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從下午就開始飄雪了。
    起初隻是細碎的雪粒，到了傍晚就變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鋪滿了整個街道。
    我媽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忙活，廚房裏剁餡的聲音就沒停過，我爸在一邊打下手。時不時聽到廚房裏傳來，我媽嫌棄他的聲音。
    我則是躺在沙發上，吃著年貨，等待春晚開播。
    “唐綏，把餃子端出去。”我媽喊我。
    我進去把餃子端了出來，灶台上的鍋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我爸剛把羊肉燉上，香味彌漫了整個廚房。
    “今年這雪下得可真大。”
    我媽一邊往鍋裏下餃子，一邊往窗外看，“好幾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
    “瑞雪兆豐年嘛。”我爸在一旁接話
    “今年這雪下得可真大，”我媽一邊往鍋裏下餃子一邊往窗外看，“好幾年沒見過除夕夜下這麼大雪了。”
    “瑞雪兆豐年嘛。”我爸在旁邊接話。
    我把端出來的餃子放在餐桌上，春晚正好開始，屋裏瞬時充滿了熱鬧喜慶的味道。我爸也把菜端上了桌，餃子分了兩盤，一盤放桌上吃，一盤留著“壓鍋”。
    我爸一坐下就起了一瓶白酒，被我媽白了一下，也隻是笑著說：“過年呢，喝口喝口。”
    他杯子剛送到嘴邊我們家的門鈴就被敲響了，我還在心思著大過年的誰會來敲門，要拜年也應該等明天早上才是。
    但我媽還是催促我去開門。
    我踩著拖鞋走到門口，門剛拉開一道縫，冷風裹著雪撲麵而來，凍得我一個激靈。
    門外站著的是池素。
    他像是剛從雪裏滾出來的，頭發上，衣服上都落了雪。臉頰被風吹的有點紅了，鼻尖也是紅的，睫毛濕漉漉的，整個人在門口微微發抖。
    我愣住了。腦子裏想到的是那些言情小說裏常見的套路，什麼賣乖啊裝可憐啊。
    池素抬眼看我，眼眶也是紅的，不知道是被風吹的還是哭過。
    “姐姐……求你幫幫我。”
    他聲音沙啞。
    我媽估計是見我去開門良久都沒有動靜，拿著鍋鏟就過來看情況。
    “怎麼了這是？”
    我爸身上的圍裙都沒解，也跟著過來。
    我安慰池素慢慢說。
    “我媽媽她……暈倒了。”
    我媽瞪大了眼睛，“在哪呢？打120了嗎？”
    我爸已經開始穿衣服了。
    池素點點頭：“打了……”
    話音未落我爸已經穿上外套衝著門口走了，“還愣住做什麼，趕緊去幫忙啊。”
    我和我媽後知後覺，我一腳把鞋蹬上。
    我爸一個人將她背到了樓下，救護車也剛好來，醫護人員幫忙把人抬上了擔架。池素手裏拿著一些證件，從樓上火急火燎的下來。
    我媽安慰了一聲池素：“別怕孩子。”
    池素的母親被送進了搶救室，我和他坐在了走廊上的椅子。其實，那天晚上很冷，冷到即使是坐在醫院裏，外麵的風也直往人的骨頭裏鑽。
    我也沒穿多厚的衣裳，隻是看著身邊眼眶發紅，微微顫抖的少年有些感知不到周圍的溫度了。
    隻是覺得心裏有些酸澀。
    我起身倒了杯熱水遞到他手上。
    池素接過的時候還有些慌亂，“謝、謝謝。”
    他又開始結巴了。
    我爸媽拿著池素帶來的身份證和醫保卡去辦手續去了，現在走廊上就隻剩下我兩人，和遠處傳來的小孩子的哭聲。
    池素一直捧著熱水，也沒喝一口。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小聲問他：“你媽媽怎麼回事？”
    他沒抬頭，視線落在了自己手裏的水麵上，沉默了一會才回答我：“她有心髒病，還有躁鬱症，平時受不得一點刺激。”
    他頓了一下。
    “所以我一直跟著我爸住，隻有過節的時候回來。每次回來都不敢弄出什麼動靜……”
    “今晚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杯子，我媽生氣了……一生氣就犯病了。”
    他越說越小聲，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悶悶地疼。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在自己家裏走路都要小心翼翼，連打碎一個杯子都是錯。
    “那你爸呢？”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池素低下頭，把杯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環住杯身，像是在取暖，又像是在找個東西抓住。
    他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睛，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我爸有自己的家庭。”
    小的時候我以為天下的父母都是愛自己孩子的，覺得即使是離婚了，也隻是因為感情問題，依然會對孩子好。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怎麼舍得不愛。
    後來我才知道，因為我出生在一個幸福有愛的家庭裏，所以才會這麼認為。

    作者閑話：

    心疼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