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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走街巷偶遇延舊友
    卻說魏新雨自孔明多次北伐,魏延隨軍,她並未次次隨軍參議。當年初次與諸葛亮赴東吳為抗曹聯盟時,劉備曾正式給過他官職,但那也隻是工作需要,算不得數。
    回想起來,自新銳營歸並劉家軍後,她與孔明參與赤壁之戰,商借荊州,為劉備迎娶東吳公主,攻西川,見證劉備托孤,送吳夫人返鄉,一直到兩次出祁山,她始終是個“幫閑”,“為魏延而來”的蜀國賓客。
    當年入蜀後,劉備沒有正兒八經的封過她官職,更說不上府邸,她也不在乎,魏延的將軍府就算是她的家。
    前些天送吳夫人回國前,劉禪請她入宮,訴說送歸這位母親的無奈時,知其出處神秘,誌不在蜀國,也隻是以賓客待之。
    孔明夫人黃月英曾對新雨說:“在我們這個時代,一個女人,沒有身份,沒有依旁,是很難有出路的。”可她需要出路嗎?她是要回去的。所以,閑人就閑人吧。
    所以說,不做事時,她就是個閑人。這個閑人變得整日無所事事。前幾次北伐,她隻隨軍去了一次,並未參與多少軍務。
    回想起來,這些年因為事情多,幾乎忘了自己從何而來。他離開家鄉已經三十年,如今已經五十歲。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步入老年。
    別人叫她“姑娘”或“魏小姐”,那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未出嫁,難以改稱;再加之習慣。
    她想媽媽了!什麼時候才能回家鄉啊!老媽,如今你還在人世嗎?她倍感心苦,卻無人可訴!隨口輕輕吟誦一首被她調換詞句的相思詞:
    要相忘,不相忘。白發慈母頑皮郎,幾回曾斷腸。
    欲下床,卻上床。上得床來思舊鄉,北風吹夢長。
    吟罷不覺淚如雨下!
    她查過顯示器,知道魏延的事情快接近尾聲了。盡管研究所姓楊的再三提醒她不要幹涉曆史,她也基本遵循這個原則,但三十年的共處,她怎麼可能隻做旁觀者?就等拍幾張照?可笑!
    她伸手摸到那塊玉,按照事先商定,溫玉上的按鈕是告知自己返回的信號,不會失效吧?先不管它。
    第二天她匆匆吃點早餐,背上自己的雙肩包,徑直朝成都市中心走去。以前自己外出總是帶上冬青,如今她已嫁人。還有了孩子,實在不便打擾。
    當時成都最熱鬧的大街是錦裏古街,據說那裏有大酒家,歌舞院,茶樓,值得一看。離那兒不遠處,就是孔明先生未來的歸宿地,想來讓人唏噓!
    “這位淑女!”
    魏新雨突然聽見身旁有人好像在叫她?扭頭一看,隻見街邊兒擺著一個方幾,左側一張畫像,大概是元始天尊,右側一麵招牌,後麵坐著一個中年男子,身上那件灰色禪衣,破舊不堪,卻笑容可掬地舉手招呼自己。
    她遲疑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叫我?有事嗎?”
    “這位女士,我觀你氣質與他人不同,絕非本地人士,可願意算上一卦?”
    新雨笑笑:“算卦,占卜,拆字,看相,你都會嗎?”
    “女士何意?”
    “這樣吧,我也不管你用哪一款,怎麼算,你就告訴我,我接下來會去哪裏?有無意外收獲?說對了,重金相酬,說得不對,也不要你”賠償。以後不準在此騙錢!可好?”
    那算卦的遲疑了一下,說:“好吧,就請你隨便說一句半字,我試試。”
    “煩。”
    “煩?—嗯,好。”隻見他在桌上拿幾片東西在哪兒撥弄一番,抬頭道:“火乃焚也,頁則為首,不久似有大火焚燒之事發生。姑娘,你有頭疼之事在胸,是也不是?”
    新雨心裏一驚,此人好像說到要害上了,有點意思。“我是問你眼下會發生什麼?”
