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登科看秦川點頭，接過殷雪梅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股液體之火，名曰“三井十裏香”，足有二兩，火辣辣穿喉而過！
    “吭哧——”，嗆得王登科涕淚橫流。他看得出殷雪梅真愛秦川，為了他的事業做大，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臉麵，俯下身段，謙虛學習。
    這種夫妻同心、伉儷情深的感覺，他隻有在星空野望中才能重溫。他用她的酒杯喝酒，既成全了殷雪梅的心願，又不讓她為酒場的虛禮所累。
    索性，他抄起酒瓶，給自己又斟滿一杯，和秦川，和胡楊、周彩媚、範小小等一幹兄弟姐妹挨個碰杯。
    好久了，一直生活在失去的痛苦和戰鬥的歇斯底裏中走不出來，今天他累了，想借此機會徹底醉一回！
    他高聲吟唱劉德亮先生的名篇《液體之火》，酒，真是個好東西，能讓你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既能取悅自己，又能迷惑別人。
    “讓你，若夢若醒，飄飄欲仙，
    讓天地顛倒，讓世界旋轉，把人類曆史澆灌的跌宕起伏，將琴棋書畫熏染的色彩斑斕。
    醉了劉伶，狂了詩仙，張揚了曹孟德；
    書寫了鴻門宴，濕了清明杏花雨，瘦了海棠李易安；
    景陽岡上，助武鬆三拳斃虎；
    潯陽樓頭，縱宋江題詩造反……
    你啊你，成全了多少英雄豪傑，放倒了多少村夫莽漢，歌舞與你相佐，美色與你為伴，催詩情萬丈，壯文人鬥膽！
    有人借你發瘋，有人借你奪權，
    有時你隻是一個道具，烘托一下談判桌上的氛圍；
    有時你更像一種暗器，把貪杯的對手麻翻；
    你呀你，既入朱門豪宅，又進村舍陋院，既流溢皇室的金樽，又盛滿農家的粗碗；
    愁也要你，喜也要你，躍過龍門的學子，遷徙流放的囚犯，落魄的文人騷客，得誌的朝廷大員，都是你的知己，你的夥伴。
    因為你，耽誤了多少大事；
    因為你，弄出了多少冤案；
    因為你，鮮活了多少逸事趣聞；
    因為你，催生了多少佳作名篇。
    真的是，成也有你，敗也有你，
    你這澆愁愁更愁的瓊漿啊，
    你這千百年永遠燃燒的液體的火焰！”
    大家驚訝地發現，他哭了！曾經那個嬉笑怒罵的王登科也回來了。
    他的醉意直到第二天下午日頭曝曬時才消退。
    睜眼，隻覺得天旋地轉，恍惚間隻覺得這是一間溫暖的臥室，清新的百合香幽幽蕩漾在空氣中，潔白的牆上沒有什麼裝飾，隻有秦川和殷雪梅的結婚照。
    這是他倆的愛巢，王登科一激靈，一骨碌起身。
    “師傅，你醒啦！喝杯薑茶暖暖胃吧。”她穿著一件柔粉色的連衣裙，從廚房走進屋來。
    果然，脫掉職業裝的女性才更有女人味兒，這是一個集精明幹練和溫柔賢惠於一身的女人，王登科不禁油然羨慕起秦川來，原本我也可以像他一樣的。
    “秦川呢？”
    “他去售樓處了。你的兄弟們真給力，一早就各自行動了。如果我們有這樣一支鐵軍，一定能做好農業產業觀光園項目。”
    說著，殷雪梅坐在床前，手捧薑茶遞給王登科。
    王登科握在手裏，很溫暖。一口一口呷，溫暖熱辣的感覺沿著喉嚨、胃流入腸道，痛苦的感覺漸漸消失，心從煉獄世界回來了。
    “師傅，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男人就是活得瀟灑！你這剛有一對龍鳳胎，怎麼就舍得跑出來旅遊。
    撇下師母和孩子在家，你也放心？”
    殷雪梅邊起身去陽台取衣服，邊說道。
    “她去了另一個世界。”
    “呃——，是我冒昧了。兩個孩子那麼小就沒媽媽了，好可憐！”氣氛一時有些凝重，兩個人許久沒說話。
    殷雪梅在陽台打開吹風機，嗡嗡嗡吹著襯衫和牛仔褲，似乎還沒幹。
    “我記得你們結婚比我早，怎麼還沒要孩子？”王登科打破沉默。
    “他事業心重，說要給孩子打好基礎，有了更好的物質條件才能要。我隻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啦。”
    “有了孩子，做了父親，這就是男孩和男人的分界線。”
    “師傅那你是男孩，還是男人呢？”
    “男孩吧，等我這次旅行結束回家就是男人了。”
    噗呲！“男人是不是都是愛雙標，同樣的事情放在自己和別人身上就是兩樣。”這時，王登科接過殷雪梅遞過來的襯衣，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換了。
