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卿正喝著茶，就聽到一陣喧嘩，隨後就有一個人慌慌張張從碼頭那往他們這邊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昨兒那艘剛離開的貨船，被水匪劫了，一船人全沒了！”
    這話一出，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像是被下了定身咒，須臾，才又恢複。
    “真的假的？水匪這麼猖狂了？官府的人不管嗎？”
    “今兒漲潮，屍體都漂來碼頭。已經有人去報官了。”
    “去看看！”
    又是嘩啦啦一批人往碼頭去看熱鬧。
    不一會兒，就有一小隊官差從他們麵前經過。
    錦書露出擔憂：“公子，有水匪，我們……”
    沈亦卿安慰道：“有王爺在，水匪而已，莫要擔心。王爺，對嗎？”說罷，他看向墨燼淵。
    墨燼淵淺淺一笑，輕抿一口茶，眼中笑意，說明了一切。
    “主子……”不知道何時離開，又何時回來的傅玄在墨燼淵耳邊說了幾句。
    墨燼淵神色未變，隻道一聲：“警惕些。”
    “屬下明白。”
    辰時三刻，潮退後，碼頭上的船陸續駛離。
    沈亦卿一行人登上了去四方城的客船，江南江流眾多，水運發達，有直達四方城的流域。
    沈亦卿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江麵開闊，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水麵，波光粼粼，偶爾有一兩隻飛鳥掠過水麵。
    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脖子上的玉佩，心裏卻在想陳三福描述的那個人。當時，自己第一反應是大哥沈硯辭身邊那個護衛。如今冷靜下來，細想，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
    丞相府什麼時候和禁藥扯上了關係？是和前朝有關？還是純粹為了賺錢？
    沈亦卿腦海裏太多太多的疑雲，一時半會兒沒有線索。
    上一世，逍遙散爆出來是在三年後，就算他那個丞相爹權力再大，也不可能隱瞞這麼久，後麵應該還有權力更大的人在暗中操控著，可又是誰呢？
    “在想什麼？風大，仔細著涼。”墨燼淵走到他身邊，給其披上一件披風，聲音壓得很低。
    沈亦卿攏了攏，將心裏的一點猜測說出來：“逍遙散重現，不是好兆頭。若是，隻是賺錢那還好些，若是……怕是一場災難。”
    “亦卿莫要擔憂，此事本王記下，會派人留意。”墨燼淵垂眸看著他露出的一截纖白脖頸，眸色暗了暗，“莫要將自己置於危險中，能力之外的，莫強求。”
    “若避無可避呢？”沈亦卿眼眸含笑，反問道。
    墨燼淵正色道：“那便不要有顧慮，即便捅破天，本王也能給你兜著。”
    墨燼淵此話，無論真假，沈亦卿心頭皆是一暖，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就聽見一陣騷動，從船尾那傳來。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一起走向船尾。
    “王爺，公子，有船靠近。”傅玄低聲道。
    沈亦卿他們走到船尾時，幾名膘肥大漢握著大刀站在船尾，正在威脅船上的人：“把銀錢統統拿出來，否則……”說著話，眼睛一瞪，舉起大刀劈在船欄杆上，欄杆被劈斷。
    被嚇傻的人哆嗦著掏銀錢買平安，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都是些走南闖北的客商，隨身帶著不少銀錢。
    他們信奉一條，能用銀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錢沒有命重要，錢沒了可以賺，命沒了就什麼也沒了。
    “二當家，這幾個娘們不錯，我們是不是……嘿嘿嘿。”
    嘭地一聲，說話的人被敲了一記腦袋。
    “哈哈哈，你小子，來人，把她們都帶走。”
    “不要，不要……”
    “救命！救命！”
    女子的呼救聲淒厲地劃破江麵，有一腔熱血的男人想要出頭，被身邊的同伴按住，不久前被水匪殺害的人漂到碼頭，他們是親眼看到的，此時出頭，不僅救不了人，還多條冤魂。
    有人將自己的孩子護在身後，不讓水匪看見。有人瑟瑟發抖將自己縮成一團希望不被發現。
    也有人眼珠子軲轆轉動，似乎在打什麼壞主意。
    沈亦卿幾人藏在暗處，觀察著眾人的舉動，特別是水匪，登船的就五六人，他們知道匪船裏還有人沒有現身。
    “得把人全部引出來，墨大哥，你有法子嗎？”沈亦卿壓低聲音。
    “傅玄。”
    “是，主子。”墨燼淵一個眼神過去，傅玄便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