    “嗯,此去將遇熟人非熟人;欲助人恐害人。機緣前定。”
    ”嗬嗬!口氣夠玄!好吧,在此等我。”說著,就抬腳離開了。走了一段路,忽見一家醫館,門麵不算太大,兩側掛一副對聯,言辭寫得甚是跳脫:  :
    但盼世人皆無病
    不愁架上藥生塵  
    她被這副對聯吸引,竟抬腳踏入大門。乃一中年女子在坐堂,正與病患把脈,抬頭見,示意邊上稍坐。
    不一會兒,那患者走了,她起身言道:“這位大姐是看病還是抓藥?”
    “既不看病,也不抓藥。門口那副對聯寫得好,真正的醫者仁心也!”
    “見笑了!您既然進來了,不妨喝杯茶,坐會兒。”
    “那我就不客氣了,走了些路,是有點累了。”
    “先生貴姓?”覺得醫者該尊一聲先生。
    答:“醫女姓袁,名真。大姐怎麼稱呼?”
    “在下魏新雨。——袁真?”
    “有何不妥?”
    “我大膽問一聲,可是南陽袁真?你兄長是否叫袁希?”
    “你是?”
    “你可認識魏延,魏文長?”忽地站起身問道。
    “他?—你?”
    一陣興奮,先點頭,又搖頭,她早年曾聽魏延說過他們兄妹,他一直不能忘懷袁希對他的種種關照。歎道:“這世界實在不大,哈哈!”
    於是就把他們如何在洛陽相遇,做過的種種事跡,一股腦說了出來。
    袁真微笑著,靜靜地聽她講述。等她說完了,輕輕問道:“姐姐,我唐突相問:你們現在是何關係?”
    “我們算是朋友關係吧,他平時叫我一聲姐姐。另外,我在赤壁之戰後回宛城的路上,遇到孟家姐妹,如今她們倆也在魏延將軍府同住。”
    “哦,是這樣啊。”
    感覺袁真心裏有事,倉促間不便多問:“真兒妹妹,你幾十年前就來到成都,劉備入川,魏延也在成都,你不可能不知,為何不願相見?可以告之嗎?”
    “姐姐,聽我說,我們家自搬回成都後,父親心中不快,抑鬱成疾。李嚴你該知道吧,我是他的妾。當年李家求親,家父作的主。因與其主母相左,一直紛爭不斷,征得李嚴許可,仍做我的老本行,平時不回府,長居於此。”
    新雨接口道:“如今李嚴因假傳聖旨被貶。你可有子女?”袁真搖搖頭。
    “這麼說,李豐不是你兒子。妹妹,聽我一言,這樣的家庭你還留戀嗎?”
    “不留戀又如何?”
    “作離開這個家的打算,今天先跟我去魏延府上聚聚,魏延不在,但孟家姐妹在,我有好多話要跟你們說。願意嗎?”
    “這—”
    “好了,診所收拾一下,現在就走。”
    她們倆出門路過那個算命攤,仍給他一百五銖,說:“你算對一半,賞你了!”
    袁真在魏延府上,見到孟家姐妹,彼此唏噓不已。把冬青介紹給袁真,彼此寒暄一番。
    吃過晚飯,姐妹們一起坐下,開言:“各位妹妹,魏延隨軍在外,袁希大哥不幸早逝,令人痛心。特別是文長,視袁希大哥為良師益友。
    如今孟珠,孟玉,袁真妹妹能相聚一起,實乃緣分使然。”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們都是魏延的好姐妹,在這動蕩的年代,隻有緊密團籍,相互扶持,才能平安生存下去。”
    她朝她們看看,歎口氣道:“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大家,連魏延,冬青都沒告訴。——冬青,你知道我要說什麼嗎?說我的身份。隻怕我的身份會帶來意外,害了你們。今天借此機會跟大家交個底。——我是一千八百年後的人,因為一場交易,來到了這裏。”
    冬青站起來走到她身旁:“姐姐,其實我早就覺得你不是一般人,知道許多我們不知道的事。穿的衣服,說出來的話都很奇怪。可我聽不明白什麼叫一千八百年後的人?”
    袁真也吃驚地問:“此事也太匪夷所思了,我們現在正活著,你應該還沒出生吧?怎麼坐在一起了?”
    “這事我無法跟你們解釋,不過,再過一段日子,我可能會離開你們,回我的家鄉。
    孟玉:“姐姐要回你的家?怎麼走?坐馬車?”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真兒妹妹,你要下決心,離開那個家。必要時我出麵,可借助陛下之力跟他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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