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糖衣炮彈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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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廂裏麵燈光昏暗,煙酒氣味混雜,陳野、吳韜幾個人已經早早等在裏麵,桌上擺滿酒瓶。
    “可算來了,還以為你今晚要陪那位溫醫生,不來了。”陳野看見推門進來的沈逾白,抬了抬手裏的玻璃杯。沈逾白扯了扯領帶,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靠背,徑直坐下,伸手拿過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上,仰頭飲下一口,辛辣的酒液灼燒喉嚨。
    “鬧了點不痛快的事。”他淡淡開口。幾個人嗅到氣氛不對,紛紛湊過來。
    吳韜挑了挑眉:“怎麼?碰壁了?還是出什麼岔子?”
    沈逾白指尖摩挲冰涼的杯壁,沒有細說下午的那一幕,隻是零碎吐露一點自己和溫敘言眼下的僵持狀態。
    “我本以為慢慢耗,就足夠。”“今天才發覺,一味守著距離,太慢。”
    王浩萊叼著煙笑出聲,煙霧緩緩散開:“本來就是,你之前太克製。對付這種人,硬來不行,冷著也不行。既然要讓他徹底淪陷,那就糖衣炮彈往上堆。溫柔、遷就、事事周到,把所有的好全都擺到他麵前。人的心都是肉長的,日日浸泡在優待裏麵,再厚的防備早晚也要化開。等他完完全全依賴你、滿心滿眼都是你的時候,再收網。”
    陳野在一旁附和:“沒錯,別跟他耗拉扯,物質、情緒價值一並給足。不要吝嗇體貼,讓他習慣你的存在,習慣你的偏愛。等到他把你當成全部寄托,遊戲才算真正到終局。”
    沒錯。他本來就不該一次次心軟搖擺。
    “糖衣炮彈……”沈逾白低聲重複這四個字。
    “好。就這麼辦。”包廂裏嬉笑喧鬧,可他心神大半飄在外麵。
    腦子裏揮之不去,卻是溫敘言蒼白的模樣。
    他看了眼手機。
    想起在車裏自己那番魯莽的舉動。不管心中有多少猜忌,方才強吻終究是越界。
    他點開對話框,指尖敲出一段文字。
    【沈逾白:今天傍晚是我失態,我向你道歉。是我做得過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消息發送出去,遲遲沒有收到回複。
    沈逾白心頭莫名懸起一絲不安。
    “我先走。”沈逾白站起身,不顧朋友們的挽留,抓起西裝外套快步離開了會所。
    沈逾白叫了代駕,去了溫敘言居住的小區。
    沈逾白站在家門前,抬手敲門,屋內沒有半點回應。
    “溫敘言?”他壓低聲音喊了兩聲,門內沒有傳來任何動靜。他站在原地遲疑片刻後,輸入密碼。
    “嘀——”
    玄關的夜燈亮著微弱的光線,人確在家。
    “溫敘言?”屋子裏安安靜靜。
    他快步穿過客廳,走向臥室。臥室門沒有完全關嚴,留著一道縫隙。
    推開門,窗外透進來一點微光。
    床上的人蜷縮在被子裏麵,睡得很沉。
    沈逾白走到床邊,微微俯身。看到溫敘言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緊蹙起,呼吸粗重灼熱。
    發燒了。
    沈逾白心裏一緊。
    他伸出手背,貼上溫敘言的額頭,滾燙的觸感燙得他指尖一縮。體溫燒得很高。
    “溫敘言。”他放輕聲音喚了喚對方。
    床上的人隻是無意識哼唧了一聲,眼皮沉重,根本醒不過來。
    沈逾白立刻起身,打開臥室的頂燈。簡單翻找家裏的藥箱,櫃子抽屜一一拉開,沒有退燒藥。
    他拿出自己手機,點開外賣,加急下單退燒藥、醫用退熱貼加急配送。
    下單完畢,沈逾白走到衛生間,擰濕毛巾,回到臥室。
    把濕毛巾疊好,敷在他的額頭上。
    過一會兒毛巾溫度升高,就重新拿去冷水裏麵浸涼,反複更換,做物理降溫。
    外賣騎手的消息提示音響起,藥品送到門口。
    回到臥室,拆開藥盒,倒出藥片,再倒一杯溫白開水。他半跪在床上,一隻手小心托住溫敘言的後頸,微微把人上半身扶起來一點。
    “起來,吃點藥。”他低聲在溫敘言耳邊輕喚。溫敘言迷迷糊糊,勉強半睜開沉重的眼皮,眼神渙散沈逾白把藥片送到他唇邊,再遞過水杯,一點點喂他把藥服下。
    等他吃完藥,又小心把人放平,把被子給他蓋好,又重新更換一遍額頭上的降溫毛巾。
    沈逾白沒有離開。
    他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床邊。
    許久溫敘言額頭上滾燙的熱度,終於緩緩地,一點點降了下去。
    天光一點點從窗簾縫隙滲進臥室,淡金色的晨光漫過床沿。
    溫敘言是被喉嚨幹澀的灼痛感喚醒的。
    眼皮很重,腦袋依舊昏沉發脹,他費力地掀開厚重的被子,動了動脖頸。
    意識慢慢從混沌中抽離。
    他緩緩側過頭,一眼看見了坐在床邊椅子上的沈逾白。
    溫敘言心口猛地一沉,昨夜被強吻的羞惱。
    “你怎麼會在這裏。”
