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重生回府,名動皇城 第020章拜見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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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的話令趙婉婷十分不解,她緊蹙眉宇:“辭兒,不過是幾個丫鬟小廝,何必在意?他們是沈亦卿從江南帶回來的,賣身契也在他手中。”
“我自是知道這些的,但是……”沈硯辭想起方才相府門口發生的事情,語氣轉冷,“娘您是不知道,方才在相府門口發生的事情……沈亦卿的性子如何,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也不好下定論,可他身邊的那四個侍從不是省油的燈。”
趙婉婷聞言皺緊了眉:“辭兒,你是不是覺得他是裝的?”
“夫人,周管家求見。”忽然,外麵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
趙婉婷正要拒絕,沈硯辭搶先道:“周管家應該發現了什麼,娘讓他進來,稍後再和你解釋。”
“進來。”
門被打開,周文走進來,給趙婉婷和沈硯辭行禮。
“發現什麼了?”沈硯辭迫不及待地問道。
周文:“回大少爺,陳嬤嬤和陳四都死了。”
趙婉婷一驚:“怎麼回事?”
周文:“陳嬤嬤犯了事,挨了板子,沒挺過去死了。至於犯了什麼事,他們說不清楚。而陳四,是死在水匪手中的。老奴隨意挑了幾個人,分開詢問的,最後都能對上。”
趙婉婷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陳嬤嬤是我是特意派過去的,再做錯事情,再不該,他也不能動私刑,還把人給打死了。他一個在鄉下長大的野小子,哪裏來的膽子?”
沈硯辭的臉上也不好看,陳四的死,他總覺得不簡單。他問周文:“沈亦卿抓水匪立功是怎麼回事?”
周文:“回來的下人說,他們坐的船被水匪盯上了,水匪劫財時,陳四暴露了二少爺……不曾想到墨王爺也在船上……陳四實在雙方打鬥中,被誤傷死的。”
趙婉婷見沈硯辭很關心水匪的事情,察覺不簡單,便問道:“辭兒,你很關心水匪?”
那群廢物,連個鄉下野小子都搞不定,不僅沒讓他受傷,還讓他多了個好名聲。沈硯辭在心裏罵了千萬遍,神色卻沒變:“娘,我是想多了解點二弟抓水匪的事情,我這不是怕二弟為了名聲誇大其詞,到時被揭穿,丟得是爹娘的臉。”
趙婉婷聞言點頭:“辭兒考慮的周到。隻是,如今看來抓水匪的功勞他能分到一些,剛回來就得了這麼個名聲,也難怪會有門口那一事了。就這麼點功勞,也值得驕傲,果然是眼皮子淺的。”
沈硯辭眼底寒意翻湧,說道:“娘,想辦法將二弟身邊的侍從弄走,兒子總覺得那幾個人不簡單。”
趙婉婷擺擺手讓周文下去,才和沈硯辭說道:“辭兒,你說得對,什麼人不死,偏偏死了他倆。”
“娘,是有法子了?”
趙婉婷聞言點頭:“此事交給娘辦,還有派人去沈家老宅這事,也交給娘。”
這邊,母子倆又說了一會子話,沈硯辭才離開正院。
李嬤嬤帶著沈亦卿等人去竹青苑,那是一個相對偏遠的院子,走了約莫兩刻鍾,才看到竹青苑的牌匾。
走到竹青苑門口,李嬤嬤停住腳,側身道:“二少爺,這裏以後就是您的院子了,夫人早先就讓人收拾好了,您看看還缺什麼,盡管吩咐外頭的小丫鬟。”
沈亦卿抬眼掃了一圈這偏僻冷清的院子,平日裏少有人來,房間看著幹淨,實則透著幾分疏於打理的敷衍。
他心裏冷笑,麵上卻笑得開心道:“有勞嬤嬤了,我看著挺好,不缺什麼。”
李嬤嬤:“二少爺,您這邊離西側院有些近,那是桃姨娘的院子,平日裏注意點。”
畫意拿出一兩銀子,塞進李嬤嬤的手裏,說道:“有勞嬤嬤提點。”
一兩銀子?倒是沒發現剛回來的二少爺是個大方的主,可惜,這錢她拿不得。
李嬤嬤將銀錢退回去:“二少爺這是做什麼,府裏有規矩,老奴做的都是本分的事情,不能壞了規矩。”
說罷,她不等畫意說話,就福了身告退。
墨棋見她走得這般急,沉了沉臉:“公子,這李嬤嬤挺怪異的,故意提醒我們,又不收銀子。”
畫意:“或許,並不是善意提醒。”
“無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亦卿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這點小事,很快就拋之腦後了。
院子裏種著半院細竹,風一吹枝葉晃得沙沙響,倒是比外頭清淨不少。上一世,她一開始住的院子比這個還偏,都快靠近下人住的屋子。
“公子,這被褥硬邦邦的,根本不能睡人。”一進屋內,畫意就想去收拾一下床鋪,發現被褥全都是陳年的,“他們太欺負人了。”
“剛李嬤嬤不是說了,缺什麼可以去找外麵的小丫鬟。”沈亦卿輕敲桌麵。
畫意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墨棋聽出了自家公子話裏的意思,抱著一床被子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墨棋空著手回來,臉上還有未散的怒氣。
“被子呢?”畫意問道。
沈亦卿單手撐著下巴,一副果真如此的樣子,安慰道:“莫要生氣,不值當。富貴人家的丫鬟小廝一向如此,捧高踩低,我不過是個剛回來的,無權無勢的少爺罷了。”
“公子,您好歹是嫡出少爺。”
“嫡出又如何?爹娘不喜,身份就是個擺設。”沈亦卿端起桌上晾好的涼茶抿了一口,淡淡道,“給我們安排這樣的地方,本來就沒按什麼好心,不必動怒。我們不是帶了些被褥過來,先用上,明日畫意和侍琴出去采買。”
“是,公子。”
“大張旗鼓地去采買,懂?”
