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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七)為撤軍文長遭誣陷
    當時大帳外,得知丞相死訊,一片悲戚之聲。楊儀垂手恭立,姿態無可挑剔,一如他多年來處理的每一份公文般嚴謹。
    然而,低垂的眼簾下,目光卻銳利如刀,不斷掃視著周圍每一個麵帶悲戚的將領。他的心中,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算計:
    “丞相……終於要去了。”這個念頭帶來的,竟是一陣難以言喻的解脫與狂喜。“
    多年來,我楊威公,嘔心瀝血,為他處理繁劇,協調萬方,何曾有過半分懈怠?論才具,論功勞,我哪點不如蔣琬、費禕?憑什麼他們被視為接班人,我卻始終隻是個”能吏”?”
    “如今,這權柄終於要空出來了!丞相遺命,大軍由我節度,這是我最接近權力核心的時刻!魏延?一介莽夫罷了,也配與我爭鋒?他若識相,乖乖聽令撤軍便罷;他若敢阻我……哼,正好借此機會,除了這個眼中釘!”
    他命令各部按丞相遺言,後軍作前軍,緩緩回撤。第一梯隊護送丞相靈樞先行,他自己為第二梯隊。
    費煒問:“是否通知魏將軍準備後撤?”
    “先不著急,反正他的先鋒營最後撤。”
    然而,魏延部隊在前線,他自己在中軍帳外待命。得知丞相遺命是全軍撤回,並由楊儀統帥時,果然勃然大怒。坡口大罵:
    “楊儀小人!丞相屍骨未寒,你便欲棄北伐大業於不顧乎?我魏延尚在,自能率軍破敵,豈能由你這等鼠輩斷送國事!”
    費煒過去勸他先回本部待命,不可造次。丞相命他統領全軍回撤,如今他可是你的上司!
    楊儀退軍快兩天了,他喚來馬岱,命他帶上本部兵馬,去魏延營中傳令,命他跟隨大本營斷後。
    馬岱領命欲去,楊拉他於屋外:“馬將軍,丞相臨終前有口諭密令,此去若魏延膽敢違令,即視為謀反,可殺之。”
    馬岱曰:“此等大事,可有手令?”
    楊儀:“既是口諭,何來手令?你傻呀?你別忘了他一直欺負你,如今大好機會,不知運用嗎?”
    馬岱:“我隻怕打他不過,反遭其害。奈何?”
    “爾乃武將,需要我來教你?”
    馬岱遂退去。
    卻說魏延得知楊儀已開始組織退軍,心中十分不甘,卻又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時,隻見費煒騎馬前來魏延營中,曰:“魏將軍可知楊長史已在後撤?”
    延:“我正為此時煩惱。”
    煒:“卻是為何?”
    “幾次北伐都因各種緣由而中途夭折,這次不能再次失去戰機!失去就再也沒有北伐可能了!”
    費煒關心地說:“魏將軍可知楊長史兩天前已組織後隊作前隊正在退軍?隻怕為時已晚。”
    “我趕到他前麵阻止他退軍!”
    “他已開拔兩天,你如何阻止?”
    “我自有辦法,我可以趕到他前麵把退軍棧道燒了!這樣,方可跟他細說原委。”
    “不可魯莽,如見到他要好好商討,他現在可是你的上司,以後隻怕也是呢。唉!”
    於是,魏延生怕趕不上楊儀,就安排一隊軍士快速趕在楊儀前麵,燒毀棧道,讓楊儀那廝走不成。而恰在此時,馬岱帶領本部來與魏延彙合……
    再說,新雨聽外麵傳言文長正帶兵趕往中軍,捉拿楊儀,覺得不可思議。文長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這話跟他平時作風絕然不同。何也?是有人在魏延身旁扇風點火嗎?她不得而知。
    她現在必須迅速迎上文長,陳說厲害,以免繼續犯錯,受惑被害。
    就在魏延欲提兵去找楊儀理論之時,新雨擋在了他的麵前,她的身後,是趙雲之子趙廣率領的一隊忠心衛兵。
    這次新雨專程請趙廣前來協助,是因為子龍臨終前曾拉住兒子的手對魏新雨說:“廣兒年輕,望新雨看在你我相處多年的份上,看護一二,所有事,盡可差遣。”
    “文長,你不能去!”新雨聲音冷靜得可怕。
    “姐姐!你也要攔我?”魏延雙目赤紅。
    “我不是攔你,我是救你!”新雨死死盯著他,“丞相新喪,大軍危殆,你若此刻與楊儀火並,司馬懿大軍頃刻便至,蜀漢精銳將盡喪於此!你這是要毀了丞相一生的心血,讓他死不瞑目嗎?”魏延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魏新雨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話說:“丞相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知你忠勇,但也知你性情急躁。他囑我,管好你!”
    接著又問:“馬岱可在你軍中?”
    “在,他也不服氣楊儀那廝。願追隨與我。並一同去找楊儀理論。”
    一切都明白了!她必須阻止陰謀得逞,並獲取證據。回成都後再說。
    “文長,你帶軍隊按先生遺囑,穩步後撤。然後讓新銳營幾千人馬悄悄回漢中大營待命。沒有你我的命令,不可遠離。你自己也一同去漢中,等我通知。現在,去請馬岱來見我,我有話說。”
    魏延對這位姐姐的安排是絕對信賴的。不過,有件事他沒跟魏新雨說:他已先派一隊人馬去楊儀前麵把棧道燒毀,此時已來不及召回。——不管它,讓那廝難受難受!準備——於是,他帶大隊兵馬徐徐後撤……。
    然而路上他身旁一位新銳營曲長悄悄對他說:“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快說,別墨跡。”
    “如今我們回漢中待命,如果楊儀那廝回成都,在陛下麵前亂說您的壞話,可就被動了。”
    魏延一聽,對呀,這事我疏忽了!
    “快傳我令,咱們回成都去理論!”
    再說馬岱見到魏新雨,感到很意外:“魏小姐找我?”
    “是啊,馬將軍應該與薑伯約將軍在一起,如何到了魏延軍中?而且是帶了本部兵馬?”
    “我是逢了將令而來。”
    “是嗎?既然已下令撤軍,你跟在魏將軍身後,意欲何為?”
    “這是軍令,無可奉告。”
    “好吧,既然這樣說,我也不想知道你們那些計劃。我隻提醒你,魏延可是蜀國大將,除了陛下,丞相,別人無權殺他。如果他死在你的刀下,楊儀不會保你,他也保不了你!你自己想好。現在魏延已經回去了,你沒機會了。”
    “魏小姐這是何意?”
    “那麼,你告訴我,眼下正在全麵撤軍,你擅離職守,帶領本部兵馬,來到大軍後尾,來到魏延軍中,究竟意欲何為?是受何人指派?”
    “我說過了,這是軍令,無可奉告。”
    “好吧,魏將軍已經先走了,你如今是回薑維處還是就這麼呆著,就自便吧。”
    說罷,就夥同趙廣返回成都去了。
    你道魏新雨為何單單請他過來,說一大堆不鹹不淡的話?她知道他是奉命跟在魏延身旁,到他們設定的位置,殺他。現在,魏延先走了。她也點破了,馬岱就沒機會暗殺了。這中間的貓膩,回成都再說。會弄清楚的。
    她突然想到孟玉姐妹是否已帶領冬青及子女離開成都,暫去漢中居住?為防不測。她通過自己的渠道喚趙誠前來,安排下去,特別是魏延老家,……。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魏延在她見麵之前就已派兵去燒棧道。他沒有告訴這位姐姐。也許這就是曆史的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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