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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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爺笑罵著。
肖縱野也挺喜歡這小老頭的,對他擺擺手,“走了啊……”
沒看路側著身體跟老丈人說話,嘭的一下撞到人了,隨後就被人摟住了腰。
肖縱野剛要說對不起啊,一側頭看到雪白的襯衫珍珠的紐扣,還有鬱馳那帥氣的臉。
撞人家懷裏了,鬱馳怕他摔了扶著他的腰摟的緊緊地,抱著他不撒手呢。
“走路小心些。”
鬱馳低聲叮囑。
肖縱野對老丈人滿臉的笑,看到他那臉吧唧一下落下來,耷拉那麼長。
一甩鬱馳的胳膊,讓開一步。
“爸,我走了啊!”
“走啥呀,鬱馳來了,你們倆吃了午飯再走啊!”
“我還有事兒!”
都沒給鬱馳一個白眼的,看都沒看他,徑直走了。
鬱馳咬咬牙,盯著肖縱野的背影。
“吵架了?剛結婚就吵啊?他脾氣急不是不講理,你別急啊,吵吵什麼呀話趕話到那你讓一步。”
刀爺也跟著操心啊。
“吃藥了嗎?感覺怎麼樣?沒發燒吧?”
鬱馳摸摸他爸的額頭。
“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我倆的事兒你就別管了,把自己的身體管好。”
“小子,醜話我跟你說前頭,你那天搞定不了需要你爹我出麵求他,我就把你腿打斷!”
“吃藥。”
鬱馳幹巴巴的做孝子。
七哥乍一看像個漁民,皮膚黝黑叼著煙滿臉絡腮胡子,一條有些年紀的漁船,手裏二三十個員工,出海打魚一輩子在海上。其實他手裏有不少路線不少人脈,一輩子在船上生活,但是港區最大的海景別墅群,他開發建造的。
肖縱野上了船,個子高高的副船長正在指揮著船員清洗甲板,規整漁網。
“有事兒啊?七哥不在,你等會,我把手邊的活兒幹完再幫你打電話。”
副船長很高壯,眼神裏有些傲慢,不把肖縱野當回事兒。
肖縱野也不著急,站在甲板上看著周圍的海景,船員們都在幹活,突然副船長一腳踹在一個瘦小的船員身上。
副船長仗著身材優勢一邊罵一邊動手,那個瘦小的也不多言語,掙紮著爬起來拿起掃把水桶繼續幹活。
副船長一把抓住瘦子的衣領子拎起來。
“痛快把工資給我,不然出海把你丟下去喂魚。”
肖縱野眉頭一皺,看得出個子高的這人應該是蠻橫很久了,在場這麼多人敢怒不敢言。
瘦子不敢言語哆嗦成一團,副船長啐了一口,順手就把水潑在瘦子身上,下一秒就準備爸水桶扣在瘦子頭上。
“兄弟,沒必要。”
肖縱野手快,按住副船長的手。
大奎一拍**,惱火自己沒拉住,這是人家船上的事兒,七哥不在你管這個費力不討好。
肖縱野笑得吊兒郎當,移動位置攔在瘦子前麵。
“想要錢可以啊,但別用這種手段,要不這樣,你給我展示展示你有啥特長,如果好,這錢我替兄弟給你。”
“想出頭啊。”
副船長冷哼一聲,一招手,身後那二三十個船員拿著家夥事兒就過來了。
“幫他出頭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我看你們誰敢動!”
大奎蹦起來抄起一個拖把就橫在肖縱野前麵。
肖縱野一扯大奎的後脖領子把他提溜到身後去,臉上笑著但是眼神狠戾。
“這人我護定了,有什麼事兒朝我來。”
眼看就要劍拔弩張打起來了,七哥吼出來。
“幹嘛呢!幹活去!”
肖縱野回身看到七哥了,凶狠消失大大咧咧的一笑。
“七哥!”