“是,公子。”
四人重新收拾起屋子,將不能用的都丟到了外麵,很快外麵就堆成小山,沈亦卿看著,沒有說話,可眼裏流轉的寒意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沈亦卿非常的生氣。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外頭就傳來了通報聲,說是老夫人那邊派了人來,讓沈亦卿去鬆濤院。
沈亦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度,比他預想中還要早了半日,想來他那母親的小動作,已經傳到祖母耳朵裏了。
自己這位祖母才是如今相府真正拿主意的人,上一世他被趙婉婷蒙騙,半個多月後才去拜見她。
一進門就被扣了不知禮、性陰沉的帽子,老夫人本就信佛忌諱災星之說,那一次見麵就對他厭惡至極。
那段時間,他在相府可謂是寸步難行。
“告訴她,我這就過去。”
沈亦卿換了件半舊的青布長衫,對著銅鏡整理了一番儀容,才跟著引路的嬤嬤往鬆濤院走。
一路走著,沈亦卿觀察來往的小廝丫鬟嬤嬤,在見到自己時,從未停留行禮。
這鬆濤院在相府最深處,挨著後花園,占了一整塊風水最好的地方,可見他祖母在府裏的地位,也能看出他那丞相爹是個極其孝順的人。
剛走到院門口,就聞到一股濃鬱的檀香,廊下站著兩排垂手侍立的丫鬟嬤嬤,個個斂聲屏氣,氣氛比正院還要肅穆幾分。
嬤嬤進去通報,沒一會兒就出來請他進去。
沈亦卿穩了穩心神,掀開門簾慢慢走了進去,看到一位滿頭銀絲、神態雍容的老婦人,手裏撚著一串佛珠。
“孫兒給祖母請安,祖母萬福金安。”沈亦卿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動作不慌不忙,半點沒有局促慌亂的樣子。
老夫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老年人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抬起頭來。”
沈亦卿依言抬起頭,坦然迎上老夫人探究的目光,麵上分寸得當,既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桀驁不馴的樣子。
老夫人看了他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這些年,苦了你了,別怪你爹狠心,那時你爹仕途不穩。”
沈亦卿垂下眼,語氣恭順:“孫兒不敢,是孫兒命格不好。”
老夫人撚佛珠的手頓了頓,開口道:“明覺寺的慧覺方丈是得到高僧,改日請他給你壓壓那晦氣的命格。”
這話聽著像是為他好,實則還是嫌棄他災星的命格。
老夫人信佛,因而當年慧明的批語,她深信不疑,雖然沒有參與送走自己的事裏,卻也冷眼旁觀了這一切。
沈亦卿順著她的話應道:“是,由祖母做主。”可惜啊,你們再也見不到他了,若是不出意外,這兩日就會傳出慧明圓寂的事情,廟會回延期。
老夫人見狀,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句他這些年在江南的生活,沈亦卿一一答了,隻說跟著老師識了幾個字,再多的便沒再提。
站在老夫人身側的大丫鬟春桃暗暗詫異,正院那邊傳出這位二少爺性子粗野,傲慢自大,不懂規矩。
可眼前的少年,膽怯有些,雖不是飽讀詩書,也沒見傲慢不懂規矩。
說了一會兒話,老夫人精神氣短了,便讓春桃取了一對羊脂玉平安扣出來,遞給他:“這對平安扣你拿著,就當是祖母給你的見麵禮。剛回來,院子裏肯定不少缺東西,缺什麼短什麼,讓丫鬟來跟祖母說就是。”
沈亦卿上前雙手接了,再次行禮謝恩:“多謝祖母厚愛。”
他起身告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老夫人對春桃低聲道:“去問問正院,竹青苑的被褥是怎麼回事,剛回來的孩子,就這麼磋磨,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嘴角微微勾起,她們的關係也不融洽,這……算得上是件好事。
回到竹青苑,正院就派了小丫鬟送了全套新的被褥過來,連帶著四季的衣裳也送了兩箱。
畫意看著那些新被褥,有些不解:“夫人怎麼突然轉性了?如此,明日還要去采買嗎?”
“不是她轉性,是祖母發話了。”沈亦卿拿起那對平安扣放在手裏摩挲,“自然要去,你們不也要用,且那衣裳,定不是我的尺寸。”
錦書聞言,打開箱子,拿出一件衣裳,半舊半新,一看就是被人穿過的。錦書又將衣裳塞進回箱子裏,將箱子堆在角落裏。
“這一世,該是自己的,絕不會再拱手相讓。”沈亦卿望著院外漸漸西沉的落日,聲音很低很低,低得隻能他自己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