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延命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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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違軍令將相起衝突
蜀漢建興九年(公元231年)二月,祁山大營。
諸葛亮又一次揮師北伐,兵出祁山,以糧道為生命線,命李嚴督運糧草於沮城。魏國方麵,大將軍司馬懿率張郃、費曜、戴陵等精銳迎戰,雙方於上邽至鹵城一帶,展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激烈角逐。
這一日,魏延率前軍奉命於鹵城外圍誘敵。他的任務是且戰且退,將魏軍主力引入丞相設下的伏擊圈。
戰鬥伊始,魏延依計行事,與魏將張郃稍一接觸便佯裝不敵,向後敗退。張郃乃沙場老將,用兵謹慎,並未全力追趕。
就在此時,魏延於馬上望見魏軍隊列中那麵“張”字大旗,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炸開。
“張郃……河北名將,司空張郃!若陣斬此僚,魏軍必膽寒!丞相伏兵之計雖妙,然戰機稍縱即逝,豈能坐等?”他猛地勒住戰馬,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野心與暴戾的光芒,手中大刀高舉,對麾下將士發出雷霆般的怒吼:
“兒郎們!隨我回頭——殺!”“殺——!”
這一聲令下,石破天驚!他麾下的荊州老兵如臂使指,瞬間由退轉進,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以決絕之勢反身刺入敵軍陣中!
張郃萬沒料到蜀軍潰敗竟是偽裝,更沒料到魏延敢違抗如此明確的軍令,陣腳頓時大亂!魏延目標明確,直撲中軍,大刀揮舞如輪,生生在萬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直取張郃!
刀光閃過,血濺五步。在親兵拚死護衛下,張郃雖未被陣斬,卻也被魏延刀鋒所傷,狼狽後撤,魏軍大潰。魏延趁勢掩殺,斬首數千,奪得軍械馬匹無數,取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得勝回營,魏延將張郃的將旗擲於諸葛亮帳前,聲若洪鍾:“丞相!末將已敗張郃,斬首數千!何須那勞什子伏兵之計!”
他環視帳中諸將,目光最終落在臉色鐵青的楊儀身上,見他臉上那點不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楊儀,你這膿包,服氣本將軍的戰果嗎?”他享受著這碾壓同僚、違令建功的快意,卻渾然不覺空氣中彌漫的凝重。
“魏延!”諸葛亮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羽扇重重按在案上,“你可知罪?”
“罪?”魏延一怔,隨即昂首:“末將為大漢立下奇功,何罪之有?”
“你違我軍令,擅自出擊!若張郃有所防備,若司馬懿主力合圍,你與麾下數千將士,此刻已是孤魂野鬼!你視軍法如無物嗎?”諸葛亮須發皆張,顯然動了真怒。
魏延氣血上湧,梗著脖子抗聲道:“用兵之道,豈能盡在算中?末將若依令退回,焉有此大勝?丞相莫非是忌憚我魏延之功,蓋過了運籌帷幄之風頭?”此言一出,滿帳皆驚!連趙雲都皺緊了眉頭。“你……!”
諸葛亮指著魏延,手指微微顫抖,最終化為一聲沉痛的歎息,“押下去,依軍法,杖三十!”
是夜,魏新雨走入魏延養傷的營帳。魏延趴在榻上,背上杖痕宛然,卻仍一臉不忿。“姐姐,你也來訓我?”
魏新雨看著他,眼中沒有責備,隻有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悲傷。
“文長,我知道你能打贏。我甚至……知道你能贏得很漂亮。”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砸在魏延心上,
“但你想過沒有,若你敗了,會如何?你麾下幾千信任你的兄弟,會因你一念之差全部葬送!”
她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今**違令取勝,他日他人效仿,卻因此慘敗,這責任誰來承擔?丞相治軍,法度嚴明,今日不嚴懲你,明日如何統帥三軍?”魏延別過頭去,悶聲道:“我魏延行事,何須與他人相同!”
你還有一句更不該出口的言語,什麼叫:“……丞相莫非是忌憚我魏延之功,蓋過了你運籌帷幄之風頭?”你這是什麼話,你怎麼可以如此刻薄地中傷你的主帥?如果不是我與先生這些年的情誼,你可知就憑這句話,你的命運就堪憂啊!”
“我……我也是一時氣憤,現在我……也知此言不妥。”
“就是你這性子!”魏新雨的聲音帶上了哽咽,“文長,你可知……可知後世如何說你?他們不說你今日之功,隻說你”性矜高,恃功傲物”!你難道真要一步步走到那眾叛親離、身首異處的結局嗎?”
魏延猛地回頭,看到姐姐眼中深深的無奈,那倔強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不懂什麼“後世”,但他能感受到魏新雨那發自內心的、近乎絕望的關懷。
“姐……我……”
“文長,”魏新雨握住他粗糙的手,語氣懇切,“我要你活著,做一個流芳百世的名將,而不是一個功過難評、死於內訌的悲劇!算姐姐……求你了。”
帳外,巡營的梆子聲由遠及近。帳內,一代名將第一次在絕對的信任麵前,低下了他那從未向敵人低下的、驕傲的頭顱。然而,性格的烙印,真的能憑一番肺腑之言就徹底磨平嗎?
在孔明安排回軍成都的會議結束後,在大營外,不料楊儀看到魏延卻冷冷的自語:“可歎啊!丞相的精心籌謀全被那些自命不凡,心懷叵測之輩生生攪碎!
魏延聽見後,勃然大怒,拔出刀架在楊儀脖子上,獰笑道:“爾等腐儒,除了搖唇鼓舌,挑撥離間,還會什麼?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下你的頭顱當夜壺?”其凶暴之氣,嚇得楊儀臉色雪白!
遺憾的是,魏延雖違反軍令,但蜀軍並未戰敗。沒想到的是李嚴因天降大雨導致糧草運輸困難,李嚴作為負責督運糧草的官員,未向諸葛亮如實彙報實際情況,反而派遣參軍狐忠、成籘假傳聖旨要求諸葛亮退軍。
孔明想過此言真偽,但眼下無憑無據,無奈之下,隻得再次錯失良機。
回到成都後,麵見劉禪,問及緣由,方知乃李嚴假傳聖旨。後來李嚴雖被貶為平民,但這一次北伐就此莫名其妙地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