“這不是肖總嗎?我剛才在艙底忙活不知道你來,快來,我這有好酒,咱們喝點。”
七哥也笑著熱情的招呼肖縱野。
肖縱野往裏走,他身後的副船長和瘦子對七哥點點頭,看向肖縱野眼神裏有藏不住的稱讚。
七哥不動神色一笑,招呼他進了艙。
七哥也在試探肖縱野,在喜宴喝酒,那是看在刀爺的麵子。刀爺退了,肖縱野想要獲得尊重,就看他怎麼做,而不是做個爸寶男,一輩子靠著老丈人的光環活著。值不值得相交,是否和他老丈人一樣做事做人有準則,總要考驗一下啊。
簡簡單單的花生米一瓶二鍋頭,七哥笑著從盆子裏撈出一條河豚。
“我早上海釣,釣上來這麼一個好東西,這玩意兒生吃最好,敢吃嗎?”
河豚已經氣鼓鼓得了,渾身的刺兒都鼓起來了。
“這玩意兒我還沒吃過呢,嚐嚐鮮兒。”
七哥輕鬆的一刀切開。閑聊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切片了。
“你老丈人咋樣了,這幾天身體如何啊。”
“挺好的,早上從那過來的,吃的還挺多的。”
七哥匕首上掛著一片新鮮的河豚肉遞給肖縱野。
“嚐嚐!”
眼神裏有些挑釁,講義氣,那麼有膽量嗎,怕死可不行啊。
肖縱野一笑,看出來了。
捏過去直接塞嘴裏。
“味道不錯。”
七哥眼神裏有了欣賞,手腳麻利的把這條魚給切了,擠上芥末放一邊,一杯二鍋頭,一口生魚片,倆人吃的還挺開心。
“這幾天海警巡邏的很頻繁,很多船都沒出去。出不去照樣進不來啊,都在等消息呢。”
“看到過運貨的船嗎?”
“這麼跟你說啊,隻要這船開出去,離開國內的海岸線,沒幾個幹淨的。刀爺身體還能出來的時候,讓我盯著點,我發現坤叔他們很狡猾,用一條船的時候很少。我獲取消息追上去,早就跑了。好幾次都落空。”
“但從船上轉到車上總要有一個地方、並且他的需求量那麼大,停泊的時間不會很短。會不會有他的地方?他親戚啊手下啊打理?”
七哥頓了頓想起什麼來。
“你這麼說的話我想起來了,老高,就是你老丈人曾經的左膀右臂,老高做運輸生意的,他有個進出口貿易公司。在這個港口有一個小庫房。但是老高呢是經營不善連年虧損,這個小庫房就非常偏僻,這麼大的港口他的庫房就在港口外了。”
“進出口貿易?老高還有這個本事呢?”
“還不是你老丈人打下來的天下。你老丈人年輕那會超級**的,海陸都有運輸隊伍,道上跑的那些運輸車隊,你老丈人的車隊占八成。集裝箱海運都準備開辟了,為啥和我認識啊,就是他那段時間一直跑港口碼頭,這麼認識的嘛。他病了緊跟著生意就被侵占了,哎,可惜了。”
“拚太狠了,身體扛不住了。”
“他眼光毒辣,把所有生意交給你,你肯定和你老丈人一樣。”
“謝謝七哥。以後還要七哥多多關照。”
“沒的說,你小子對我脾氣。”
七哥端起酒杯,肖縱野跟他碰杯一飲而盡。估計是肖縱野的爽朗,讓七哥挺高興的,肖縱野要走的時候七哥送到岸上。
邊聊邊走,扯蛋說話,溜達了出去了好幾公裏,那邊是一看就屬於最低等的庫房,就連那牌子都被海水海風腐蝕的鏽跡斑斑。
七哥踢了一個石頭子,石頭子碰的一下撞在隻剩下半個廣告牌的庫房。
“行了,我就送到這了,有時間來玩兒,我帶你出海打魚去!”
“謝謝七哥。”
“能出海了,我給你打電話。”
這句話一語雙關。
七哥笑笑轉身走了,肖縱野感慨老丈人梟雄一般的人物,也明白老丈人良苦用心,把能用的人脈都讓他一點點的承擔起來。
“縱哥,咱回嗎?”
