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終於出院
    醫院的清晨來得格外早，早到讓人懷疑護士們是不是都不用睡覺的。天剛蒙蒙亮，走廊裏就響起了護士查房的腳步聲。
    謝汶禧睜開眼，感覺渾身的酸痛感減輕不少，終於不再頭暈目眩了。
    這幾天輸了液、按時吃了藥，加上江倦風一直陪著，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太多。
    “這麼早就醒了？不再睡會兒？”江倦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似乎早就醒了，正坐在輪椅上翻看一本精裝書，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嗯。”謝汶禧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感覺好多了。”
    “醫生說今天複查沒問題就能出院了。”江倦風合上書，那本書的封麵在陽光下閃著，“老趙一會兒來接我們。”
    謝汶禧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清晨的陽光湧進來，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又能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了。雖然“正常的生活軌道”意味著要麵對林薇薇、要補落下的課、要做一大堆卷子，但總比躺在醫院裏聞消毒水強。
    辦理出院手續花了點時間。醫生開了些感冒藥和調理身體的藥，反複叮囑他按時吃、注意休息。謝汶禧一一應下，把藥小心地放進書包。
    兩人在大廳撞到一個戴著醫護帽的女孩咳著走出去。謝汶禧立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女孩沒有停下，隻是麵容憔悴，骨瘦如柴，失魂落魄想要出去，被追來的護士喊“哎，別亂跑。”
    兩人沒放心上，隻當是一個小插曲。走出醫院大門時，一輛黑色SUV已經停在門口。後座車窗降下，露出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腦袋，那腦袋圓圓的小小的。
    “謝哥哥！”小橙子衝他揮手，圓圓的臉蛋上滿是笑容，“你好了嗎？我來看你啦！”
    謝汶禧愣一下，隨即笑了：“好多了，謝謝你來看我。”
    “是我非要來的！”小橙子認真地說，小拳頭揮舞，“江叔叔說你生病了，我要來給你加油！”
    老趙下車，一邊幫江倦風收輪椅，一邊笑著解釋：“這丫頭聽說我要來接你們，非要跟著來，說想謝哥哥。”
    謝汶禧心裏一暖，彎腰摸了摸小橙子的頭，她頭發軟軟的：“謝謝你，小橙子。”
    小橙子嘿嘿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給他，那糖紙花花綠綠的，在陽光下閃著光：“給你吃，可甜了！”
    謝汶禧接過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已經很久沒吃過糖了——久到都快忘記甜是什麼味道了。
    車子發動後，小橙子趴在車窗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謝哥哥，你生病的這幾天有沒有想家呀？爸爸說你在醫院打針，打針疼不疼？我上次打針都哭了……”
    謝汶禧耐心地回答著她一個接一個的問題，這孩子有一種神奇的能力，能讓身邊的人忘記煩惱——大概是因為她腦子裏裝的不是煩惱，是糖和貼紙。
    “先送你去學校？”老趙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著點關切。
    “嗯，直接去學校。”謝汶禧說點頭，“落了兩天課，得趕緊補上。”高三的課跟開了火箭一樣，落一天就追三天，落兩天就追一周，他可沒時間浪費。
    江倦風沒勸他休息，隻是從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遞過去：“雞湯，托老趙帶的。病後恢複需要營養。”
    謝汶禧接過，心裏湧上一股**：“謝謝江先生。”他發現自己說“謝謝”的頻率越來越高了，高到都有點不好意思。
    江倦風笑笑，又看向窗外，這孩子對他總是客氣過了頭。
    車子停在十七中門口。謝汶禧背上書包，對著車裏的人揮了揮手，轉身跑進了校門。
    小橙子在車窗裏衝他喊：“謝哥哥加油！”那聲音又尖又亮，引得路過的幾個學生紛紛回頭。
    看著謝汶禧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門口，老趙感慨道：“這孩子，真是個好苗子，就是太苦了點。”
    江倦風沒說話。小橙子歪著頭問：“爸爸，謝哥哥為什麼苦呀？”
    老趙揉了揉她的頭發：“閨女，長大你就懂了。”
    “那我現在就要懂嘛！”小橙子不依不饒，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爸爸，上次救我的那個姐姐是不是和謝哥哥在一個學校啊？”
    “是。”
    “那我可以去看看姐姐嗎？”小橙子天真的臉倒映在後視鏡中，眼睛裏滿是期待。
    “行，等那個姐姐放假就帶你去，姐姐現在要上學。”老趙的語氣裏帶著無奈。
    江倦風笑了笑，對老趙說：“回工作室吧。林舟頂了好幾天了，該讓他歇歇。”再不回去，林舟大概要跟他絕交了。
    “得嘞，聽老板的。”老趙發動了車子，SUV平穩地駛出了校門口。
    到工作室時，林舟正坐在江倦風的辦公室裏看稿子。他癱在椅子上，看到江倦風進來，他放下手裏的打印稿，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江大善人，你可算回來了。再不來，我這老腰就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