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我，“再往下滑的時候，用刃切雪，不要用板底平著蹭。”
    說著他做了一個示範，雪板在雪麵上劃出一道細細的弧線，整個人輕巧地拐了個彎，又滑回到我旁邊。
    動作十分流暢。
    我學著他的樣子試了一下，但剛開始角度太大，雪板差點翻過去，他立刻拉住了我。
    “慢慢來。”
    於是我被他帶著滑了一小段，漸漸的也就熟悉了，能控製速度和方向了。
    “對就是這樣，你自己試試。”
    他慢慢鬆開手。
    我往前滑出去，雪板在雪麵上劃出一道弧線，往右偏移了一點，我趕緊調整重心。雖然歪歪扭扭，但好在沒摔下去。
    我驚喜道：“我學會了!”
    我喊了一聲，聲音被風拉長了，帶著笑。
    池素在後麵跟上來，不遠不近地綴著。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低頭避開一個雪包，騰空了一瞬。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額前的碎發被風掀起來。
    十八九歲的年紀，穿什麼都好看。
    滑到山腳的時候我停下來，池素也正從中段滑下來，到我身邊停下來。
    雪板刹出一個漂亮的弧線，細雪濺起來，在陽光下亮了一瞬。
    “姐姐滑得不錯。”
    我笑了笑問他：“你原來會滑雪啊。”
    他低聲應著，“之前陪朋友上過幾次私家課，跟著跟著就會了。”
    不虧是年輕，腦子就是好使，連帶身體都那麼靈活。
    我這麼想著後麵那個老的就跟上來了。陳嶼滑了下來，速度很慢，跟走路沒什麼區別。
    風從山穀裏吹上來，帶著雪和鬆脂的氣味，不太冷，反而有一種清冽的幹淨。
    他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怪我們沒等他。
    “你們倆倒是滑的快。”
    我們把雪具還了，天已經暗了一半，山邊的雲杯夕陽燒成橘紅色。
    上車之後，陳嶼說：“我們吃飯去，山下有家火鍋。”
    我應了一聲，卻注意到池素打開手機看了一眼，略顯局促。
    我讀懂了他的不安，拇指在鍵盤上打下幾個字。
    【沒生活費了？】
    他沒直接回我，而是先看了我一眼，後才回了一個【嗯。】
    【沒事，姐姐請你，就當你的私教費。】
    池素輕輕咬唇，【謝謝姐姐。】
    火鍋店在山腳下的小鎮上，門麵不大，掛著兩排紅燈籠，裏麵熱氣蒸騰，玻璃窗上全是白霧。
    推門進去的時候，火鍋底料的香氣裹著水氣撲麵而來，一下子把人從冬天拽進了暖融融的煙火裏。
    我們找了一個靠裏的卡座，四個坐的方桌，我和池素坐在一邊，陳嶼就坐在對麵。
    服務員把菜單遞過來，陳嶼先接了，翻了兩頁問我想吃什麼。
    “隨便，你點就行。”
    他又看向池素，“小池弟弟呢？”
    “我不吃辣。”
    陳嶼就點了一個鴛鴦鍋，點了一堆菜，擺滿了大半張桌子。
    等菜的時候陳嶼去了一趟洗手間，卡座裏隻剩我和池素。
    他倒了一杯熱水推到了我麵前。
    恰好的時候陳嶼也剛好回來，手裏也多出來一杯熱水放到我手邊。兩個人的動作幾乎是同時進行的，我愣了一下。
    池素沒什麼表情，立刻就收回了手，反倒是陳嶼衝他笑了笑。
    “哦，撞了。”
    我看著麵前的兩杯水，趁著陳嶼低頭回消息的時候，拿了右邊那一杯。池素遞來的。
    陳嶼渾然沒發覺，倒是池素明顯的有點不太自然了。
    菜陸續上了，陳嶼負責下肉，我負責吃，池素則是給我夾了不少菜。
    陳嶼看見了，挑了挑眉，但是沒說什麼，隻是把一盤蝦滑往我這邊推了推。
    “嚐嚐這蝦滑，老板說是活的。”
    池素立馬抬頭：“她不吃海鮮。”
    陳嶼僵住了，現場的氣氛一度降到了極點。
    其實我也驚訝與池素居然能這麼了解我。
    他順手夾了一塊毛肚到我碗裏，無視陳嶼，“姐姐你吃菜。”
    陳嶼看到這一幕把手收了回去。
    我假裝沒看見他們之間的暗流，端著杯子喝了口水。這會子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從喉嚨滑下去很舒服。
    吃到後半程就沒人再說話了，空氣中有一股很怪異的氛圍。
    陳嶼再次起身的時候去結了賬，把小票折起來塞進口袋裏，回來拎起外套。
    “走吧。”
    但出了火鍋店，池素說他有朋友在附近就不跟我們一起回去了。
    我坐上陳嶼的車，在副駕搖下車窗，看著他在窗外彎下腰跟我解釋。
    他的半張臉都縮在了衝鋒衣裏，一雙好看幹淨的眸子露在外麵，也被額前的碎發擋了些。我很少這麼近距離，仔細的看他。
    “姐姐。”
    “這麼晚了你不回家可以嗎？”
    “嗯。”
    “那等你找到你同學給我發個消息。”
    “好。”
    他應下後就走了，我在車內看著後視鏡裏他的背影。
    陳嶼也發動了引擎，車內開了暖風。他大概是看我一直盯著後視鏡看池素的背影，才開口道：“不用擔心，都成年了，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我這才移開視線，笑了笑。
    我哪是擔心他，明明就是……
    “今晚謝謝你，我等會把飯錢A給你。”
    車停在紅燈前，陳嶼聽到我這句話整個人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沒事，說請你們吃飯的，我還覺得慚愧沒好好了解了解你。”
    他頓了頓又問我，“可以把**微信推給我嗎？”
    我有些不解，陳嶼緊接著解釋道：“跟老師請假一下。”
    我聽後輕笑了一聲，將池素的微信推了過去。
    ——
    當天晚上，池素看到通訊錄裏的好友申請，先是想了一會沒猜出這人是誰，於是通過了。
    陳嶼先是上來發了個紅包。
    池素扔過去一個問號。
    。：【？】
    池素的微信昵稱隻有一個句號。
    陳嶼這邊發來了一條語音：【**，我想追你姐，幫幫忙。】
    良久池素也沒有回複，這邊剛把唐綏送回家的陳嶼還在車裏，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
    屏幕的亮光打在側臉上，他覺得或許是自己的態度還不夠好，轉手又發過去了一個紅包。
    【怎麼樣？】
    這次回複他的是一個大大的紅色感歎號。
    陳嶼看著後麵彈出的“對方已拒絕接受你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作者閑話：

    池素：你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