大奎屁顛屁顛的追趕上來。
“咋了有事兒?”
“我沒事兒,嫂子有事兒,嫂子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你在哪。他說你不接他電話。”
肖縱野拿出手機看看,他靜音了,鬱馳打了七八個電話都沒接到。
順手塞口袋。
“別搭理他。”
“兩口子吵架沒有隔夜仇,有話當麵說啊。”
“我懶得跟他吵,他不會正麵回答問題,他就給我兜圈子,繞來繞去我不對,我哪不對了?我這麼通情達理的人!”
“你不回家就不對。”
“我那不是忙嗎?”
“那你現在不忙了,嫂子都給你打電話留言還讓我告訴你,你不忙了給他回個電話,你幹嘛不給他打電話。”
“我煩他。”
“我通情達理!這話你說的,打臉不?”
“抽你!”
肖縱野假裝抬起手,大奎躲都不躲,知道肖縱野也就嘴硬。
“你給他回個消息啊,現在回去晚上你正好回家吃飯,大周末的你倆約會去。我給你倆買電影票!”
“回去再說。”
“縱哥,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離家出走回了娘家的小媳婦兒。”
看到肖縱野瞪眼珠子了,大奎趕緊解釋,“你別急著瞪眼啊,這話是我媽教我姐的。我媽說,嫁過去不要琢磨低眉順眼聽老公的聽婆婆的,有些婆婆老公結婚後不做人了,開始給新媳婦兒立規矩,一旦結婚這幾天被人拿捏住,那這輩子完蛋了。要咋做呢,發飆,他們不做人就找個借口嗷嗷的發飆,就摔鍋摔盆的大鬧一場,讓他們怕你,不敢惹你,你再回娘家,回頭他們三請四請的來請你,你在趁機提要求,你就是女主人了,老公婆婆都聽你的!”
“那你姐現在呢?”
“我姐靠一個數,讓我姐夫屁都沒有。我姐夫抽煙,我姐說,三,我姐夫打火機煙包順便把小金庫一塊上交。”
“牛了啊大姐,不用擔心吃虧。”
“你別管我姐,就說你,你現在像不像剛結婚趁機發飆立威立規矩的小媳婦兒!”
“我不是,我和他講道理,是他不對。”
“他都發動你身邊的人求和了,不斷給你打電話,你就給他個台階下來嗎!”
大奎還想說啥,電話鈴聲響了,鬱馳第八個電話打過來。
大奎對肖縱野挑眉,接啊,接電話啊,你前幾個可以說沒聽到,這個要接了吧。
肖縱野呲牙咧嘴,看著手機就跟看著炸藥包似得,表情那叫一個扭曲啊。
大奎都想幫他接了,電話斷了。
肖縱野鬆了好大一口氣。
“你看你幹嘛呀,人家給你打電話你這個費勁的。”
大奎狠狠吐槽他。
“你開車去,我倆的事兒你別叨叨了,煩人。”
大奎切了他一聲,“你就等著回去給你媳婦兒跪搓衣板吧。你媳婦兒不踹你抽你大嘴巴子我和你一個姓!”
一撅一撅的去開車了。
肖縱野手機震了震,鬱馳發來消息。
---縱野,我們不能這樣冷戰下去,我們需要換一個方式解決問題。
肖縱野眉頭皺皺。
“不冷戰想火拚?誰給他的膽子跟我幹仗?就那細胳膊,不對,他肌肉挺結實的。看來這是從他爸那找到了幫手啊!”
---今晚我在梅林山莊等你,我們把問題解決。
“這都跟我約架了。行吧,勝者為王敗者寇,這辦法也挺好的,贏了的做一家之主!”
肖縱野叨叨完,給鬱馳發消息。
---多帶幾個人,別說我欺負你。
鬱馳正在選西裝,看到他回複消息了馬上點開看。
看完,眉頭皺起來了。
為啥每個字兒都認識組合在一起他就不懂了呢?這是兩口子解決第一次家庭矛盾,多帶人幹嘛?帶上雙方家屬?關鍵自己有爹他沒父母啊,算了,兩個人的第一次約會什麼親人都不帶了。
肖縱野上車在手機上搜索。
“梅林山莊幹啥的?”
