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濤院。
    沈老夫人撚著手中的佛珠，聽著貼身嬤嬤說著前麵發生的事，手下動作慢慢變慢，低聲道：“趙氏越發不像話了，為了自己那點子不稱心，渾然忘記硯辭的仕途。”
    “夫人她過不去心裏那一關。”
    “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更何況璋兒就納了一個妾，那桃姨娘也安分守己。當初她懷孕後，難不成讓璋兒一直守著她？”
    “老夫人說的是，夫人看中大少爺，定會為了大少爺做出正確的決定，再給夫人一些時間。”貼身嬤嬤勸慰道。
    “錦芳，你瞧著老二如何？”沈老夫人問道。
    錦芳嬤嬤一愣，老夫人不會無緣無故提及，跟隨老夫人數十年，老夫人的心思還是能揣摩一二的。
    錦芳嬤嬤小心翼翼回道：“二少爺心性如何，時日尚短，老奴暫時還看不出。但是，老奴瞧著他對老夫人是尊敬的。”
    “你說他能不能成才？”
    “二少爺是相爺的孩子，若是從小培養，想來也能和大少爺一樣，文才兼備。”
    沈老夫人輕歎一聲，似是十分惋惜：“是啊，若是從小……可惜了。”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老爺已經安排好二少爺的去路，二少爺不考科舉也能有一個前途。”錦芳繼續勸道，“相府有大少爺一個成才的便好，不容易禍起蕭牆。”
    沈老夫人聞言沉默了好久，才像是想明白了，說道：“竹青苑的小廚房不是常年失修，明兒你找幾個人修繕一番。老二如今也在國子監讀書，偶爾深夜加餐，小廚房方便。”
    錦芳嬤嬤應聲道：“老奴記下了。”
    飛羽閣。
    “他將母親氣著了？被母親趕了出來？”沈硯辭露出了驚訝，翻書的手一頓，手指間的書頁滑了回去。
    “當時在外麵守著的丫鬟小廝都聽見了，不會錯的。二少爺離開後，方嬤嬤就叫人去請了回春堂的大夫。”許回說道。
    許回是沈硯辭的貼身小廝，也是他的伴讀，深得他信任。許回此人聰明世故，會些功夫，且心狠手辣，有些不能出麵的事情都是交給他去做的。
    “哈哈哈！他這二弟果然是個沒見識的，竟然會去得罪母親。虧得自己竟然還對他起了防範，果然是自己太多疑了。”
    “大少爺，去江南調查二少爺的人尚未回來，僅憑一封信，我們不能全信了。”許回提醒他。
    沈硯辭讚同地點頭，忽然想到什麼，招手讓許回低頭。
    許回照做，腦袋湊到沈硯辭麵前，沈硯辭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又說道：“做的幹淨些，別被人發現了。”
    許回點頭：“大少爺放心。”
    ——
    江南，沈家莊。
    “林管事，我帶著逆子來跟你道歉，沒想到這逆子為了銀兩胡編亂造。”一位老者拎著一位青年的耳朵，態度十分真誠地對一位穿著管家服飾的人說道。說著話的同時，還不忘用力擰青年的耳朵。
    林管事沒想到還有這一出，臉色變得凝重，耳邊是青年的求饒聲。林管事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在分析。
    過了好一會兒，青年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林管事才開口：“你說說他哪句話是胡編的？醜話說在前麵，若是撒謊，沈家佃租給你們的田地會全部收回。”
    老者點頭哈腰：“知道知道，林管事，老朽知道你在打聽沈少爺的事情，老朽知道一些。沈少爺每年都會跟住在山上的獵戶打獵，經常一出去，回來就是一馬車的物什，看得我們羨慕不已。”
    “嗬嗬，您也知道村子裏沒什麼有錢人，花錢也不可能這麼大手大腳的，所以，沈少爺的舉動，特別讓人印象深刻。”
    林管事聞言自動在腦海裏換成奢侈，愛玩。光有這些還不夠，有錢人家的少爺，有這些習慣算不得什麼。
    “還有沒有其他的？我瞧著你們村裏有幾家人送孩子去學堂讀書，二少爺有去讀書嗎？”
    老者突然鬆開擰著他兒子的手，一拍**，說道：“這個老朽還真知道，我這不孝兒也在學堂讀書，才會錯了主意的。沈少爺去過學堂，讀了幾日就沒去了。”
    林管事目光銳利：“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村子就這麼大，沒什麼事能瞞過大家的，知道是早晚的。老者用力推了推自己的兒子：“還不和林管事說實話！”
    青年將得到的一錠銀子拿了出來，放到林管事麵前說道：“之前我撒謊了，沈少爺去讀過書，但隻讀了幾天，便沒有再來了。我聽到管事在打聽沈少爺的事情，想著沈少爺已經回去了，你們肯定想聽好聽的……”
    “真沒有讀書？”
    “林管事若是不信，可以去我讀的學堂問，沈少爺攏共去了七天。”
    林管事看著那錠銀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十兩銀子，鄉下人一年也賺不了，想來不會說謊。幸好，自己還沒傳消息回去，倘若和秦護衛的消息不吻合，恐怕……
    他好一會兒才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你們可以走了。”
    老者推搡著青年離開，一邊走，一邊用家鄉話罵罵咧咧，林管事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一句也沒聽懂。
    “你個瓜娃子，差點壞了大事。又不是沒見過銀子！”
    “阿爹阿爹，別打了，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我看是平時太慣著你了，就該多揍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