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裝小可憐
    兩人在廁所門口對峙著，周圍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有人停下來看熱鬧，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拿出手機——又收了起來，雖然十七中沒有明文規定不準帶手機，但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亮出來。
    “你們在吵什麼呀？”一個軟軟的聲音忽然插進來，那聲音甜得發膩。林薇薇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不遠處，手裏拿著一個水杯，臉上帶著困惑和擔憂。
    她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然後看向謝汶禧，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謝汶禧同學，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有什麼事可以跟我們說，別一個人憋著……”
    她一邊說，一邊又往前走了兩步。
    謝汶禧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冷硬如石：“別過來。”
    林薇薇腳步踉蹌了一下，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傾，正好撞進了謝汶禧懷裏。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那一秒裏，謝汶禧聞到了她頭發上的洗發水味道，是那種甜甜的花果香。他的大腦在這一秒裏經曆了：驚愕→困惑→警覺→想要推開。四個階段，一秒完成，堪稱神速。
    謝汶禧下意識地想推開她，手剛碰到她的肩膀，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嚴厲的嗬斥：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教導主任張老師板著臉站在走廊拐角處，目光如刀，在謝汶禧和林薇薇之間來回掃射，那刀光劍影的，能把人切成兩半。
    林薇薇立刻從他懷裏彈開，臉漲得通紅，低下頭，聲音是蚊子在哼：“張主任，不是您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張主任走過來，眼神淩厲，能把你從裏到外看個透，“廁所門口拉拉扯扯，還抱在一起，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人民公園？”
    “我們沒有——”謝汶禧剛開口，就被張主任揮手打斷。
    “跟我去辦公室！”張主任的目光掃過王浩，“還有你，你也來！”
    王浩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張主任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他看了看謝汶禧，又看了看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的林薇薇，腦子裏一片混亂。
    三人跟著張主任穿過走廊，一路上遇到的同學紛紛讓開，目光裏帶著好奇和八卦。
    謝汶禧的後背被那些目光刺得發疼，耳邊似乎已經響起了竊竊私語聲——“那不是謝汶禧嗎？”
    “他跟林薇薇什麼關係？”
    “哇，辦公室三件套。”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辦公室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煙草味，有些令人反嘔。
    張主任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麵，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掃視：“誰先說？”
    “主任，真的是誤會。”謝汶禧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但那平靜底下藏著顫抖，“王浩拉我去廁所，我們在門口說了幾句話，林薇薇路過，不小心絆了一下，我隻是扶了她一把。”
    “扶？”張主任冷笑一聲，“扶需要扶到懷裏去？你扶人的技術挺特別啊。”
    “是我自己沒站穩……”林薇薇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抖，“跟謝汶禧同學沒關係，是我不小心……”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眼神裏滿是委屈和無措。那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被欺負的那個——無辜的、柔弱的、需要保護的那個。
    張主任的臉色更沉了，他看向王浩：“你說，怎麼回事？”
    王浩張開嘴，腦子裏還是一片漿糊，他看了看謝汶禧，又看了看林薇薇，最後低下頭，那低頭的角度像是在認罪：“……我就是拉謝汶禧去廁所，別的不知道，但是可以確定，他倆真沒啥。”最後五個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不知道？”張主任的聲音拔高，“你就在旁邊站著，你說不知道？你看我信嗎？”
    王浩不說話了，這人咋這麼不講理呢？他心裏在呐喊，但嘴上一個字都不敢說。
    張主任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胸膛都鼓了起來，靠在椅背上：“行了，我大概明白了。高三了，心思不用在學習上，整天搞這些小動作！”他看著謝汶禧，語氣嚴厲，“謝汶禧，你上周剛出院，這周就給我惹事？”
    “主任，我真的——”
    “別解釋了。”張主任打斷他，猛拍桌子，那“啪”的一聲響，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不管你們是什麼關係，在走廊裏摟摟抱抱就是違反校規。謝汶禧，你寫一份檢討，明天早上交給我。林薇薇，你也寫一份。”
    謝汶禧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我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寫檢討？”
    “還嘴硬？”張主任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沉得能滴出水，“你要是不服氣，就叫家長來學校談。”
    謝汶禧沉默了。他沒有家長可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