    溫敘言的聲音帶沙啞,語氣冷下來。
    沈逾白聞聲抬眼,眼底還帶著疲憊。
    “昨天晚上我給你發消息,一直沒有收到回複。”沈逾白語氣聽不出波瀾,找了一個事先想好的說辭,“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敲門沒人應答。情急之下就開門進來了,回來就發現你發著高燒。”
    溫敘言定定地望著他。
    他不是傻子。
    “就算擔心,你也不該擅自來我家。”溫敘言的指尖無意識攥住身下的床單,“沈逾白,昨天在車上的事,你我都清楚。”
    沈逾白垂了垂眼,掩去眸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昨天是我情緒失控,我道歉。”沈逾白的態度放得很低,隻承認吻的過失,依舊回避背後真正的誘因,“我不該那樣越界。但你昨天離開時臉色不好,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溫敘言的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被強迫靠近的恐懼感,拉扯得他心神紛亂。
    “不管怎麼樣,我們之間不應該發展成這個樣子。”溫敘言深吸一口氣,把心裏的話清清楚楚說出口,“沈逾白,我們不合適。之前我就和你說過。工作上我們可以繼續合作,私下,希望你保持距離。”
    這句話他已經重複過很多次。
    沈逾白抬眼看向靠在床頭的溫敘言:“合不合適,是我的事,不是你的。”
    沈逾白的聲音不高,“我不需要你現在就給出回應,我也不會逼迫你必須接受我的感情。但是我沒有辦法做到,對你完全視而不見。”
    “你這是在強人所難。”
    “我沒有強迫你回饋我什麼。”沈逾白緩緩開口,“我隻是可以選擇,我要怎麼對待你。選擇權在我,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
    溫敘言一時語塞。
    昨夜高燒褪去之後,身體依舊虛軟,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爭辯。
    “下一次,不要再未經允許進到我的家裏。”
    沈逾白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緊,片刻之後輕輕頷首:“好。我答應你。不會再有下一次。”
    他沒有繼續再緊逼,站起身,把床頭櫃上的空藥盒收攏到一起,又伸手探了探溫敘言的額頭,確認體溫已經徹底退下去。
    “燒是退了,但是身體還虛。今天你居家休息一天。”沈逾白說道,“我已經讓私廚熬了粥,等一會兒就會送到。你多少吃一點。”
    溫敘言想要拒絕,話到嘴邊,看著沈逾白眼下濃重的黑眼圈,拒絕的話語卡在喉嚨。
    “不必勞煩你出麵。我自己可以跟科室彙報調休。”溫敘言淡淡道。
    “都一樣。”沈逾白輕描淡寫帶過,“巡講的排期本來就可以靈活調整,你退燒,強行去醫院,舊傷也容易被拖累複發。”
    話音剛落,門外傳敲門聲,是送餐的到了。
    沈逾白走出去接過保溫食盒,拎進客廳。
    他把碗筷擺好,折返臥室門口。
    “起來吃點東西。”
    溫敘言慢慢掀開被子,腳踩在地板上,還有些發軟。他披上家居外套,緩步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沈逾白把盛好的粥碗推到他麵前,沒有坐下一同用餐,隻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溫敘言身上。
    “你安心休養,有什我會發消息給你的。”說完沈逾白就離開了,溫敘言也沒有在理會他。
    等沈逾白離開後,溫敘言便去洗漱。
    看著沈逾白送的早飯,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低頭舀起一勺進嘴裏。
    他一邊吃,一邊腦子裏全都是昨天發生的事情。
    林輝的出現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噩夢。那些不堪的提醒他,然後就是沈逾白失控的吻。
    他想不通沈逾白昨天為什麼會那樣。
    吃完一碗粥,胃裏舒服不少。溫敘言放下勺子。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沈逾白發了消息:
    【粥我吃完了。謝謝你的粥,也謝謝你昨夜照顧我。】
    沈逾白秒回了一個嗯,隨後又發了一段:
    【我不會逼你,但我也不會就此放手。】
    溫敘言獨自坐在沙發上看著沈逾白回的消息。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陳野:糖衣炮彈計劃執行得怎麼樣?昨天晚上順利嗎?】
    沈逾白盯著屏幕,指尖懸在輸入框很久。
    他敲下一行字發送出去。
    【繼續按計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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