    他尷尬一笑，殷雪梅轉身關門出去了。
    穿上襯衫，王登科臉上的表情一滯，一絲若有若無的香味，竟和殷雪梅身上的體香一般無二。
    飲酒亂性，真是至理！這次莫不成是喝大了，這會子酒勁都沒過去？
    王登科心思百轉，他確實需要一個賢惠美麗的妻子，一諾和一言更需要一個溫柔慈愛的母親。
    在這兩點上，周彩媚和範小小都滿足條件。她們對自己也是此情可鑒。
    但有一點，她不能再要孩子，要全心全意對一諾和一言好。但這樣太自私，對她們又是不公平的。
    作為生命中另外兩個重要的女子，他一心期許她們過得幸福，王登科又怎能害她們呢？
    日頭已經西墜，他不再去項目。而是在家中給殷雪梅講授項目操盤的思路和產品的價值點分析。
    她的確是一個好學生，聰慧過人，舉一反三。
    兩個人目光交錯，他得以大方的凝視她嬌俏的容貌，忽閃的眼睛，渴望的神態，再加上她時時嗬氣如蘭，讓王登科心猿意馬。
    他暗暗掐一下自己的**，忍住，他隻是太缺愛了。幹渴的靈魂在這個春意盎然的愛巢裏變得柔軟、濕潤、萌動，不能自已。
    就這樣度過一個旖旎的下午，秦川推門進來時，殷雪梅像雲雀一樣蹦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川哥，我師傅太厲害啦，一下午就把案場的工作思路和項目的價值點梳理清楚了，我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秦川爽朗大笑，“我一直說，登科是人中龍！你總不信，這回相信了吧！”
    “心服，口服，外加佩服！咯咯！”殷雪梅在秦川臉頰上一吻，渾然忘了王登科的存在。真是情到深處，忘乎所以！
    其實論起項目操盤，王登科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隻是循著自己經曆過的項目，將楊帆、賀小莉和董昊天操盤的流程和手法從頭梳理一遍。
    胡楊、周彩媚、範小小等人回來向王登科彙報工作。
    王登科言出必行，當晚所有人盤坐在客廳，頭腦風暴，討論項目的100個優點和100個缺點，進而提煉項目的核心價值點。
    一搞幾乎一個通宵，所有人困得東倒西歪，直到淩晨5點，所有人靠在地毯上，昏昏睡去。
    早晨秦川和殷雪梅看到這一票人如此搏命，心頭不禁一顫！給他們準備好牛奶、麵包、煎蛋，吃罷飯，眾人又投入到一天緊張忙碌的工作中去。
    隨後一周，都是忙忙碌碌，電話谘詢的不多，到訪也極少。來訪量沉悶得可怕，王登科臉色烏青，心中忐忑，第一次操盤就那麼不給麵子！
    他坐不住了，拓客是炎成和劉咚咚負責，一定是拓客環節有問題。
    薅過來兩人，一詢問，才知道他們之前主要做社區、店麵和市場派單，沒有做過車道截流。兩人不忍駁王登科麵子，硬著頭皮做，結果慘不忍睹！
    王登科為自己的想當然吃憋，心下老大不痛快！
    但這也和自己的大意輕敵有關係，看來凡事必須做到現場管理，才能第一時間知道發生了什麼問題。並且案場無小事，來訪量要隨時關注，每天至少兩次溝通，隨時根據情況變陣調整。
    王登科決定親自帶隊拓客。
    首先調整車道說辭，炎成和劉咚咚敲車窗的說辭單薄，隻問車主是否考慮購房？這怎麼能行，既沒有吸引力，又不適合敲車窗這種轉瞬即逝的溝通場景。
    王登科親自操刀，將話術改為三句話：
    “河畔農莊招募農場主啦！
    330平米土地，有2室，有大棚，有大院，可以種花種菜養雞養狗。看房抽冰箱彩電洗衣機！
    請記住我的名字，辣椒、土豆、番茄等！”
    這開篇三板斧，將項目特點和促銷活動和盤托出，簡單粗暴。
    王登科還不放心，親自督戰，在各個路口親自示範如何攔車，敲車窗，遞單頁，掄三板斧。
    無論有意向、沒意向都要說三句話，不然車主還以為你發的超市或者美發店的單頁，連看都不會看。
    而且一定爭取前麵的三位車主搖下車窗接單頁，人們都有從眾心理，如果前麵車主接單，後麵的車主也會主動搖下車窗等待；如果前麵的車主拒絕，後麵的車主也會有樣學樣！
    置業顧問們看秦老板邀請的總顧問親自下場幹活，而且手把手教授，和大家同甘共苦，也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跑動起來派發單頁。
    一天下來直說得口幹舌燥，臉頰上的汗水濕了又幹，幹了又濕，濕了再幹，最後都析出了白色的鹽粒。
    一周下來，脖子以上曬得黝黑，脖子以下被衣服遮住的部分仍然白皙，身體分為黑白分明的兩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