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辦茶樓廣聚天下客
    當天晚上，新雨拿出顯示器，查看這段曆史：根據史書記載，漢靈帝劉宏有二子。大皇子劉辮，乃當朝何皇後（何蓮）所生：二皇子劉協，是當年王美人（王榮）所生。
    當年何皇後因妒忌，怕將來會奪了她兒子的太子之位，設計毒殺了王美人。糊塗的漢靈帝劉宏並未深究。但他卻也不放心劉協缺人照顧，於是就把他交給自己的生母董太後看護；而大皇子劉辮，何皇後把他交給自己哥哥，大將軍何進於宮外扶養。所以二子均在宮外。
    魏新雨看了這段曆史，她知道明年189年（中平六年）漢靈帝劉宏將病逝，在臨終前會托孤蹇碩(jianshuo)，希望蹇碩能扶持次子劉協上位，於是，開始了著名的十常侍之亂！
    不過，188年這些事還沒有發生或正開始醞釀，自己如何介入政壇？在不改變曆史大事件的情況下，讓魏延按我設想的路線走？如今我兩手空空，如何辦事？不行，得先給自己打打底，所謂無錢寸步難行。
    第二天，她去崔琰書房，提出自己想在洛陽街上開一家茶樓，不知可否讚助些銀兩，後續定當歸還。
    崔琰放下手中竹簡，對魏新雨看看：“咱們不是說好的，不要輕易拋頭露麵嗎？”
    “那不過是為了減少麻煩，但我一不是奸細，二不是罪犯，做正常生意，有何不可？”
    “魏小姐缺錢花？”
    “非也。明年洛陽城將會有大事發生，到時候崔大人隻怕也得另謀出路。”
    崔琰吃驚地望著；“你占卜得知？”
    “崔大人，梁園雖好，終非久留之地。您早晚會離開洛陽的。如今我開茶館，不為賺錢，隻為結交天下豪傑，收集情報，把握朝廷動態，為你我所用。”
    崔琰歎道：“魏小姐的確與眾不同啊！好。我提供資金，你操辦；你我不求賺錢，隻要消息共享！但切記不可惹事。”他遲疑片刻，眼光中滿是顧慮：“魏小姐，切記謹慎，你我及時互通！”
    既商定，崔琰並不拖延，他命管家趙叔按照魏新雨要求去落實門麵。很快於東大街找到一座二層樓的門麵房，甚是寬大。
    新雨接手後，置辦設施，招募小廝，讓冬青做茶樓經理，魏延每日去茶樓坐鎮，維護治安。給茶樓命名《致興茶樓》
    一切就緒，於第四天，開張營業，門口左右兩側擺滿盆景鮮花！並邀請崔大人過來喝第一杯茶。
    崔琰坐在樓上臨窗的包廂裏，一麵喝茶，一麵瀏覽街景，感覺不錯。他禁不住歎曰：這丫頭果然不同凡響！
    開業當天，拿出顯示器，那是帶照相功能的，她悄悄讓魏延，冬青站在茶樓門口，每人拍一張照，倆人第一次見到自己如此清晰的麵容，身形，激動不已。平時在河邊或銅鏡麵前，看到的都是朦朦朧朧的影像，如今臉上一粒芝麻大小的黑點都清清楚楚！
    新雨悄聲告誡，不可在人前提起，免生事端。（這照片帶回二十一世紀可是價值連城的資料！）
    她請人在一樓大廳用行書寫了一首唐朝李白的詩，《將進酒》曰：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
    一首詩寫了滿滿一牆！她深信此詩一出，定能驚動洛陽名流，爭相觀賞，讚不絕口！
    她又讓人在二樓大廳寫下第二首，乃唐朝元稹的寶塔詩《茶》曰：
    茶。
    香葉，嫩芽。
    慕詩客，愛僧家。
    碾雕白玉，羅織紅沙。
    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
    夜後邀陪明月，晨前命對朝霞。
    洗淨古今人不倦，將至醉後豈堪誇。
    （這種題材的詩，漢代人不會，他們就會辭賦，什麼兮啊，矣啊的。）
    但眼下不宜讓人得見，須待關鍵時刻方可麵市。於是命茶樓小廝先用大幅布錦遮蓋好。
    那天晚上心新雨向崔琰提出：“崔大人，我想邀請洛陽名流，官宦人家過來捧場，可否？”
    “可是可以，不過，請哪些人呢？他們會不會來呢？”
    “我可以準備些洛陽人吃不到的美食，茶點招待他們。至於人員，我都不認識，但我知道他們，如：蔡邕，何進，丁原，盧植，袁紹，曹操，……”
    崔琰最後點頭道：“行，這事我來操辦，來不來就不知道了。日子就定在三天後。”
    第四天的上午，洛陽東大街的“致興茶樓”門前車水馬龍。
    今日，茶樓閉門謝絕普通茶客，門前卻比往日更加熱鬧。得益於主人崔琰的人緣與魏新雨的精心策劃，一場彙集洛陽名流，文人，清流與隱士、高人的雅集，正在此間悄然舉行。