大奎皺著眉頭想想,“梅林山莊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一個叫梅林廣場,十幾年前那裏都是打架鬥毆的。那地方很大場地也多,跳街舞的打籃球的玩滑板的經常打架。”
肖縱野在手機上定位到了梅林山莊,真的距離梅林廣場不遠。
點點頭,懂了,果然是要打架。
“喊上二胖跟我出去一趟。”
“幹嘛去?”
“打架,關於誰是一家之主的戰爭。”
大奎突然福至心靈,打架,戰爭,一家之主,難道是唐大偉決定跟肖縱野火拚?拿下上錦控製權這不就是一家之主的戰爭嗎?絕對是一場惡鬥。
大奎喊了二胖,覺得他們倆戰鬥力不太行,又叫了阿文。
肖縱野回辦公室跟刀爺彙報今天的收獲,大奎二胖和阿文就開始秘密計劃了。
這一次戰鬥絕對不能輸,必須保證肖縱野的人身安全。
大奎二胖在明跟著肖縱野,阿文在暗,帶著二十個兄弟做好突然襲擊,殺他個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一個一根筋的帶著仨腦子不轉彎的,能把天捅個窟窿,啥事兒都敢幹。
阿文帶人先走了,肖縱野換好衣服下來帶著左膀右臂也出發了。
到了梅林廣場,這是一個老舊的運動廣場,地方有些偏了,周圍還有一個五毒俱全的高中,幾乎全唐城市所有成績不好打架鬥毆的學生都在這,混一個畢業證根本沒人好好學習的,這就讓梅林廣場特別的亂。
周圍的牆上用什麼彩噴寫的各種二文字,嘻哈風重金屬都有,都是二十左右歲的孩子在這抽煙喝酒玩鬧,一言不合摔酒瓶子幹仗。
他們到的時候有兩撥人剛打完,地上還有掙紮著出血的幾個高中生。
肖縱野看了一會,覺得現在這些小孩兒比他那時候更膽大包天,就因為吃個醋腦袋幹開瓢。
吵吵嚷嚷的人群散去,肖縱野環顧四周,沒看到鬱馳。
這都到點了,他人呢。
鬱馳看起來比他著急,時間一到鬱馳的電話就跟了過來。
“你在哪?”
“我都到地方了。”
“我沒看到你。”
“我也沒找到你啊!”
“我站在梅林山莊門口那棵黃色臘梅花樹下。”
“啥?”肖縱野左看右看,就是沒看到這麼一個浪漫的梅花樹,“我前麵是小孩兒剛打完架留下的血跡和碎酒瓶子。”
鬱馳那邊頓了頓,疑惑的聲音傳來。
“我說的是梅林山莊。你在哪?”
“梅林廣場啊。”
“梅林……行吧,你在那等著我,我這就去找你。”
電話掛了肖縱野嘟囔。
“約架都走錯地方,我把你打一頓是我勝之不武。”
就這肩不能扛還容易迷路讀書讀傻了的還裝社會大哥?他把哪個傻豹子給吃了?不知道吃野生動物犯法嗎?
大奎聽出點不對勁了。
“縱哥,你約架約的是嫂子?”
“也不是約架,不過屬於家庭火拚。”
“臥槽!二胖,快快,通知阿文自己人啊別動手!”
肖縱野也**了,“幹啥呀,你帶多少人了啊?我們倆解決家庭矛盾準備勝者為王的幹一次,不是玩命啊!”
兩口子打架,還想出人命啊?那是結婚不是結仇!
“兩口子幹仗你讓我們倆跟著你來!”
“這他的意思啊,他爹手裏有人,他帶人把我打一頓捆回家怎麼辦?”
