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菽。”
    毫無波瀾的一聲，黃菽聽出了墨燼淵語氣裏的憤怒，他心裏哀嚎，沒想到他管轄的縣城竟然出現了逍遙散。
    此刻，他都不是擔心他的官位不保，而是擔憂他的小命了。
    “陳三福，還不從實招來！”黃菽瞬間積攢的怒氣，都在這一聲審問中。
    陳三福見到被搜出來的逍遙散，他就知道自己要完了，麵如死灰，癱在地上，但他還想掙紮一下：“大人！小人不知道那是逍遙散！小人當年生意不好，有個人交給小人這個，說是秘方，有了它，小人客棧的生意會變好。”
    “哦？有人交給你？是誰？”黃菽抓住話頭，立刻追問。
    陳三福哆哆嗦嗦，牙齒打顫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顯然，給他逍遙散的人來頭不簡單。或許，還威脅過陳三福。
    墨燼淵坐在上首，見他這般抵賴，眼底寒光更甚，傅玄立刻上前，一腳踩在陳三福肩頭，陳三福一聲慘叫，半個身子都塌在地上，骨頭咯吱一聲，顯然是斷了。
    “王爺問話，也敢這般吞吞吐吐？”傅玄聲線冰冷，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
    “啊！”陳三福疼得渾身冒冷汗，連聲求饒，“我說！我說！我不知道那人叫什麼，他給我東西後，說賺錢了要收益的兩成。後來，竟然真得賺錢了，年末那人又來了，又給了我那東西，拿走了銀錢。”
    “後來，小人到桃源縣後，那人又來了一次，給了小人一大包，說這事最後的交易，年末會再來收一次銀錢。小人，知道錯了。大人，小人就放一點點，就隻是讓食客念念不忘，不會上癮。”
    “那黑衣人長什麼模樣？”黃菽追問道。
    陳三福想了想，搖搖頭，見黃菽臉變黑，又趕忙說：“他每次來都是將自己遮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對，他右手虎口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左眼眼角應該也有傷疤，因遮擋了，隻看得出一點。”
    沈亦卿聽到這裏，指尖微微一頓。右手虎口帶刀疤，左眼眼角也有，這不就是前世跟著大哥沈硯辭的那個護衛嗎？
    想不到，這件事背後竟然還和相府扯上了關係？難怪當初逍遙散會那麼晚才爆出來，而且他爹他大哥還極力阻止他去調查。
    沈亦卿臉色非常難看，若不是……他一點也不想回到那個家。
    墨燼淵瞥眼看到沈亦卿的麵色，眸色沉了沉，卻沒再多問，隻對黃菽道：“人贓並獲，按律處置即可。”
    “下官遵令。”黃菽聽出墨燼淵話裏的意思，不敢怠慢，“陳三福使用禁藥，按本朝律法，沒收全部家產，當判斬立決。三順投毒未遂，判入獄一年。”
    宣判後，立刻讓人把陳三福和三順押下去。
    黃菽眨眨幹澀的眼睛，又是熬了一整夜，精氣神少了，見墨燼淵沒有其他吩咐，便帶著屬下離開。
    福來客棧的掌櫃再次給他們道謝，沒有沈亦卿幾人，他這客棧不僅開不下，他自己還會背上人命。
    “一點心意，望兩位公子莫要嫌棄。”掌櫃拿出了五百兩，對於他這樣開小客棧的人來說，已經是一大筆銀錢了。
    沈亦卿給了錦書一個眼神，錦書會意，上前推拒道：“掌櫃的心意，我家公子心領了。”
    “這……”掌櫃猶豫了下，見他們是真的不拿謝禮，便收了起來，又說道，“以後兩位公子來福來客棧打尖或是住店，福來客棧分文不收。”
    “掌櫃，可否準備些早食，我們一會兒還要趕路。”
    “早就準備了，你們隨我來。”
    桃源縣到滄州府還需些時日，沈亦卿一行人早食後，便啟程前往滄州府。
    緊趕慢趕，過了五日才到滄州碼頭。此時，碼頭上已經有不少來來往往的客商，小攤販，搬運工……逐漸熱鬧起來。
    沈亦卿一行人趕到碼頭後，見船隻被固定著，船上無一人，便向周邊之人打聽，才得知，今兒卯時漲潮，客船都停在岸邊，要等潮退後才能開船。
    “公子，看情形，一時半會兒，不會開船。”
    “找個地方先休息會。”
    “公子，前麵有個茶棚。”錦書轉了一圈，“那裏能一眼看到碼頭的情況。”
    沈亦卿轉頭去看墨燼淵，墨燼淵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