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拒絕示好邀請
    謝汶禧愣一下：“你不跟他們一起？”
    “不了，”王浩笑得憨厚，自然地搭在謝汶禧肩上，“跟他們待久了煩。而且我覺得，跟你一起走挺好的，至少清靜，同窗三年，咱倆還沒一起走過。”
    謝汶禧挑了挑眉，沒拒絕：“行。”
    兩人剛走出教室門口，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王浩同學！”王浩回頭，林薇薇正背著書包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不會太熱情也不會太冷淡：“王浩同學，你今天幫了我大忙——要不是你跟謝汶禧換座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這個人有點怕生，換個新同桌又要適應好久。”
    王浩伸手撓頭，有點摸不著頭腦：“啊——喀，舉手之勞，不用謝。”他的頭發被撓得更亂了，他本想和謝汶禧單獨談點別的。
    林薇薇搖了搖頭，認真地說：“要謝的。這樣吧，今天我請你們吃東西？”
    “不用不用，真不用。”王浩連忙擺手。
    “那——”林薇薇歪著頭想幾秒，“學校後門那條巷子裏有好多流浪貓，我每天放學都會去喂。今天剛好帶了貓糧，你們要不要一起去？就當陪陪我，不算請客。”
    她說這話時，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謝汶禧身上，語氣隨意，但那一眼裏藏著的東西，隻有謝汶禧能讀懂——她在看他會不會答應。
    謝汶禧正要拒絕，王浩卻已經點頭：“行啊，反正也不著急回家。”他說完看向謝汶禧，“一起唄？兄弟。”
    謝汶禧看了林薇薇一眼。她正低頭翻書包，正在找貓糧，沒看他。
    “不去。”他是真不想看見林薇薇。
    王浩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那聲音低得像在做地下交易：“怕什麼？人家都開口了，不去多不給麵子。就一會兒，喂完就走。”
    謝汶禧皺了皺眉，最終沒再拒絕。不是因為他想給林薇薇麵子，是因為他不想在王浩麵前表現得太過異常。
    三人一起走出教學樓。落日的餘暉灑在地上，泛著溫暖的金光，那金光把整個世界都染成了蜂蜜的顏色。
    林薇薇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偶爾回頭跟他們說幾句話，語氣自然又隨意，和之前在教室裏那個“小白蓮”判若兩人。
    “王浩同學，你平時放學都幹嘛呀？”
    “打打球，刷刷題，偶爾跟朋友出去吃點東西，或者和線上朋友聊天。”王浩說著，比劃了一個投籃的動作，差點打到路過的同學。
    “那你呢，謝汶禧同學？”林薇薇偏過頭看他。
    “學習。”
    林薇薇笑笑，沒再追問，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學校後門的小巷子很安靜，角落裏堆著幾個紙箱，幾隻流浪貓蜷在裏麵。
    看到林薇薇，立刻有幾隻跑了過來，圍在她腳邊蹭來蹭去。
    “喵喵們，來啦來啦，別急。”林薇薇蹲下身，從書包裏拿出一袋貓糧，倒在一個小碟子裏。貓咪們立刻圍上去吃起來，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王浩也蹲下來，伸手去摸一隻橘貓的腦袋：“哇，你還真每天都來啊？”
    “嗯，從這學期開始的，也就兩三個星期。”林薇薇笑著說，“它們很乖的，從來不傷人。喂熟了之後，每天到這個點就在這兒等著了。”
    謝汶禧站在一旁，看著林薇薇蹲在地上喂貓的樣子。
    夕陽照在她身上，她的側臉很柔和，眼神溫柔，手指輕輕撫過一隻小貓的背脊。如果不知道她的真麵目，他大概也會覺得這是個善良的女生。
    “謝汶禧同學，你要不要也來摸摸？”林薇薇抬起頭看他，眼神清澈。
    “不用了。”
    林薇薇也不勉強，繼續低頭喂貓。王浩倒是玩得不亦樂乎，把幾隻貓挨個摸了個遍，手上沾滿了貓毛，活像戴了一雙毛絨手套，心裏盤算著要不以後也送她隻貓。
    “對了，王浩同學，”林薇薇忽然開口，“你姐是不是在省實驗中學上學？我好像聽人提過。”
    王浩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有姐姐？”
    “你書包上掛的那個校慶掛件，是省實驗的。”林薇薇指了指他書包上的一個小掛件，“我之前在省實驗待過，見過這個。”
    王浩低頭看了一眼，那掛件搭在書包一側，平時他自己都沒注意過：“眼神夠尖的啊。對，一個表姐，在我家住，現在省實驗，也高三。”