    茶樓內，格局已悄然變換。一樓大廳中央清出一片空地，置一古琴；四周桌椅環抱，且均是現代式的座椅，無需下蹲盤坐，方便觀演交流。
    二樓雅間珠簾輕垂，是為崔琰、曹操、袁紹等真正核心人物準備的密談之所。
    魏新雨今日身著親自設計的改良曲裾，既不失漢家韻味，行動又更為便捷。她與崔琰並肩立於門前迎客，一個代表著此間風雅的靈魂，一個象征著士族清議的門麵。
    （他們倆事先說好，由崔琰先招呼每位客人，新雨再接口附和，因為她隻聞其名，不識其身。）
    “伯喈兄（蔡邕字）大駕光臨，晚輩蓬蓽生輝！”
    “文若（荀彧字）先生，請二樓雅間歇息。”
    她言談得體，對不同身份的來客安排得井井有條，既給足了麵子，又暗合了地位尊卑，令一旁的崔琰暗自點頭。
    待名流齊聚，雅集正式開始。魏新雨並未急於談論時局，而是先以“奇物”奪人心神。
    她命冬青奉上清茶，非是漢時主流的煎煮茶湯，而是炒製後的綠茶，以沸水衝泡，霎時間清香四溢，滿室生幽。她從容講解：“此乃西域炒茶之法，取其本真之味，一如君子，滌煩療渴，清靜無為。”
    在座名士細品之下，隻覺入口微澀，而後回甘無窮，與往日所飲渾厚之味大不相同，頓感新奇。
    所用器皿乃是一套她自製的竹筒杯，外刻盤龍浮雕，用以奉茶。隻見那杯體光滑，色澤微黃，茶湯清澈見底，在燈下流光溢彩，引得眾人嘖嘖稱奇。單此一套“竹筒杯”，其價值在時人眼中已不可估量。
    當眾人沉醉於茶香器美之時，她命人揭去牆麵上早已備好的李白《將進酒》與元稹寶塔詩《茶》。那豪邁不羈的詩情與精妙新奇的茶詩，瞬間征服了所有文人。滿座皆靜，唯有讚歎之聲。
    蔡邕撫掌長歎：“此實乃詩仙之辭，非人間之句也！不知魏小姐師從哪位隱逸高人？”魏新雨但笑不語，更添神秘。
    品茶，讀詩之後，冬青帶領幾名丫鬟在中央長桌上，擺放十數種點心，都是新雨按照顯示器提供的現代家常果品製作方法，幾個人忙乎好幾天才折騰出來的，如炸雞翅，薯條，蛋糕，月餅，奶茶，清酒，……
    “各位大人，請嚐嚐小女自己做的點心，不知味道如何？——不過，要勞煩各位自己動手，自由選擇。”又補充道：“過後可自由結合，去樓上雅間休息。”
    客人們開始陸陸續續上樓，果真是三三兩兩，自由結合。……
    新雨走進二樓一間雅間，屋中有曹操，袁紹，崔琰作陪。
    隻見曹操目光銳利，把玩著手中竹筒杯，似不經意般問道：“魏小姐來得正好，正有一語相問：小姐如此大才，開設此樓，恐非隻為經營這口腹之欲，風雅之趣吧？”
    魏新雨深知與聰明人說話，無需過多掩飾。她知袁紹眼下與他同在西園軍中就職。
    “曹兄明鑒。”她神色一正，“新雨一介女流，所求不過一方安穩。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朝局，諸位比新雨更清楚。此樓，不過是為有識之士，提供一個……能安靜說話的地方。”
    她走到窗前，微啟一條縫隙，讓樓下清談之聲隱約傳入：
    “聽聞西園軍近日，……”
    “蹇碩此人……”
    她關上窗，轉身道：“茶樓雖小，亦能知天下事。譬如新雨便知，執金吾丁原大人麾下有一主簿，姓呂名布，字奉先，有萬夫不當之勇，然其心……未必甘久居人下。”
    此言一出，曹操眼中精光一閃，袁紹亦麵露沉思。此女說話好大膽！不過，這卻是一條平時不太在意的內情。
    崔琰適時開口，點明共同利益：“新雨姑娘之意，事指我等皆知。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唯有信息互通，方能於亂世中尋得一線先機。此間茶樓，願為諸君耳目。”
    在另一間雅室裏，蔡邕，盧植，荀彧三人正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閑話；同朝為官，平日卻鮮有往來。今日機緣巧合，不妨彼此稍作試探，……
    至於何進，帶著他的副將武威，在另一間雅座裏飲茶，卻見茶樓主人之一的魏延拉來了丁原，一起坐下來，說些軍中趣事。然丁原看不起何進，如今被魏延強拉來，隻得彼此客氣一番。
    雅集直至月上中天方散。賓客盡歡，不僅因品嚐了前所未有的香茗，見識了稀世奇珍，更因在此地感受到一種超越門戶之見的開放氛圍，以及那種“於風雅中洞悉時局”的微妙體驗。
