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青鳥格外黏人，遲遲依偎在池邊不肯離去。
    龍遠客也坐著不走，奇怪得很。
    兩人一鯨，就這麼坐著，竟意外地和諧。
    直到鯨舍老舊的掛鍾傳來報時聲，沈汐潮才驚覺，已是午夜十二點。
    他抬手甩去掌心冰涼的水漬，麵無表情地說著祝福：
    “龍總，聖誕快樂。您或許隻是無意停留，但這是四年來，第一次有人陪我過平安夜。謝謝。”
    龍遠客微微一怔，起身攏了攏大衣衣角，聳聳肩：“我也是。”
    沈汐潮略顯詫異：“您這麼有錢，也會沒人陪嗎？”
    龍遠客挑眉，說出的話有些氣人：“就是因為太有錢。”
    片刻後，他又補充說：
    “下次帶我下水，我也想試試和青鳥一起遊泳。”
    沈汐潮滿眼震驚：“您會潛水？”
    “不會，你教我。”
    “池水挺深的，有些危險，館長不會同意的。”
    龍遠客語氣散漫，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深夜下水，他會知道？”
    見沈汐潮不講話，他抬手摸出口袋裏的金色錢包，抽出幾張紙幣遞出：
    “一次一千，我先付押金。前幾日錢包丟了，新錢包沒備多少現金，下次補齊。”
    鮮紅的紙幣遞至眼前，沈汐潮瞬間麵紅耳赤，耳根發燙，滿心窘迫，不敢抬頭對視。
    心想，他那舊錢包裏也沒多少現金啊……
    。。。。。。
    龍遠客向來行動力超常。
    聖誕當日，他便備齊了全套專業潛水裝備。深夜十點半，大包小包準時出現在鯨舍。
    沈汐潮有些意外，忙引他走進試衣間，認真解釋：
    “青鳥喜歡人類**的溫度，你不用穿上衣，隻換潛水褲就好。”
    龍遠客微微眯眼，眸底掠過一絲戲謔，語氣帶著幾分輕佻：
    “魚還有這種癖好？不會是你喜歡吧？”
    沈汐潮微怔，沒料到素來沉穩嚴肅的龍遠客，竟會說出這般不著調的話。
    他避開對方的視線，淡淡回應：“鯨魚確實有這個癖好，相比之下，我確實沒有。”
    龍遠客低低笑了一聲，利落褪去厚重的羽絨服與襯衣。
    試衣間的暖氣微弱，冬夜的寒意無孔不入。
    裸身那瞬，龍遠客本能地瑟縮一團。抬眼卻瞥見沈汐潮已然**臂膀，卻絲毫不畏寒，便咬著牙，故作從容換上潛水褲。
    ……
    走出試衣間的瞬間，沈汐潮眸光微滯，下意識錯開目光——
    不得不承認，龍遠客的身形極具衝擊力。寬肩窄腰，是恰到好處的黃金比例，肌肉線條勻稱緊實，膚色冷白，矜貴又富有張力。
    沈汐潮素來淡漠，此刻竟也難免心生感慨——
    這身形，確實是完美的皮囊。
    他抿抿嘴，上前抬手替龍遠客調整潛水鏡，問：“你能憋氣多久？”
    “沒試過。你呢？”
    “四五分鍾吧。”沈汐潮語氣平緩，仿若再說一件尋常小事。
    龍遠客瞪大了眼，明顯不信：“四五分鍾，不會憋死？”
    “換做您，可能會。”
    說罷，他拿過幾條浴巾，帶著龍遠客緩步走向連通外海的池水邊。
    青鳥早已等候多時，望見熟悉的身影，雪白的身軀輕快翻轉，在水中不停盤旋雀躍，滿是歡喜。
    沈汐潮抬手對著池水輕輕比劃，無聲叮囑：
    【我要帶他下水，你動作慢些。】
    方才還活潑鬧騰的青鳥瞬間收斂工作，溫順懸停在水中，安靜等候著。
    “你剛剛和它說了什麼？”龍遠客滿心好奇，看不懂他無聲的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