擇。”
祁玉溪當晚就聯係經紀人,得到的答複卻讓人失望。劇組人員檔期全部敲定,沒辦法改期,短片很多外景,隻能集中拍攝。
晚自習,祁玉溪把消息告訴裴佳軒。
“改不了時間。”祁玉溪聲音悶悶的,“二選一。”
裴佳軒看著她,沒有催促:“遵從你心裏最重要的那條底線。”
祁玉溪低頭看向桌上攤開的期中複習清單,又想起那個短片劇本裏鮮活的人物。良久,她緩緩握緊筆。
“我推掉。”
裴佳軒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祁玉溪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期中是高二最重要的一次檢驗,我不能冒這個險。夢想還有機會,可學習的節奏一旦斷掉,撿回來要花成倍力氣。”
她點開聊天框,一字一句,回複經紀人,婉拒這個角色。發送成功的那一刻,心裏有遺憾,卻沒有後悔。
裴佳軒看著她,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這個決定,不容易。”
“是不容易。”祁玉溪笑了笑,“但取舍本身,就是我要學會的一課。機會還會再來,我先把腳下這條路走好。”
窗外夜色漫過教學樓,教室裏筆尖摩挲紙張的聲響此起彼伏。祁玉溪合上手機,重新看向麵前的習題冊。旁人的議論還在,前路依舊有兩難的抉擇,但她已經懂得,熱愛不是不顧一切的奔赴,而是懂得分清輕重,守住自己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