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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3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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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逾白沒有離開,蜷縮在沙發上過夜,隔一段時間,便起身走到臥室看一看溫敘言。
    第二天清晨,天光破曉,臥室門從裏麵被拉開。
    溫敘言走了出來,臉色依舊蒼白憔悴,眼底濃重的烏青,看得出來睡眠質量極差。
    看見沙發的沈逾白,溫敘言腳步頓了頓。
    “你一整晚,都在這裏?”他的嗓音沙啞。
    “嗯。”沈逾白從沙發上站起身,“我不放心丟下你一個人。”
    “我昨天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那些不是無關緊要的話。”沈逾白往前走半步,“你經曆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溫敘言輕輕搖了搖頭,不想繼續糾纏昨夜的話題。
    “巡講項目已經全部結束,工作層麵,後續隻需要處理歸檔複盤,我會讓人整理好的。”
    “我明白你的顧慮。”
    “我不會逼迫你給出任何答複。我隻是想要陪著你。接不接受,全部由你來決定。我怎麼做,是我的選擇。”
    溫敘言聽過很多次,每一次聽見,內心都五味雜陳。他沒有再爭辯,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廚房燒水。
    他驅車私廚那裏取飯,又順路去藥店,買了藥膏和安神助眠的藥物。
    再折返回來,把東西放在門口,隨後發了一條消息告知溫敘言。
    【沈逾白:買了一些飯菜和安神的藥,放在門外。傷口注意不要碰水,如果夜裏做噩夢,情緒撐不住,隨時可以打我的電話。】
    發完消息,他轉身驅車離開。
    往後一段日子,生活慢慢回到表麵的平靜。
    公益巡講項目完成全部歸檔,醫院這邊,溫敘言重新回歸門診。
    隻是創傷後遺症如影隨形。夜裏噩夢依舊頻繁,常常半夜從噩夢裏尖叫著驚醒,一身冷汗。
    沈逾白沒有打擾,也沒有徹底消失。
    他不會再天天跑到醫院樓下守著,大多數時候隻是線上簡短的消息。天氣降溫提醒添衣,知道溫敘言門診結束晚,便會讓人送一份飯。
    “你現在是動了真情,可萬一哪一天,溫敘言知道你最初的目的,你覺得他會是什麼反應?”一次酒局,陳野搖晃手裏的玻璃杯,燈光折射在琥珀色的酒液上,“與其等著以後被動翻車,不如早點把該了結的了結。”
    沈逾白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緊,眼底寒意沉沉。
    “此事到此為止。那件事,不要再提。”
    “行,我不提。”陳野嗤笑一聲。
    與此同時,溫敘言的內心,也在發生極其緩慢的鬆動。
    經曆過林輝那種帶著強烈占有欲的索取之後,這種懂得尊重邊界的陪伴,對溫敘言而言,是難得的安全感。
    可清吧沈逾白不分青紅皂白的斥責,依舊牢牢桎梏著他。
    轉機發生在溫敘言的生日。
    生日這天,溫敘言本來打算平平淡淡地度過。父母遠在鄰市高校工作,平日忙碌,原本說好了周末抽空過來看他。
    生日當天,沈逾白把東西放在溫敘言家門口。一個袋子裏裝著一塊平價的手表,一本心理學相關書籍,一小盆品相很好的玉露多肉。
    【生日快樂。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溫敘言下班回家,看見門口的紙袋。拆開讀完便簽,把多肉放到窗台,書籍擺上書架,手表收了起來。
    他斟酌很久,給沈逾白發去一條消息。
    【溫敘言:禮物收到了,謝謝你。】
    隔了片刻,沈逾白回複。
    【沈逾白:喜歡就好。】
    就在生日過後的周末,溫敘言的父母如約從鄰市過來看望兒子。兩位長輩都是高校的知識分子,性格溫和講理。溫敘言猶豫再三,還是跟父母簡單提起了沈逾白這個人。
    父母聽完,沒有立刻讚同,也沒有直接反對。母親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言語溫和。
    “敘言,我們不幹涉你的感情。隻是看人,要多留一點心眼。不要急著交付全部。慢慢來,保護好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那天晚飯,溫敘言本打算就一家人在家簡單做飯吃。中途,他接到沈逾白發來的消息,問他周末是否有空。溫敘言遲疑片刻,如實回複,說父母過來本市,正在家裏吃飯。
    沒過多久,門鈴響了。
    溫敘言開門,沈逾白站在門外,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盒。
    “聽說叔叔阿姨過來,剛好路過這邊,過來打一聲招呼,不打擾你們太久。”
    溫敘言的父母聽見動靜,走到玄關。
    簡單寒暄完畢,便告辭離開。
    送走沈逾白之後,家裏餐桌上,母親輕聲開口評價:“人看著是穩重有禮。隻是,人心隔肚皮,還是那句話,不要急。”
    溫敘言輕輕點頭。
    這次見麵之後,溫敘言心裏那道厚厚的圍牆,裂開了一道更寬的縫隙。
    又過去兩周,科室批下來幾天調休。溫敘言身心俱疲,很想要短暫逃離這座處處充滿回憶的城市。
    沈逾白得知他打算出去短途散心,便委婉提議,臨市一座氣候溫潤的小。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一同過去。如果需要人陪著出去走走,我可以陪你。”
    沈逾白把選擇交到溫敘言手上,“如果你覺得不妥,就當我沒提過。”
    溫敘言沉默思考了整整一夜。
    他心裏清楚,自己對沈逾言,已經生出了難以否認的動搖。
    【可以。】
    得到答複,沈逾白心底既有喜悅。
    出發去往臨市小城。
    抵達目的地之後,沈逾白早早定好了房間。兩套獨立相鄰的客房,互不幹擾。
    大多時候隻是並肩走路。
    有江邊晚風徐徐,落日把江麵染成一片熔金。
    溫敘言站在欄杆邊,江風吹動他的發絲。
    沈逾白站在他身側不遠的地方,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心底一片柔軟。
