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乙慈和妮妮過來送完年貨就下山，雖說現在工作不忙，但他家親戚朋友多，還有上司領導啥的，過年這段時間都得上門走動。
    走之前，楚乙慈讓妮妮撒嬌叫孫念樺和陸也上他家過年，孫念樺依舊拒絕。他倆認識這幾年，楚乙慈年年叫，他年年拒，都成固定流程。
    楚乙慈的父母還在他進山前，見過他一段時間。妮妮媽媽段秋燕是隻聞其人不見其身，婚禮那天她忙得暈頭轉向，隻知道孫念樺到過現場，但對不上號。
    陸也見他把楚乙慈和妮妮送走，自己收拾起被妮妮玩得到處都是的積木。
    妮妮這套積木，他越看越眼熟，舉著其中的一塊，朝孫念樺道：“哥，這是你給妮妮刻的？”
    孫念樺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麼問題。陸也站起來，玩具也不收了，過去抱住他。
    “哥偏心，我以前都沒有。”陸也把頭埋著，控訴道。
    “嘿，你以前玩具還少啊？”
    孫念樺很冤枉，陸也的玩具都是孫念晴讓助理送過來的。小到籃球、手辦，大到無人機等等，他能玩的東西可不少。
    “我沒有你親手做的玩具。”陸也這飛醋都吃到三歲大的小孩子頭上了。
    “我給你做得Q版的木雕和陶俑，畫的畫。是被你給吃了嗎？”孫念樺都無語了，推開他。“大白天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
    “那是禮物，不是玩具。”陸也被推開，更委屈。“白天不讓抱，晚上可以摟嗎？”
    “你想咋？”孫念樺睨了他一眼。“我現在給你補上？你當你自己也三歲！”
    陸也哼哼唧唧半天，到底不敢吭氣。孫念樺沒理他那死出，去書房看書去了。
    一下午，孫念樺在書房看書，陸也拿著筆記本電腦在處理工作。他那小工作室幹得挺好的，劉惇他們準備趁過年搞搞線下活動，忙活得連年都不打算回去過了。
    “按主辦方那邊的要求走，場地不用太大，但要注意安全。”陸也帶著耳機，聊得差不多。“結束以後，請大家吃個飯，劉惇安排，然後找肖肖報銷。先這樣，有事給我打電話。”
    陸也掛了視頻，摘下耳機，就見孫念樺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就看著也不進來。
    “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陸也關上電腦，起身去拉他。
    “沒有。”孫念樺搖搖頭，“挺有老板樣的！”
    “老板該是什麼樣？”陸也讓他逗樂了。
    “就你這樣唄！”
    “我什麼樣？”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廢話，氣氛卻很融洽。
    車軲轆話來回轉了轉，陸也看看手腕上的表。“餓沒？我去做飯。”
    冬天日頭短，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了。孫念樺搖頭，他們午飯吃太晚，他現在是一點不餓。陸也也差不多，就決定不吃晚飯了，等餓了再吃夜宵。
    兩個人正黏糊著，陸也的手機響起。陸也掏出手機一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喂，你好？”
    “是小也吧？”聽筒裏傳來讓陸也熟悉又陌生的女聲。
    “舅媽？”陸也放開拉著孫念樺的手，眉頭皺了皺。
    陸也在陸家那些年，基本沒人待見他，外公外婆把他當空氣，**恨不得他從來不存在。最後他雖然被舅舅接過去，但也基本沒給過什麼好臉色。唯獨舅媽要好一些，雖然會因為他調皮搗蛋而罵他，但從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都是舅媽在管。所以說，如果陸家現在還有陸也在意的人，就隻有她。
    “小也，你今年要不要回來過年啊？你外公外婆好久沒見到你，想你了。”舅媽的聲音裏帶著不自然。
    “我過年忙，不回去。”陸也嗤笑一聲。
    這話他們說的人知道假，聽的人也知道假。陸也被送進山這幾年不要說平日裏，就是過年過節也沒有人給他打過電話。**陸曉雯連生活費都沒給過，就那年被送來的時候他舅舅給孫念晴付過一筆款，陸也就跟被買斷似的。
    現在他長大，又被許家認回去。陸家、或者陸曉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就想起叫他回家過年。