大奎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趕緊丟掉背後的匕首褲子裏的甩棍,他們準備錯了,不應該準備這些,應該給他們倆準備杜蕾斯的油和套,還有情侶套房。
阿文急火火的趕到了,還沒等問到底咋回事,鬱馳也到了。
他來了他來了,他穿著西裝帶著玫瑰花走來了。
眾人麵麵相覷,怨恨的小眼神淩遲肖縱野,人家帶花你帶刀,誰臭不要臉誰知道。
二胖一個沒拿住手裏的匕首碰的一下掉在地上。
恰好掉在走過來的鬱馳腳邊。
鬱馳看看匕首,看看左膀右臂的大奎二胖,再看看站在一邊一臉木然的阿文,挑眉看向肖縱野。
“兩口子吵架而已,不至於殺我滅口吧。”
肖縱野還理直氣壯呢。
“你不是說冷戰不行換一個方式嗎?那就火拚唄,把你的人喊出來吧,來茬一架,誰贏了聽誰的,誰就是一家之主。以後不許再逼逼賴賴的。”
這方法最簡單,這也是肖縱野想出來的最好的辦法。
鬱馳要是個女的,他肯定不這麼幹,女人嘛一哭一鬧他也就沒脾氣了。
但大老爺們之間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拳頭說話。鬱馳說冷戰不行換個方式,肖縱野覺得他們倆還有點靈犀,想到一塊去了,是爺們幹一架,勝者為王多好。家庭矛盾解決了。
鬱馳能氣個半死。
“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激化矛盾的。”
“那你就別怪我以多欺少了啊,今天我們四個群毆你、”
阿文是個木訥的死板的年輕人,話少行動迅速,大奎話多叭叭個沒完,二胖就有點小聰明會審時度勢。
這仨人你看我我看你,阿文從肖縱野身邊開始挪,往鬱馳身邊挪,一直挪到鬱馳的身側。
肖縱野不意外阿文叛變。
這是他們家少爺,關鍵時候肯定站在鬱馳身邊。
“你二我三,也不算欺負你……哎,哎,大奎你幹嘛去!”
肖縱野擼袖子的時候,大奎這廝叛變了,也站到鬱馳身側了。
“縱哥,我覺得跟著你沒前途了,兩口子吵架你帶著我們來打嫂子,我覺得丟人。你打過的架沒上百也八十場了,嫂子隻會讀書,於情於理,我都要支持嫂子。”
大奎是個明事理的。
“叛徒,你……哎!二胖你幹嘛!”
二胖也走了,不過他沒站在鬱馳那,站在中間了。
“兩口子吵架管我們屁事,回頭你們親了抱了啃得你死我活床都做塌了,甜蜜蜜的我們成壞人?這種傻事兒我們不做。”
還是二胖聰明啊。
大奎阿文彼此看看,點點頭,二胖這話在理、
大奎一努嘴,阿文轉身就跑。
二胖緊隨其後,大奎已經跑沒影了。
隻有風裏傳來二胖的聲音。
“你們倆床上拚刺刀去吧,我們喝酒去咯!”
這不是一個叛徒,這是仨叛徒。
鬱馳決定回頭給他們仨漲工資了。
肖縱野還沉著臉呢,鬱馳心裏歎氣,愛上一個直男思想的男人真的很累。
上前一步把花塞給肖縱野。
肖縱野剛想說我不要,不當吃不當喝的,但是看到這束花裏插了七八盒煙,高興了。
“送你煙也少抽點。”
“管我?”