    有那麼一瞬間,沈逾白幾乎想要不顧一切,把全部真相和盤托出。
    可隻要腦海浮現出溫敘言崩潰破碎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想什麼?”溫敘言察覺到他長久的沉默,側過頭看他。
    沈逾白迅速收斂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沒什麼,隻是覺得這裏風景很好。”
    又是一次謊言。
    夜裏,溫敘言依舊會被噩夢糾纏。
    幾日短途旅行,是兩人相處以來,最接近安穩幸福的一段時光。
    旅行倒數第二天的傍晚,兩人逛完舊書店,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沈逾白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是陳野打來的電話。
    他看見來電顯示,跟溫敘言簡單說了一句“我接個工作電話”,便走到不遠處的僻靜街角。
    他轉過身,往回走。遠遠看見不遠處的人行道上,溫敘言正站在原地等他。
    沈逾白快步走回來,臉上已經盡量恢複平靜。
    “出什麼事了?”溫敘言輕聲問道。
    沈逾白心髒猛地一縮,大腦飛速運轉,立刻編織借口。
    “沒什麼,朋友喝醉了,說一些莫名其妙的醉話,不用放在心上。”
    “時間不早,我們回酒店吧。”
    他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安靜地跟在沈逾白身側,一同往酒店方向走去。
    落日的餘暉已經完全褪去,城市街邊路燈次第亮起。
    回到酒店,兩人依舊各自回到自己的客房。
    溫敘言簡單的洗漱完畢躺到床上,困意襲來,人剛剛沉入淺眠,噩夢便如期而至。
    鋪天蓋地的窒息感死死箍住他的胸腔,在夢裏拚命想要掙脫,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呼救的聲音,冷汗一層層浸透衣服。
    溫敘言猛地從夢魘裏彈坐而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心髒狂跳不止,久久平複不下來。
    他指尖摸索過床頭櫃,摸到手機。屏幕亮起,已經是淩晨一點多。
    隔壁,沈逾白就在一牆之隔的客房。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溫敘言自己都有片刻怔忡。終究還是按下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鈴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聽筒那頭,沈逾白的聲音有些沙啞:“怎麼了?做噩夢了?”
    “嗯。”溫敘言的聲音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我……一個人待著有點難受。”
    “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不過短短幾十秒,房門傳來輕輕叩門聲。
    溫敘言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走過去拉開門。
    沈逾白頭發有些淩亂,眼底還帶著睡意。
    溫敘言微微頷首,側身讓他走進房間。
    溫敘言躺回床上,輾轉入眠。沈逾白則坐在他床邊,陪著眼前的人。
    天亮。
    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溫敘言的臉頰,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
    兩人距離近得過分。
    溫敘言的心髒驟然重重一跳,猛地頓住呼吸。
    一瞬間,血液仿佛衝上耳尖,耳殼悄悄燒得發燙。
    他下意識想要往後挪一挪身體,可才稍稍動了動,又硬生生停住動作。
    溫敘言靜靜側躺著,目光落在沈逾白的側臉。
    他想,若是現在伸手,指尖就能夠碰到沈逾白的臉頰。
    念頭剛冒出來,他的手指微微蜷起,牢牢攥住身下的床單,克製住了這個衝動。
    心底那道縫隙,又被悄悄撕開更大一道口子。
    大約是睡姿太過別扭,沈逾白睡得並不安穩。他眉頭淺淺一蹙,無意識地往內側微微挪動了一點,離溫敘言又更近了些許。手臂微微一動,手背不經意擦過溫敘言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腕。
    那一下短暫的**相觸,像一道電流,順著皮膚竄上來。
    溫敘言渾身輕輕一顫,飛快收回自己的手腕,往被子裏麵縮了縮。
    他不敢再繼續盯著沈逾白看,輕輕合上眼皮,試圖平複自己亂得一塌糊塗的心跳。可胸腔裏麵那顆心,依舊砰砰砰跳個不停,怎麼都壓不下去。
    天光一點點變亮,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晨光越來越多。
    輕微的光線變化驚擾了沈逾白,緩緩睜開雙眼。剛睡醒的時候眼神還有幾分茫然,過了一兩秒,意識才慢慢回籠。
    抬眼,便對上了溫敘言的視線。
    溫敘言已經醒了,一雙清潤的眼睛靜靜望著他,四目猝然相撞。
    一瞬間,空氣仿佛安靜下來,隻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抱歉,我不是有意越界。”
    “沒事。”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讓沈逾白懸起來的心,稍稍落地。
    “今天是旅行的最後一天,天氣也還不錯,我們去爬山,下午我們就要返程。如果你不想爬山,我們可以就待在酒店,全部聽你的。”
    “出去走走吧,好久沒爬山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緩緩說道。
    沈逾白點頭:“好。”
    溫敘言掀開被子,雙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起身走向浴室洗漱,隨後沈逾白隨後也回到了自己房間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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