    茶會結束後，曹操卻沒有立刻離去。他單獨留下，實因心中有好大一個疑惑：
    “魏小姐，你茶樓牆上那首詩——”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此等氣魄，不似閨閣之語，更不似當世之風。你究竟是誰？”
    新雨按照準備好的說辭回答：“西域奇人之後，遊學四方……”
    曹操打斷她，微微一笑：“西域？我殺過西域馬賊，也見過西域商人。他們沒有你這樣的詩才，也沒有你這樣的……見識。”他頓了頓，“一個人可以偽裝身份，但偽裝不了一雙看過太多事情的眼睛。”
    曹操起身要走，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
    “魏小姐，我不管你是誰。但你記住——在這洛陽城，露才，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完離去。
    魏新雨沒有想到她第一次與洛陽士族接觸，就被人一眼看穿！是對方太敏感，還是自己鋒芒太露？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新雨與崔琰回到室內。
    崔琰感慨道：“姑娘今日，可謂”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經此一會，”致興茶樓”將不再隻是一間茶樓。”
    魏新雨卻無得意之色，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道：“崔大人，這些官員，士大夫地位不同，處境各異，他們如何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發芽很難說。但洛陽的風雨，終究快要來了。”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今夜之後，她編織的這張信息與關係之網，將開始真正融入洛陽的權力格局，並為她後續所有的行動，奠定最堅實的基礎。
    然，讓人想不到的是，茶樓生意不盡人意。
    剛開始，人們出於好奇，過來觀看這與大漢絕然不同的場景，日子一長，覺得也就這麼回事。畢竟進去得花錢。
    後來新雨參照顯示器上提供的資料，在茶樓供應珍珠奶茶，葡萄酒，現代小吃。真真的把個茶樓辦成了文人墨客聚會，官方消息買賣，今古民間小吃品嚐的洛陽第一茶樓！（這是後話）
    開始茶資很低，一般士族人士不在話下，新雨自然不傻，不會做賠本的買賣。等名聲出去了，她開始推出各色茶點，餐飲，價格卻很高。不過，那些士大夫文人墨客，附庸風雅，還能品嚐美味佳肴，多花點錢也值得。
    另外為了方便交流，茶樓推出郵箱式信息盒，在茶樓底層安放一隻大櫃子，分幾十個隔子，茶客可以租用，作為留言盒。其功能是朋友或情人之間有私密情況或消息，可以存放其中，另一方憑鑰匙自行打開，這樣不來見麵照樣能夠交換消息，不過信息盒租金較貴。
    茶樓在信息盒的結構上另有機巧。茶樓可以查看而不被租用者發現。這才是設此信息盒的初衷。
    由此，新雨免費獲得大量消息，可與崔琰共享。（漢朝尚無個人**保護條例！）
    崔琰看得明白，魏新雨絕非凡人，對她的身份來曆心中存著好大疑惑！但也想從她身上獲得些許助力。新雨明白其中關聯，彼此心照不宣。
    所以，新雨也就老實不客氣，向他索要冬青，願買下她，崔琰也很幹脆地命趙叔把冬青的賣身文契交給，分文不收。
    新雨回自己房中，當著冬青的麵，撕去她的賣身文契，明白告訴她：她自由了！
    冬青淚流滿麵，跪下致謝，新雨急忙扶起她，說別忘了咱倆是姐妹。冬青含淚點頭，誓言這輩子唯她是從。
    現在新雨覺得既然目標明確，就必須抓緊開展活動。秦宿如果有消息來，就有了初探皇宮的機會，於是連續幾個晚上她把那個顯示器裏有關洛陽宮廷的資料，細細看了幾遍。
    果然，三日後的清晨，一輛青布馬車停在崔府側門。秦宿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不時撩開窗簾張望，手指在袖擺下絞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