“對,你是我愛人。你身體是我的,不想看到你抽太多咳嗽。”
肖縱野還想強兩句,鬱馳給他整理一下外套,把拉鏈拉上了。
“我爸本來隻是淋巴癌,醫生讓他戒煙他就是不聽,現在這樣了。這世上除了我爸我隻有你,不想讓你離開我。”
肖縱野吃軟不吃硬,要是和昨天那樣你一句我一句對嗆,他脾氣上來了估計能和鬱馳打一架。
鬱馳這麼軟的帶著點哀求的和他說話,他就不知道咋辦了。
“別瞎擔心我身體好著呢,你,你不氣著我我沒事兒。”
幹巴巴的語氣緩和下來了。
“我約的是幾公裏外的一個私人會所,味道不錯的,咱們倆吃飯去吧。”
“不覺得這裏說話更好?打起來了也不擔心砸壞東西賠錢。”
“我餓了。忙了一天沒吃飯呢。”
“不早說,吃飯去。”
他率先邁大步去車邊。
看著肖縱野的背影,吃軟不吃硬這一點,鬱馳也發現了。
嘴角一勾,似乎找到了辦法。
和梅林廣場相比,梅林山莊就跟那世外桃源似得。
也就是相距不到五公裏,梅林山莊開在一個仿徽式建築的大院內,門口的黃色臘梅花點點綻放,散發幽香。
“這裏曾經是一個梅姓富豪的老宅,幾百年的曆史了,後花園叫梅林,這一帶也因為這家老宅叫做梅林。現在成為私人會所,飯菜很好。”
鬱馳和肖縱野解釋著,並肩往裏走。
打量周圍環境還真的不錯,假山長廊,還有點綴其中的梅花樹。
定了一個包廂,他們倆包廂也不大,還是脫鞋上榻的桌子。
羅漢榻左右放著大枕頭,吃累了還可以靠在枕頭上休息,桌子兩邊坐著他們倆,膝蓋對著膝蓋,距離一下就拉近了。
服務員上來茶水,鬱馳接過茶壺給肖縱野倒了一杯茶。
手腕高低起伏,那白淨的修長的手上鮮紅的血口子特別顯眼。
“怎麼搞的?”
肖縱野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鬱馳有些錯愕不好意思趕緊往回縮。
“別亂動。”
肖縱野斥了一句,稍微用力拉過來看,昨天他手上還沒傷口,可現在他的手背手指,還有虎口那都是劃破的傷口,食指指甲也紫青了。
這手看完眉頭皺緊,鬆開後他忙不迭的把手縮回去,肖縱野一抬下巴讓他把另一隻手伸過來。
看到他另一隻手的手指肚有些紅,拉過來湊近了仔細地看,有個小黑點兒,這是紮刺了。
正好服務員上菜,肖縱野對服務員開口。
“去拿一個繡花針還有酒精棉,紗布創可貼啥的。”
服務員答應,一會就送來了。
繡花針用酒精棉擦了擦,左手掐著他的手指肚,右手拿著繡花針就給他挑刺兒。
針尖碰到他的手,鬱馳有些害怕似得側過頭握緊拳頭不敢看了。
“真嬌氣。”
肖縱野嘟囔,但下手輕了,小心地撥開指尖的皮膚,一剜一挑,這刺兒就出來了。
還挺長呢,黑色的木頭刺兒。
出血了,趕緊用酒精棉消毒,按了一會,沒在出血裹上創可貼。
再把他手上其他的傷口消消毒,有些過大的劃傷都貼上創可貼了。
“怎麼搞的呀?打架去了?是不是誰襲擊你了?”
肖縱野擔心唐大偉找他麻煩了。
“沒有,我在家忙了一天。”
“忙活啥把手弄這樣?”
“拚家具,拚床。”
肖縱野疑惑不解,新買床了?
鬱馳帶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隻白灼蝦就開始剝蝦殼,完全不在乎他手指頭上裹著創可貼,會不會疼。
一個蝦肉放到肖縱野的麵前。
“我把你老家的家具都弄了回來,有些已經過於老舊不用拆就散了。我想複原就要拚一下修一修,但我不是木匠,動手能力不太好,訂個釘子弄個板子的難免會出點小意外。”
吃蝦動作一頓,肖縱野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鬱馳把第二個蝦肉遞給他,再抬頭看肖縱野有些抱歉的笑了笑。
“對不起,我沒經過你同意把你老家拆了。我前思後想反省一下,是我的錯。我們吵架是我不對,我未經你允許,不知道老家對你的意義,本以為拆了能讓你回家,卻把你推得更遠。讓你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問題,還是他鏡片上的反光,肖縱野看到他眨了一下眼睛後,似乎帶上一層水霧。
肖縱野心頓時一軟。
鬱馳給他打了那麼多電話他沒接,手機在手電話打來他還呲牙咧嘴的等著掛斷,他找借口不回家睡覺,這時候這些事兒全都湧了上來,也淩遲著自己的良心。
“咳,那個,那個,昨天我,我也是脾氣暴躁了,就,吵吵起來了,那啥,以茶代酒,不說了啊,都在酒裏!”
