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指他和孫念樺長得像，而是兩個人的狀態很像，都是家裏富養出來的公子哥。明明洗衣做飯啥也不會，但帶著一般人在他倆那個年齡段不會有的成熟感。
    楚乙慈聽見他喊餓，指了指客廳餐桌。“給你留了粥和鹹菜，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又開始吃素了？”
    “對。”孫念樺這兩年會進行比較規律的固定式戒葷腥，時間不會太長，一般維持在兩個星期。
    “那這個小孩怎麼辦？他不能一直跟著你吃素吧？正長身體的時候。”楚乙慈有話嘮的屬性。
    這也是孫念樺死活不讓他待山上的原因，實在太吵，影響他修心。
    “他吃肉，冰箱裏有，還會自己逮兔子。”孫念樺吃著粥就鹹菜，說得理所當然。“就是不會做，你教教他。”
    得嘞！楚乙慈算是明白他的灶和鍋好好地會壞了，指定是他犯懶，讓人小孩自己做飯了。
    看著身邊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半大少年，當即咧嘴笑得像要吃小孩似的，答應教他做飯。
    陸也感覺楚乙慈比孫念樺靠譜多了，跟在人身後忙前忙後，實際沒幫上啥忙。看著楚乙慈熟練的補灶，換新鍋。又去把孫念樺冰箱急凍室裏的肉掏出來化凍上，把自己帶來的新鮮肉和海鮮塞進去。
    孫念樺愛吃蝦，各種品類的蝦都愛吃，可惜這邊不靠海，村裏集市上不會有活蝦賣，他又不願意為了口吃跑市裏去。每次都是楚乙慈從市裏回來就給他帶一些，怕他懶得動，都是楚爸和楚媽煮熟扒好殼，抽了真空包裝。
    要說楚爸楚媽為什麼也對孫念樺這麼好？是因為楚乙慈退伍回來時，在山裏陪他那半年時間不到，孫念晴給了楚乙慈足夠讓他家在當地市區付一套房子首付的錢。
    楚乙慈念叨著讓他結束戒葷腥後記得趕緊把冰箱的東西吃掉，自己帶著陸也去後山坡摘了西紅柿和黃瓜回來。
    不要看孫念樺懶得連飯都不樂意做，但他種地還挺勤快的，起碼菜地裏沒啥野草，各類瓜果蔬菜都結得挺好。
    耳邊沒人再念叨他，孫念樺去書房放著音樂，點了香，鋪開紙開始練字。
    中午，陸也如願吃上了肉，土豆燉排骨、紅燒肉、清蒸鱸魚，還有辣炒花蛤。孫念樺不跟他們一起吃，楚乙慈給他做了白糖西紅柿和醃黃瓜條，黃瓜條不放油，辣椒和蒜，花椒也沒有。陸也悄摸夾了一筷子，隻嚐出了點鹽巴的鹹味，一點不好吃。
    楚乙慈笑話他，放著香噴噴地肉不吃，去吃孫念樺的減肥餐。
    “我下山之前，你最好學會做飯，不然你就隻能跟他吃素了。”楚乙慈幸災樂禍。
    陸也看看他，又看看孫念樺，想想自己吃了好幾頓的麵條，下定決心要學會煮飯。
    楚乙慈在山上待了三天，他的假期不多，都浪費在山上。從最基礎的西紅柿炒雞蛋教起，到燉排骨燉雞蒸魚蒸蛋這些沒有含金量的菜，再到考驗火候的小炒。陸也不說做得多好吃，起碼不會再把鍋底燒穿。
    “他學東西真挺快，那刀功不像剛學的。”
    走之前楚乙慈跟孫念樺念叨，“你該教就好好的教教，那麼大點的孩子總不能跟你一起一輩子窩山裏，當個趕山客吧！”
    “看他自己吧！他要是願意，在山上一輩子也沒什麼不好。”孫念樺不是個願意強按牛吃草的家長，陸也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自己的選擇要做。
    “山比人心幹淨。”
    “你可得了吧！你要超脫世俗，得道成仙，別霍霍人家小孩。”楚乙慈看不得他那副隨時準備脫離**凡胎的樣子。
    陪著剛進山那年，楚乙慈被他那樣子嚇得夠嗆，半夜睡覺都得睜隻眼睛守著他。生怕他趁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把自己搞死了，那他多對不起孫念晴給他開的高價工資呀！
    “小也，你多看著點他，有什麼不對及時給我打電話。”楚乙慈不放心，扭頭給陸也交代。
    陸也不明就裏，兩手一攤。“我沒有手機。”
    “他有多的，還有平板電腦，在他書桌櫃子裏，沒上鎖。”楚乙慈比孫念樺還了解他的東西放哪。
    聽到有手機和平板電腦，陸也眼睛一下子亮了，拔腿就往孫念樺書房竄。
