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探宮闈新雨暗籌謀
    
    次日一早，新雨梳洗畢，換上冬青拿來府裏的女裝，對銅鏡一照，嗬嗬，亭亭玉立，漢代仕女一枚！隻是眼神略有不同。
    她讓冬青跟崔大人稟告一聲，兩人出去買點東西，回來再去敏兒處檢查一下。
    洛陽城的早晨，空氣特別清新，藍色的天空上漂浮著幾片白雲，幹淨異常，實在是二十一世紀無法比擬的。朝陽斜對著崔府大門。魏新雨站在門廊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支21世紀帶來的激光筆——昨晚關鍵時救了自己一命，讓她多少有點心理上的倚仗。
    在冬青的帶領下，她第一次接觸東漢京城的景象。公元188年的洛陽城比她想象中更加繁華，卻也更加危險。一切都是未知數。
    街上回來後，在冬青陪同下，去了敏兒閨房，然而在她的外間見到一位老先生，約莫四十開外，像個學究。隻聽見他們正在讀《大學》裏的：“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的陳年老醋。
    “敏兒，你開始讀書了？女孩子讀這些東西有何用？哦，先生在此，唐突了。”
    “這位姑娘，可知不讀書，不知理？”
    “先生可知《三字經》《千字文》？”
    “聞所未聞，定然是什麼邪說！”
    新雨笑笑說：“學究，我讀幾句你聽聽，可是什麼邪說？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抒。……”她讀得很慢，為的是讓那老學究能聽明白。
    “啊！此文的確很精妙啊！可歎我宮廷教學多年，卻不知有如此妙文。是老夫少見識了。可那千字文又為何種經文？”
    “哦，我也可以讀幾句你聽聽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薑。……。
    一共三千五百字，把天下萬物，萬事，萬理全部包括在內。”
    “請問你是崔府家人？”這位學究急於想知道她的身份。
    敏兒接口道：“這是我家表姐，現在正在為我治病呢！”
    “鄙姓秦，名宿。乃宮裏”侍讀”，小姐可願將你那奇文傳授與我？”
    “為什麼？”
    秦宿：“鄙人天生好學；卻資質愚鈍——嗯，你也可說個條件？比如想去宮裏看看？我可以悄悄帶你進去玩玩。如何？”
    新雨笑笑：“我對皇宮雖無太大興趣，不過，能見識一二，也很不錯。——這樣，先生既然有意帶我入宮走走，這條件可以接受。不過，我聽聞當今聖上可能龍體不安。小女子在西域曾習得些醫術，或可相助一二。”
    “此事你也聽說了？這個隻怕不行，宮中自有太醫院統管，外人如何自薦？需得蹇碩大人點頭才行。何況我人微言輕，如何辦得。一不小心會惹禍上身！”
    “那就隻能作罷了。”
    這學究突然想起一件事：“倒是聽聞皇後近來心情煩躁，睡眠不佳，正自煩惱呢！”
    “會不會是婦科問題？”
    “何為婦科？”秦宿似乎聽不懂。
    “這樣吧，如果你能帶我去宮中見上皇後，將來自有你的好處，如信我，可試試。”
    秦宿歎道：“我無緣無故如何能見皇後？需得求位宦官大人，由他去傳話，或可辦到。估計皇後娘娘肯定也想找個好大夫吧？”
    新雨笑笑說：“看你這麼為難，還是算了。”
    “不，我可以試試，皇後終究屬內宮，我等”侍讀”，也屬內宮。但此事切勿與人言及，等我消息。——對了，你那三字經，千字文，將來方便時，望教授一二。”
    “好說。”
    從敏兒那兒回屋後，她思之再三，覺得必須跟魏延再見一麵，適當交換些信息，至少讓他把自己視作朋友。萬一再發生昨晚那種突發狀況，就麻煩了。
    再則，自己也不知道在這兒還得呆多久，也許回不去了，做了漢朝人？也許要到234年，完成任務，就能收到回去指令？不管怎麼說，自己必須先站穩腳跟，能生存下去才行。
    “冬青，去把魏公子給我請來，我有話問他。”
    “魏公子，姐姐是不是認識他呀？”
    “先別多問，不過，盡量別讓人看到。”
    “哦，知道了。”
    不一會兒，魏延來了。進門雙手抱拳：“魏姑娘叫我嗎？”
    新雨抬頭對他細細打量，身材魁梧，麵色略黑，眼神中還留著幾分稚氣：“是啊，昨晚蒙你出手相助，倉促間也沒有說上幾句話，今日有閑，請你來說說話。好嗎？”
    魏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當然可以，不過，魏姑娘的口音...卻不似中原人士。”
    “我自幼隨父親在邊關長大，口音難免混雜。”魏新雨編了個借口，這是她以後應付他人詢問的標準答案。
    “如此說來，你也隻是臨時僑居於此？我也是離開盧植後意外滯留在此的。”
    “是啊，我們都不屬於這裏，所以，有空不妨一起商討下一步打算。希望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跟你？”魏延那表情是十分不屑：“如今天下多事，你一個女子實在不宜漂泊江湖。”
    新雨暗自沉吟：這古代人的思想跟自己的代差有差不多兩千年，一時如何說得明白？但我來此的目的很明確，這個時代的曆史我也清楚，想要達到預定目標，就必須好好合作，我的身份藏著掖著總不是辦法，不如找個機會早些挑明了吧！
    可轉念一想，還是不妥。我一個現代人，怎麼能讓兩千年前的古代人理解？不懷疑我是妖怪至少也是騙子！還是不急於一時吧！
    還有，曆史上魏延是跟隨劉備打天下的，既然我來這裏了，何不設法去新野劉備處打天下？但空手投奔，倚仗什麼？去當個小兵？隻怕連劉備的人影都見不到！須得有個錦上添花才好。對，就從這方麵入手。……
    魏延見她沉吟不語，以為自己傷著她了：“魏小姐，我並無輕視之意。”
    “哦，不必解釋，我沒有誤會。文長，我有一個想法，我們爭取早些找到機會與朝廷官員交集，捕捉參與朝廷事務的機會。隻有這樣，才能讓你將來有所建樹。你覺得如何？”
    “好當然好，可機會如何可得？”
    “如信我，這事交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