    “那她學習一定很好吧？”林薇薇的語氣裏帶著點羨慕，“省實驗的分數線可高了。”
    “還行吧，反正比我強，我挺菜的。”王浩似有點懊惱。
    林薇薇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把剩下的貓糧都倒出來，拍了拍手站起身：“好啦，今天的份兒喂完了。”
    三人一起往回走。
    林薇薇走在最前麵，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對謝汶禧說：“對了，謝汶禧同學，今天早上的事對不起啊，我不小心把牛奶灑你練習冊上了。我後來想了想，你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才想換座位的吧？”
    她語氣真誠，眼神裏帶著歉意。那歉意看起來真心實意。
    謝汶禧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就好。”林薇薇鬆了口氣似的，“我還以為我哪裏得罪你了呢。”
    她說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馬尾在身後輕輕晃動，左右搖擺。
    謝汶禧看著她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今天的林薇薇，和前兩天不太一樣。沒有眼淚，沒有委屈，沒有刻意的示弱和博同情。她隻是在喂貓，在聊天，在做一件普通高中生會做的事。
    如果這是演的，那她的段位比他想象的高得多。高到他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也知道什麼？
    走到校門口，三人分開。王浩往左，林薇薇往右，謝汶禧直走。
    “兄弟，明天見啊！”王浩衝他揮手。
    “明天見。”謝汶禧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家走，腦子裏還在想著林薇薇剛才的表現。剛走到單元樓門口，就看到江倦風的輪椅停在那裏。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那專注的樣子像是在處理什麼重要文件。
    聽到腳步聲，江倦風抬起頭：“回來了。”
    “嗯，江先生好。”謝汶禧點頭。
    “剛從工作室回來。”江倦風解釋了一句，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保溫桶——那保溫桶是不鏽鋼的，在夕陽下反著光，“我媽今天過來了，做了點排骨湯，多的，給你。”
    保溫桶是不鏽鋼的，看起來沉甸甸的，還冒著熱氣，熱氣在冷空氣中嫋嫋上升。
    謝汶禧愣一下，連忙擺手：“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江倦風把保溫桶往他麵前推，塞進他懷裏，那力道不容拒絕，“熱乎的，回去喝點，暖暖身子。你早上好像有點著涼。”
    他居然注意到了？
    謝汶禧看著江倦風平靜的眼神，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在經曆了教室裏的糟心事之後，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顯得格外珍貴。
    他猶豫幾秒，最終還是接了過來。保溫桶入手溫熱，暖意順著指尖一直傳到心裏。
    “……謝謝江先生。”
    “不客氣。”江倦風點頭，轉動輪椅準備進門，“快上去吧，湯要涼了。”
    “嗯。”
    謝汶禧抱著保溫桶上了樓。打開家門，屋裏黑漆漆的，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他打開燈，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擰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那香氣霸道地占據了整個廚房。
    排骨燉得很爛，湯裏還有玉米和胡蘿卜，一看就是燉了很久的。那玉米金黃金黃的，胡蘿卜紅彤彤的。
    他盛了一碗，坐在桌前慢慢喝著。溫熱的湯汁滑過喉嚨，暖意從胃裏蔓延到四肢，有一條溫暖的河流在身體裏流淌。
    他想起江倦風說“你早上好像有點著涼”時的語氣——平淡且隨意的，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正是這種“微不足道”，讓他覺得，這個冬天或許沒那麼冷。
    甚至，還有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