    “你這孩子過年還這麼忙啊！也不休息休息？”舅媽顯然有任務，要讓陸也回去一趟。
    “嗯，很忙。我還有事先掛了。”陸也耐心耗盡，不想再糾纏下去。
    “額，小也等一下，你表姐五一結婚，你能來參加婚禮嗎？”舅媽急忙道。
    “嗯？看情況吧！”
    陸也的表姐是他舅舅舅媽的孩子，兩個人相差五歲，小時候總是打架，這也是陸也老是被罵的原因之一。按理說她才二十四歲，才大學畢業兩年，不應該這麼早就結婚的。
    “你得來啊，你是她弟弟，得背著姐姐出門。”舅媽強調道。
    陸也都快忘記，自己的戶口是掛在舅舅名下，對外說是他們的養子。那表姐就不能算表姐了。按他們那邊的習俗，姐姐出門，家裏有親兄弟的，得讓親兄弟背。沒有才輪得到堂表兄弟。
    陸也含含糊糊的應著，掛斷電話。孫念樺見他眉頭緊皺，抬手給他撫平。
    “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就算了。讓他們找他們另一個外甥去。”孫念樺帶著陸也這麼多年，自己都舍不得讓他為難，更何況外人。
    陸也握住他的手，偏頭在他臉上親一下。“我能處理，別擔心。”
    孫念樺知道幼年期的遭遇，在陸也心裏埋下很大一塊陰影。即使這幾年跟他在山裏心境平穩下來，但不代表那些傷害就能被抹去。
    陸也現在急迫的想要拿到自己能拿到的一切，除了想要保護孫念樺，就是要讓那些傷害徹底成為過去。他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受人指指點點。
    孫念樺捧住他的臉，主動親在他唇上，吻得溫柔又纏綿。陸也眼睛微微睜大，有些驚訝他哥會主動親他。
    很快回過神來，把人拉進懷裏，加深這個吻。與半年前陸也刻意的撩撥不同，孫念樺的吻充滿心疼和愛意。
    倆人分開，陸也與他對視，歡喜中帶著**。“哥，我難受，幫我。”
    孫念樺揉揉他的臉，又無奈又舍不得，把人推進進他房間。
    陸也回家後，跟窩在山上孫念樺膩歪幾天後。孫念樺裹著圍巾口罩，帶著他難得下山，去了常去的集市。在集上挑挑揀揀買一堆年貨，燈籠、紅紙，陸也小孩似的挑一堆煙花。
    “山裏放不了煙花。”孫念樺提醒他。
    山林禁煙火，陸也往年也沒非要玩這個，越大越活回去。
    “我知道，我們到時候去水庫放。那邊樹少，又挨著水源。”陸也早就想好。
    家裏過年還是有點動靜的好，更有年味。
    買完東西，走出集市時。陸也在路邊看到一大爺在賣小狗崽，湊過去看了看。是小土狗崽，裏麵有一隻圓滾滾，黑白配色的狗崽子，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哥，你看，像不像熊貓崽子？”
    “喜歡？”孫念樺皺皺眉頭，小動物啥的，不在他願意飼養的範圍。
    “嗯，我們帶回去好不好？”陸也越看越喜歡。“養大還能陪你進林子。”
    “你開學誰照顧？你要能把它帶學校去，我就同意你買。”
    這話像極了一個熊孩子在問家長要寵物的時候，會說的話語。
    “這種小土狗很好養的，隨便給點剩飯剩菜就能活得很好了。”老大爺推銷道。
    “我想有人陪著你，在我不在這段時間裏。”陸也眼巴巴的看著他，自己就像一隻拿不到心愛玩具的小狗。
    孫念樺無奈地點頭。陸也高興的問價格，付錢，把小狗抱走。
    回去後，陸也把采購回來的年貨都整理好，蹲院裏跟小狗玩，還找些材料準備給它弄個狗窩。孫念樺拿著紅紙，進書房寫對聯。自家門口得貼一幅，楚乙慈和孔年晴那邊各要了兩幅。
    還有他那個小公司的負責人也發消息，表示他不回去參加年會，也得給公司寫幅對聯吧！她要拿去貼公司大門上，免得新進公司的員工連自家還有個老板都不知道。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孫念樺和陸也去水庫放完煙花後，時間就過得特別快。感覺也沒待幾天，陸也就到要離家的時候。
    離開學其實還有一段時間，但陸也得回去接其他人的班，讓劉惇他們休息休息。而且許晉那邊也有安排，他不在許家過年就夠讓許晉惱怒的。
    上車前，陸也抱著孫念樺不肯放手。“哥，我舍不得你。”
    “放假就又回來。”孫念樺不是舍得讓他走，主要是他這句話已經在他這占無數便宜。
    他再得寸進尺，孫念樺是真要揍他一頓。
    “你照顧好自己和潘達，我走了。”陸也叮囑道。
    潘達就是陸也買回來的那隻一個月大的小狗崽，他非得說像熊貓，就起了這麼個名字。
    目送陸也開車遠去，空空蕩蕩的小院，一時有些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