誰也別說對不起了,他們倆都有錯。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縱野,都說你是一個重情義明是非的男人,我覺得你更頂天立地!”
鬱馳滿足驕傲的直接誇,誇得肖縱野耳根子發熱,嘿嘿傻笑兩聲撓撓頭。
“沒你說的那麼好。”
“特別好,心胸寬廣格局大眼界寬。我把你氣的都摔門走了,你不在緊抓不放三兩句話就原諒我了。”
“對別人肯定不行啊,你不一樣啊,你是我媳婦兒,那個老爺們跟媳婦兒唧唧歪歪的啊。過去了就行了。咱們倆也是不熟悉對方的性格才會有小摩擦,不算事兒別往心裏去。”
這話把肖縱野誇美了,咧著嘴笑容藏不住。
鬱馳也笑,笑的成竹在胸。
“對,兩口子沒有隔夜仇,話說開了事情過去了,以後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要過一輩子呢。”
“是啊,一輩子呢,哪有筷子磕不著碗槽牙咬不到舌頭的?”
“那你原諒我了,就回家住吧。”
鬱馳有些哀求似得,摘掉手套按住肖縱野的手。
“我做錯了,我及時補救我把你的老家租出去後想收回來的,但是租房子的是一個單身媽媽帶著倆孩子,手裏的錢很少,再找其他的房子也不容易,那倆孩子也病了,我去找他讓他騰房,那媽媽哭的很可憐,總不能讓他們淪落街頭住在橋洞子,孩子發燒了,需要房子的。我就把你那些東西都收了回來,我把健身房挪到了陽台,那個房間做你的老家了。咱們家裏有你的老家,家中家,你需要一個人冷靜清淨的時候我絕對不進去打擾你。你老家也在咱們家,你就回家吧!”
肖縱野想說我的家給我要回來,但是,那單親媽媽感覺更可憐,好吧這事兒也不計較了,雖然不滿意但也理解吧。
倚著大抱枕盤著腿單手放在桌子上把玩著打火機,眉頭還沒鬆開,鬱馳看他這不耐煩的樣子知道要加把勁了。
“要不你和我回家看看,哪裏不滿意的話我在改,如果你有照片我會全力複原的。”
鬱馳態度誠懇,包著創可貼的手在肖縱野的手背上捏了捏。
肖縱野垂眼看到他指尖創可貼已經沾了白灼蝦蘸料汁。
歎口氣,坐直了身體,拉過他的手撕掉髒了的創可貼給他換了一個新的。隨後拿過一次性手套剝蝦,把蝦肉放到鬱馳的碗裏。
鬱馳所有心思算計這一刻消失,肖縱野直男思想土匪脾氣,更溫柔細膩。
心跳的快,那口蝦肉變得鮮嫩。
肖縱野大大咧咧的揣摩不到鬱馳眼神突然溫柔似水啥心思。
“我回家可以,能不能別用你的大道理約束我?我多少事啊,你別那麼小家子氣,格局打開啊,現在沒那麼多少時間風花雪月更多的是爾虞我詐!戀愛?可以啊我把產業搶回來那些人都死了再和你談。”
“和你結婚我很開心,想和你恩愛一生白頭偕老,是我心急了。”
“婚都結了著啥急,我也不跑。”
“你不回家我就著急。”
鬱馳有些害羞耳朵發紅但認真的看著肖縱野。
“我知道你忙,有些危險的事情你不讓我知道,但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分擔,想和你說話,也許可以幫你出個主意。我們結婚了要俱榮俱損,好壞一起承擔。”
肖縱野撓撓頭,鬱馳說的沒毛病啊。
“主要是怕嚇著你才不和你說,你整天讀書的哪接觸過這些。”
鬱馳笑的有些甜,挪動著手指和他握在一起。
“你疼我。”
“得得得肉麻死了、”
肖縱野的耳朵發紅了,大老爺們第一次搞得有點小尷尬,覺得被他握緊的手有點熱,都要出汗了。
“那啥吃飯。”
“吃完飯咱們回家。”
“好。”
“隻要不忙你早點回家好不好。”
“回回回,別叨叨這事兒了。”
“打電話你要接,你不接電話我就擔心是不是出啥事兒。”
“知道啦。”
“吃蝦。”
“別剝了,手指頭不要啦?我來吧。”
肖縱野覺得吧我是他老公,雖然我倒插門,但他一個死讀書的書呆子,就需要我保護,我是他老公那我就要對媳婦好點,嘴巴硬不耐煩啥的那是表麵,既然結婚了那就不能讓媳婦兒受罪。
不覺得媳婦兒伺候著剝蝦殼挑刺兒啥的是彰顯大男子主義家庭地位,男子漢大丈夫,別說蝦殼了,他能把帝王蟹給嚼了!