    孫念樺把磨磨蹭蹭地楚乙慈送走，回屋裏就見剛才還興奮到不行的陸也，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
    “家裏沒有網？”陸也沮喪的癟著嘴。
    “你猜，為啥這裏叫山溝溝？”孫念樺覺得挺有意思，逗了逗他。“打電話都費勁，你還想玩遊戲。”
    接下來，陸也就開始跟著孫念樺身邊，他幹啥自己跟著學啥。他打坐，陸也搬個蒲團跟著打坐，他在書房練字，他就跟著鋪張紙跟著練字，他上坡去伺候菜園子，陸也就跟著拔草。
    就是一直靜不下心來，打坐坐不了三分鍾就跟有蟲子咬他似的動來動去。練字練得，孫念樺都嫌他浪費紙墨，給了他一塊石板，自己沾水練去。跟著拔草，把孫念樺剛種下去沒多久的菜苗苗給拔了。
    實在忍無可忍，孫念樺決定把他丟學校去。沒錯，山裏有學校。離他們這個山頭不遠，有個小村子，沒有孫念樺常去趕集的那個村子規模大，但也是有小學的。就是沒幾個學生，那個學校教完最後一屆的六年級就要被取締了。
    知道自己要去上學，還得每天起早貪黑地從山上下去，晚上摸黑爬山回來，陸也打死都不去。
    “嘿，我還沒嫌你麻煩啦！”孫念樺不至於放心到讓他自己在山裏來來去去，他肯定得接送。
    陸也反抗無效，被孫念樺送去那個一個班隻有六個學生的學校。去了幾天，他就真香。因為他把孫念樺的備用手機揣去學校，孫念樺待的那片山沒信號，但學校有啊！再小個村子也是村子，為了方便學生上課和自己用，學校老師拉了網線。
    陸也用零食收買了同班的小胖子劉惇，讓他打配合，把老師從辦公室引走，自己溜進去從老師電腦上翻到網絡密碼。
    這件事孫念樺知道的時候，陸也已經用手機把全班同學的注意力都帶歪了，期中測試全班成績下滑一大節，看著本來有希望去他們本地最好的一中，上初中的兩個孩子也被轉移注意力，陸也的新老師氣得直接祭出叫家長的大招。
    那天在辦公室裏，孫念樺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唾沫橫飛。老教師完美展示，什麼叫人民的教師。把孫念樺和陸也教育得跟孫子似的，關鍵孫念樺還不敢還嘴。
    再三保證沒有下次，孫念樺沒收了手機。回去連平板電腦一起丟進保險箱裏。一般的櫃子他不敢放，防著他撬鎖。
    “你不罵我嗎？”陸也一路都挺坎坷，怕孫念樺收拾他。
    “我罵你做什麼？”孫念樺拉把椅子坐下，“學與不學都在於你自己。你願意這麼混日子也好，發憤圖強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隻要你不幹預到別人，你老師能平平安安把這一學年給你們教完，我不管你。”
    不管，這兩個字。陸也來那天就聽過，但心境完全不同。他知道別的同學家長都不是這樣的，他們會盼著自家孩子好好念書，去個好的初中，從好的初中去好的高中，再考個好大學，出來找份好工作。但他身邊沒有在乎他考得好不好，在乎他有沒有以後的人。
    連孫念樺都不在意。大概是越想越難受，陸也低著頭抹起了眼淚。
    孫念樺隻能歎息一聲，養一個孩子是真的很麻煩。把人拉到身前，給他擦了擦鼻涕眼淚。
    “你以後想幹嘛？”孫念樺低頭跟他對視，“真跟我一直待山裏？還是努力走出去？去讓你爸媽看看，他們放棄你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陸也心裏其實是不甘心的，他沒做錯事，憑什麼要被丟山裏？
    “不知道就先好好學習，好好生活。以你的聰明程度，想出頭不難。”
    孫念樺跟他相處這段時間就發現，陸也很聰明，比如這次他能瞞天過海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手機帶去學校，那麼久不被發現。要不是跟他玩得比較好的小胖子打遊戲被他們老師發現，他也不會露出破綻。
    隻要他有心學，學東西很快。比如做飯，他為了不跟孫念樺吃素，現在練得手藝越發的好了。
    那天談話過後，陸也老實了很多。在學習認真聽講，在家裏跟著孫念樺認真練字。
    兩個人待的時間長了，陸也才知道，孫念樺有很多才藝。一手好字不說，還會畫畫。毛筆畫，速描，油畫都會一點，不過他好像不太常畫。陸也在他衣櫃裏還見過一把小提琴，沒見他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