鬱馳低頭吃飯,藏住嘴角得逞的笑。瞥到了右手食指,指甲蓋砸青了,怪疼的。
肖縱野吃飯快,他不挑食啥都吃,扒拉進半碗飯看到鬱馳夾蘑菇呢。
這小白蘑菇挺好吃的,也不知道啥菜名,看起來飯菜都是普通石材,但是味道特別鮮美。
小白蘑菇滑不溜的,也不知道是鬱馳筷子用的不過關啊,還是咋地,夾一下蘑菇跑了,夾一下掉了,三四次這一塊蘑菇都沒夾起來。
“你咋使筷子?在國外時間長了不會用筷子?”
肖縱野看他夾菜費勁忍不住吐槽。
鬱馳沒多說啥,嚐試著最後一次夾起蘑菇,肖縱野找到原因了,鬱馳拿筷子的方法不對,他的食指好像用不上力氣。
剛想說他幾句,看到食指指甲蓋的紫黑色了。頓時明白了。
“手疼啊?”
肯定是釘釘子的時候一錘子落在指甲蓋上了,把指甲蓋砸紫青色了。這可疼了。
“不小心弄得,吃飯還有些不方便。”
鬱馳自嘲的看看自己的手,“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我爸也給我安排的保姆,沒怎麼自己幹過活,突然間上手不習慣。”
肖縱野趕緊把小白蘑菇都給他夾到碗裏。
但是夾在碗裏和盤子裏不是一個道理嗎?他手疼,筷子用的不方便,還是夾不起來。
鬱馳有些惱火的意思,眉頭皺了皺放下筷子。
“不吃了。”
“你才吃多少啊,不是說一天沒吃飯了嗎?再吃點,我讓服務員給你拿勺子來。”
“你吃吧,別管我了。”
這是自己跟自己較勁呢,還有點少爺脾氣,肖縱野覺得好笑,夾起一塊蘑菇送到鬱馳嘴邊。
“來來來,張嘴。”
鬱馳一笑,計謀得逞。
張開嘴吃下這塊蘑菇,肖縱野又夾起一塊筍子送到嘴邊。
“別不吃飯啊,一會回家你餓了我也不會做飯,你不還是要餓著?你們霸總不都有胃病嗎?餓出個好歹來回頭我還要照顧你,多吃點。”
自己都不吃了,端著他的飯碗喂他吃飯。
鬱馳覺得吧,別管酸的辣的香的在他嘴裏都是甜的。要是喂飯的速度慢點,不用給鴨子灌食得方式和速度一口接一口的喂,那就更好了。
肖縱野沒想別的,少爺鬧脾氣那就讓他先吃飽了,自己好吃飯啊。
半碗飯吃完了,鬱馳明確表示吃飽了,肖縱野開始吃飯。
鬱馳慢悠悠的喝茶,盯著他大快朵頤,越看越覺得他可愛,脾氣急直來直去,鐵直的大男子主義,但他善良熱心腸,吃軟不吃硬,濃眉大眼漂亮肌肉。
肖縱野第二碗飯吃完了一抬頭看到他那直鉤的盯著自己。
“看我幹嘛!”
鬱馳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